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对了,要不我们现在去那个枪战游戏?”
在经过一家露天的打气枪项目时,我忽然想起了雅各说的新项目:“我想体验一下开枪的感觉。”
“可以试试。”兰尘殇爽快地回答,“毕竟我答应过和你去的。”
一路询问,我们终于找到了那个娱乐项目的所在地。兰尘殇看了眼排如长龙的队伍,摸着下巴喃喃道:“人挺多的,感觉得排上一阵子了。”
“人那么多,但是怎么没听到里面有动静呢?”我歪着头,好奇地扫视着前方偌大的建筑。若不是门口等待的游客们排起的长龙,完全看不出这是个新开的娱乐项目。
“没动静吗?”兰尘殇听闻,也跟着歪头查看。看了一会后他就像得到了答案般缩了回来,拍着我的肩膀说:“里面有术式的气息,由此得出环境是由幕域创造的。之所以没声音,是被术式隔绝了。”
“哦——”我恍然大悟般地点着头,“我就说进去那么多人还没什么动静,原来是这样。”
接着我又冒出一个疑惑,问道:“话说幕域不是辅助瞳术师战斗的工具吗?怎么还能做成娱乐项目的?”
“当然是因为他们并非真正的战士。”兰尘殇笑眯眯地刮了下我的鼻子,“幕域是战斗工具不假,但帝陵的大部分瞳术师终其一生都可能没法做到开启幕域,就算能开启也无法用作战斗,只能像这个娱乐项目一样糊口。”
“当然,这个幕域肯定不是一个人撑起来的。从能量流动的轨迹和游戏项目看,应该是好几个瞳术师像发电机供电一样合作维持,而且还很脆弱,如果遇到攻击性稍强的术式,说不定还会瘫痪掉。”
言下之意,就是易学难精通。
“那雨觞的天赋很强了……”我回想起了之前的交流会,“他的幕域和术式是我见过最有攻击性的,甚至感觉能以一敌百。”
“事实上也的确是这样。只要那家伙想,能在一眨眼的瞬间结束战斗。我们两个对打的时候,谁先手谁就赢了。”
谈到雨觞的时候,兰尘殇的嘴角情不自禁地微微上扬,似乎对他这个朋友十分的自豪。不过在平日,他们两个几乎没什么交集,就算有也只是走到旁边简单聊两句就结束。
不只是其他同学,就连我也有时候觉得这两个人的关系僵硬得仿佛会到剑拔弩张的地步。但只要两人一起做某件合作事情时,那股剑拔弩张就会被一股从心所欲的默契给取代。
男生的友谊真奇怪,细细琢磨也琢磨不透。
“到我们了。”
闲聊的功夫,我们就到了队伍的前头。进到里面后,工作人员指引着我们坐到两张按摩椅上,随后递来了一个连接着电源线的覆眼眼镜。
“这是?”兰尘殇上下翻看,皱着眉头疑惑道。工作人员立刻解答:“这是用以链接幕域的媒介,只要两位戴上,就能将意识接入幕域构建的虚拟战场里。”
“难怪这里那么多人躺着。”我环顾着四周喃喃,“如果真的是模拟战场,那现在里面应该是人满为患了。”
“这正是我们这个项目的乐趣所在。”工作人员微笑道,看上去十分自豪,“因为模拟的是真实战场,所以很少有人能够存活到最后,一般我们会给最后生存的队伍送点小礼物,到现在才送出去两份呢。”
“那有点意思。”兰尘殇兴致勃勃地躺了下来,“我看看有多难,试一试。”
“那么祝两位好运了。”
当我戴上眼镜时,一阵眩晕感便直冲天灵盖,仿佛是被汹涌的洪流给冲刷一样。等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在一间灰尘滚滚的破屋里,手里还拿着一把乌黑色的步枪。
“欸,你为什么拿的枪和我的不一样?”我看向兰尘殇,发现他手里拿着的是一把左轮。兰尘殇摇了摇头,打开弹仓检查着子弹:“这个幕域大概是根据玩家喜好发配武器,但是你没有接触过热武器,所以发给你的应该是默认配置。”
说完他指了指旁边的储物间,里面堆满了造型与我手上一致的步枪。“这个地方是开火扳机,扳机往上的是保险,一般是用来防止走火的。”兰尘殇指着步枪介绍道,“像这种步枪在重新装弹后要拉一下撞针,不然上不了膛。”
“那么复杂啊。”我按照他说的方式端了端枪,“感觉比剑要重好多。”
“习惯就好。”他笑了笑,顺手帮我托了一下枪管,“第一次都这样。”
没等我仔细检查,耳边就立刻掠过一阵尖锐的破空声,随后就是刺耳的嗡鸣。兰尘殇举枪射击,同时拉着我躲到了一面墙后,没过一会墙的另一端就传来了爆竹般的炸响。
“果然是模拟战场,一点喘息时间都不给人留啊。”兰尘殇拔出匕首往墙上捅出一个洞,在对方换弹的时候起身反击。我也听到了弹匣上膛的声音,往侧翻滚出掩体后也朝着兰尘殇射击的方向补枪。
扣动扳机的那刻,枪械的后坐力仿佛重锤般一次次地砸在我的肩膀上,半边身体瞬间被砸得麻木。不过在短暂的交火后,对面掩体的人像稻草一样纷纷倒下。兰尘殇迅速换弹,撑着掩体翻越突进,我紧随其后,过路的同时四下观望是否有埋伏者。
“灭队了。”确认四下无人后,兰尘殇朝着尸体的脑袋补了两枪,然后拖到掩体后搜刮物资。我靠在掩体旁,揉着酸痛的肩膀说:“这热武器是把双刃剑啊,感觉没有想象里的那样好用。”
“所以你需要一些配件来减后座。”兰尘殇从对方的枪上卸下一个配件装到我的枪托上,“从他们身上的装备看,应该是在这里玩了有一阵子了,我们现在加入的,也许是残局。”
“就是说这个地图上没几个人了吗?”
“不一定。”他瞄了眼我,向内挥了挥手,“躲藏的时候不要太靠近墙角,很容易被流弹给打中脑袋,到时候你的脑门就破洞了。”
我倒吸一口凉气,立刻朝他那位置缩了缩。此时外面枪声四起,谁也不知道下一次袭击会从哪里出现。
方才那阵破空声仿佛又在耳畔回响。明明我很清楚这只是一个游戏,但现在自己的腿像被抽走骨头一样,莫名地发软。
正因为是未知,所以诱发的恐惧才如此摄人心魄。下一秒兰尘殇便把那双略粗糙的手掌放到我的侧脸,微笑着摸了摸:“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
“嗯。”我点了点头,身上似乎多了能站起来的力气,“适应一下就好了,没事。”
“给。”见我能坐起来,兰尘殇就将改装好的枪塞给我,“这把枪我改好了,应该会比你现在这把好用得多。如果你要休息的话,我可以给你放会风。”
“不用了。”我打断了他,接过枪检查着子弹,“在原地滞留太久会被当作活靶子,刚刚只是没反应过来。”
“那我的后背就交给你了。”兰尘殇重新给左轮装弹,朝我笑了笑。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肩膀上的酸痛和腿上的疲软都一扫而空,像是回到了旷灵平野与不朽古龙对峙的瞬间——
那时的他也是这样把自己的后背交给我,这一次我也会像过去那样保护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