离开了古色古香的早餐街，我们回到了人潮涌动的商业街。抬头就能看到商场大楼的屏幕正在播放流行歌曲的MV，少男少女们在琳琅满目的街市上闲逛，或是进入飘香四溢的咖啡馆休憩。
“据说现在这个歌舞团是大集会从帝陵的各处乐团筛选出来的，不仅精通他国语言，唱跳的功底也在线。”兰尘殇出神地看着屏幕上舞动的歌姬，随着节奏轻轻地点着头，“如果晚上来的话，这家商场还会配合MV播放灯光秀，那个时候驻足观看的人会更多。”
见他看得那么聚精会神，我心里反倒涌起一阵不悦，抓起他手背上的一小块肉狠狠地拧。吃痛的兰尘殇脖子一缩，龇牙咧嘴地吐出疑惑：“你怎么了？突然拧我。”
“屏幕上的女团好看吗？”我低着头，沉着脸笑道，“你们男生是不是见到漂亮的女孩子就走不动道了，明明旁边就有一个更好看的哦？”
说完，我将手头的力道加重，将他那块肉拧得通红。兰尘殇攥紧拳头，脑袋上汗珠密布：“只是看一下跳舞应该没什么问题的吧？毕竟对于我这种脱离流行文化的老古董来说，这种表演形式确实很吸引人。”
“真的？”我稍稍松了些力道，在解释的时候，他的视线从未挪开半分。
“嗯。”他笃定地点头，因疼痛眯起的眼睛稍稍睁开，“而且爱美之心人恒有之，如果千叶你也穿她们那样的衣服跳舞，我也会驻足观看的。”
“啊，这个——”
我被他这番话给弄得语塞，眼角的余光瞄了眼屏幕上的女团，她们的衣着虽说不上太暴露，但也能毫无顾忌地展示着身体曲线。
如果是平时在宿舍，这样大胆的穿着我会毫不犹豫地穿给他看。但如果要像女团那样在大众面前穿，就有些难为了……
“你喜欢她们那种穿着吗？”我别过脸，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听不清，“喜欢的话，我到时候穿给你看。”
“比起穿着，我更想看你跳舞。”
“欸？你听到了？！”
兰尘殇冷不丁的回答让我浑身一颤，声音也随之变了调。他似乎也被我这剧烈的反应吓了一跳，眼皮跳了两下后，才开口道：“虽然我是老古董，但也没有老到连你的声音都听不出来。而且你都那么说了，那我就稍稍期待一下吧。”
期待……？
经他一言，我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幅画面：自己穿着女团的衣服在舞台上跃动，台下观众的欢呼伴着荧光棒不断地挥舞。
而就在这时，聚光灯“啪”地打向后台入口，身着漆黑礼服的兰尘殇在万众瞩目下缓步上台。他无视场下所有人的惊呼，执起我的手，在舞台中央俯身，印下一吻——
“呜呜——都怪你！”想象中那个万众瞩目的吻带来的羞耻感瞬间炸开，我用力地摇晃着昏热的脑袋，脚下重重一跺，“我生气了，你得补偿我！”
“我也没有欺负你吧？”他笑得苍白无力，“那种干练的风格很适合你来着。”
“不管不管！”我鼓起腮帮，嗔怪地剜了他一眼，“带我去玩，快点！”
“好好。”他揽住我的手臂，脸上挂着疑惑的表情，“你们女生的想法有时候怪怪的，不太懂。”
大概是我说得太笼统了，兰尘殇带着困惑跟我在周围游荡了一会，最后像是没有办法一样拉着我来到了一处翻新过的老街。
“以前不知道去哪玩的时候，就跟雨觞在这里边走边聊。”他的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我们男生有时候就是那么无聊，出了门什么都不买，光在那边走边聊。”
“那你们会聊什么呢？”
“嗯，瞳术吧。”他思考着，“平时我上学前都会从家里拿上一两本瞳术书籍，放学后跟他讨论书中的内容。走累了我们就找一处奶茶店落脚，然后喝着饮料等日落。”
“也就是说，雨觞的瞳术都是你教的？”
“算是启蒙老师吧。”他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带着回忆的弧度，“那家伙有天赋，但没有好的学习环境，所以当时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教一下，看看他能不能领悟。”
“我记得他不是瞳术师世家出身吗？为什么变成他的老师了？”
我对兰尘殇会瞳术这件事感到吃惊。在我的印象里，暗魇世家的孩子是不会与瞳术这种“低劣手段”有所接触的，尤其是兰尘殇这种能将术式和特质无效化的个体。
他似乎预料到了我的吃惊，带着我来到一处撑着遮阳伞的咖啡店落脚。阳光落在他的身上，将椅子下面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雨觞的确是瞳术师世家出身，但因家庭变故，母亲嫁给了一个流氓。那个流氓为了实现阶级跃升，不仅逼着雨觞从事不喜欢的工作，还耍酒疯，打骂他的姐姐和母亲是常有的事情。”
“这……”我忽然间有些语塞。
“我知道一个人长期处在这种环境下会变成什么样子，所以就经常找时间跟他研究他喜欢的东西。只有在那个时候，他才是个善谈乐观的少年。”兰尘殇叹了口气，“在我被放逐后，他似乎经历了一场很大的打击，最后演变成了笙玥之乱。他现在的性格，应该就是那时候形成的。”
讲完回忆后，他无奈地摇摇头，似乎是在自责。我也知道，当时凌澜等人把他喊回去的原因就是解决笙玥之乱，那场扼杀太古暗魇的灾厄，最后居然是靠两个少年平息的。
“哦对，差点忘了给你买礼物了。”此时兰尘殇话锋一转，急匆匆地站起身，“这个街道是卖帝陵手信的，看看你有什么喜欢的。”
“其实我也没真的生你的气了。”我连忙摆手，“能听你讲故事，就已经是最好的礼物了。”
“这样吗？”他若有所思的点头，“那陪你在这走一走吧，如果看到感兴趣的，可以和我说一下。”
和外面的商品相比，这条街上卖的东西都偏复古。无论是公仔、服装还是食品，都有着浓厚的帝陵气息。
也难怪兰尘殇说自己是老古董，这种风格与外边截然相反的地方，的确很像他的性格。
“这家是卖珠宝的店铺吧？”走着走着，我的目光落在了一处陈列在橱窗内的商品。兰尘殇也跟着我停了下来，看了看店铺：“对的，都是帝陵本地的宝石。”
“这个好漂亮。”我指着一个镶嵌着湛蓝宝石的戒指，抬眼一看价格，吓得脸都僵了，“但是好贵啊，这东西真有人买吗？”
“这种宝石叫做‘海之泪’，只能从帝陵的深海中开采出来。”兰尘殇在旁边介绍，“因为材质特殊，所以只能人工采集，所以贵。”
“这样啊……”我悻悻地离开，“贵有贵的道理，这就不奇怪了。”
兰尘殇没再说话，目光却像被那枚海之泪吸住了一样，久久没有移开。他的眼神有些放空，喉结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我伸手在他跟前晃了晃，又轻拍了下他的脸，这才把他的魂拍了回来：“走啦走啦，再看也变不成我们的。”
“哦，好。”他最后瞟了眼海之泪，才跟着我离开了珠宝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