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两千矿工鬼像洪水决堤,直接灌进祠堂。
祠堂正中那排包家祖宗牌位,瞬间被撞得稀碎。
什么祖宗荣光,什么香火传承。
在两千冤魂面前,脆得跟饼干渣子似的。
包家三爷嘶吼一声,鬼气彻底爆发。
一爪挥出,冲在最前面的七八只矿工鬼被撕成黑雾。
陈亮也不敢再藏拙,身上鬼气翻涌,背后浮现出一张模糊的饿鬼脸。
那张脸张开嘴,狠狠一吸。
十几只矿工鬼被吸得身形扭曲,像纸片一样往他嘴边飞去。
可下一秒。
更多矿工鬼填了上来。
一只被撕碎,还有十只。
十只被吞掉,还有一百只。
一百只被打散,还有乌泱泱一片。
陈亮眼皮狂跳。
“妈的!这数量也太离谱了吧?”
包家三爷怒吼:“闭嘴!先杀了那个女人!佛珠在她手里!”
两人同时看向任清璇。
任清璇正站在祠堂门口,佛珠缠在手腕上,另一只手握着小红剑。
白发,红瞳,身后两千鬼潮翻涌。
那架势,怎么看都不像被围攻的。
倒像是带着两千小弟来拆迁的。
祁钰站在任清璇身侧,手里雁翎刀一抖,笑得牙都露出来了。
“包三爷,陈哥。”
“刚刚追我追得挺开心是吧?”
“现在换我哥摇人了。”
“你们继续开心一个给我看看?”
陈亮脸色阴沉,骂了一句,身形一晃,竟然不退反进,直扑任清璇。
他很清楚。
矿工鬼再多,也只是数量。
只要杀了持佛珠的人,这些鬼就会重新失控。
包家三爷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两个厉鬼级战力,一左一右,强行撕开鬼潮,直奔任清璇杀来。
任清璇也不慌。
手腕一抖,佛珠哗啦作响。
“拦住他们。”
话音落下,数百矿工鬼同时扑上。
有的抱腿,有的抓手,有的干脆用牙咬。
“滚开!都给我滚开!”
陈亮怒吼,身后饿鬼脸张到极限,一口吞掉几十只矿工鬼。
祁钰抓住机会,鬼气灌入雁翎刀,整个人化作一道白发残影,贴着鬼潮边缘杀出。
刀光一闪。
陈亮肩膀被斩开一道深口。
“小崽子!”
陈亮吃痛,反手一爪。
祁钰不硬接,脚尖一点,借一只矿工鬼肩膀翻身后撤,顺带还把对方的胳膊踩掉半截。
那矿工鬼茫然地看了眼自己的断胳膊。
祁钰回头补一句:“抱歉哈兄弟,等下给你报仇。”
矿工鬼也不知道听没听懂,转头又嗷一声扑向陈亮。
任清璇看得嘴角一抽。
“你是真有礼貌啊,踩人家胳膊还道歉。”
祁钰边躲边喊:“做人要讲素质嘛!”
话音刚落,包家三爷硬生生撞穿鬼潮,带着一身破碎黑气杀到任清璇面前。
“臭丫头!拿来!”
他的手爪直抓佛珠。
任清璇身形一闪,整个人没入身侧小镜片。
包家三爷一爪抓空,脸色大变。
下一秒,任清璇从他背后镜片里闪出,一剑斩向后颈。
包家三爷反应极快,后背鬼气凝成一张老脸,张嘴就咬剑锋。
咔!
小红剑被死死咬住。
任清璇眉头一皱。
包家三爷狞笑,反手一肘砸来。
这一肘要是砸实了,任清璇胸骨都得碎。
可任清璇根本不跟他较劲。
右手松剑,左手佛珠一抬。
“撕他。”
几十只矿工鬼从包家三爷脚下、背后、头顶同时扑上来。
有的抱住腰,有的扒住脸,有的直接钻进那张鬼气老脸嘴里,硬生生把那张鬼脸撑爆。
小红剑脱困。
任清璇重新握剑,退后半步,抬脚一踹。
包家三爷被踹得一个踉跄,瞬间被鬼潮淹没半边身子。
一只只矿工鬼前仆后继,死死压住他的四肢。
包家三爷不断爆发鬼气,却发现这些鬼越撕越疯。
其中一个胸口塌陷的矿工鬼,死死咬住他的手腕,哪怕半张脸都被震碎,也不松口。
包家三爷怒吼:“老大!救我!”
地下密室方向,传来更恐怖的撞击声。
轰!
轰!
像是两头怪物在地底互相撕咬。
包家大爷根本没空救他。
被唤醒的包家老太爷,原本几乎没有多少意识,只剩被仇恨驱动的本能。
可这本能的第一目标,正是弑父夺力的包家大爷。
此时的地下密室里,包家大爷已经被打得节节败退。
他半边身子年轻,半边身子枯老,鬼气紊乱得像漏气的煤气罐。
包家老太爷裹着破碎袈裟,干瘦身躯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爪子一下接一下拍下。
每一击,都砸得地面裂开。
包家大爷一边躲,一边喊:“爹!我是你儿子!是老三,是老三想害你!我是在救你!”
包家老太爷浑浊的眼珠动了动。
随即一爪把他拍进墙里。
很显然。
解释没用。
老太爷现在的脑子里,只有两个字。
逆子。
祠堂里,包家三爷等不到支援,彻底急了。
他看向陈亮。
陈亮正被祁钰和鬼潮夹着打,脸色阴沉得能滴水。
包家三爷眼神一闪,忽然一把抓住身边一只矿工鬼,朝陈亮砸去。
陈亮本能躲避。
包家三爷却借着这个空档,一掌拍在陈亮后背。
鬼气像钩子一样,瞬间刺入陈亮体内。
陈亮身体一僵。
包家三爷怒吼:“替我挡一下!”
说完,竟把陈亮整个人朝任清璇和祁钰推了过去。
自己则转身朝祠堂侧门冲。
任清璇看得眉梢一挑。
好家伙。
老登卖队友,卖得比外卖骑手还快。
陈亮也懵了。
下一秒,陈亮脸上的懵变成了滔天怒火。
“包老三!你他妈阴我?”
包家三爷头也不回。
“你拿钱办事!现在就是你办事的时候!”
陈亮被气笑了。
真笑了。
笑得满嘴黑血。
“拿钱办事?”
“老子是为钱来的,不是给你当孝子贤孙陪葬来的!”
陈亮猛地反手一抓,竟硬生生扯断包家三爷留在他体内的鬼气钩子。
随后,他不退反进,化作一道黑影,追上包家三爷,一爪贯穿了他的后心。
包家三爷瞪大眼睛。
“你……”
包家三爷还想挣扎,可陈亮直接把他往后一拽,扔回鬼潮中心。
“你替我挡吧!”
轰!
包家三爷被两千矿工鬼彻底压住。
惨叫声瞬间炸开。
一只只手撕扯着他的皮肉,咬碎他的鬼躯。
包家三爷拼命爆发鬼气,可身体像是陷进绞肉机。
任清璇手腕佛珠微微一震。
她没有立刻吸收包家三爷的鬼气,而是冷冷看着。
这种人。
让他死得痛快,都算浪费。
陈亮趁乱转身就跑。
他很清楚,现在局势已经崩了。
包家大爷在地下被亲爹追着打。
包家三爷被矿工鬼分尸。
佛珠在任清璇手里。
祁钰又跟疯狗一样盯着自己。
再不跑,今天真要把命交代在这。
可他刚冲到祠堂门口,脚步猛地一顿。
门外。
密密麻麻的矿工鬼堵得水泄不通。
屋顶,窗外,梁上,门缝里,全是灰黑色的脸。
祁钰拎着雁翎刀,不紧不慢走来。
“陈哥。”
“往哪跑啊?”
陈亮脸色难看。
“祁钰,没必要吧?你我没什么深仇大恨。刚刚我也是被包老三阴了。”
祁钰点点头。
“有道理。”
“所以我决定给你个痛快。”
话落,雁翎刀斜斜一摆。
不是硬砍。
而是贴着饿鬼脸扑来的轨迹,脚步一错,刀锋顺着那张鬼脸的嘴角一路切到耳根。
嗤啦!
饿鬼脸被一刀剖开。
陈亮瞳孔骤缩。
祁钰双手握刀,刀锋正得不能再正。
噗!
雁翎刀贯穿陈亮眉心。
陈亮整个人僵住,身上鬼气像破了的袋子一样疯狂外泄。
陈亮彻底散成黑雾。
鬼气被雁翎刀一口吞下。
祁钰身上的气息猛地攀升。
厉鬼后期!
另一边,包家三爷已经被矿工鬼撕得不成人形。
任清璇抬手,佛珠一转。
那团即将溃散的鬼气被她牵引过来,顺着小红剑和佛珠一并灌入体内。
她闷哼一声,白发飞扬,血眸亮起。
鬼气一路冲破瓶颈。
厉鬼后期!
祁钰感受着任清璇身上的变化,忍不住挑眉。
“哟,哥,您也升级了?”
任清璇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手腕。
“少贫!”
祁钰立刻闭嘴。
很识时务。
祠堂里的战斗结束。
可地下密室那边,还在轰鸣。
密室里已经破烂不堪。
包家大爷躺在地上,胸口被掏开,魂魄已经被撕得只剩残渣。
包家老太爷站在密室中央,干瘦身体比先前稍微饱满了一些,浑浊眼睛里多了几分清明。
很显然。
吞了亲儿子的魂魄后,他恢复了部分意识。
可代价也明显。
他极度虚弱,身上鬼气乱得像断了线的风筝。
看见任清璇和祁钰进来,包家老太爷脸色一变。
再看见他们身后乌泱泱的矿工鬼,脸色直接白了。
那是真白。
比死了二十年的纸人还白。
“两位……两位高人!”
包家老太爷声音嘶哑,竟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你们想要钱对吧?包家还有钱!很多钱!”
“海外账户,黄金,古董,地皮,公司股权,我全都能给你们!”
“只求你们放我一条生路!”
任清璇没有理他。
她回头,看向身后的矿工鬼。
那一张张灰黑色的脸,此刻都在看着包家老太爷。
有人茫然。
有人怨毒。
有人像是还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里。
任清璇缓缓举起手中的佛珠。
“你们知道自己为什么被困在这里吗?”
密室安静下来。
她指向包家老太爷。
“当年那场矿难,不是意外。”
“是他。”
“是包家为了换所谓的好运,故意制造矿难,把你们两千人的命献给妖僧。”
“你们的魂魄被囚进这串佛珠,日夜被烈火炙烤。”
“二十多年。”
“你们不是迷路了。”
“不是没等到家人来接。”
“是被他们关在这里,折磨了二十多年。”
话落。
两千矿工鬼一片死寂。
那种死寂,比鬼哭还让人难受。
一个断腿矿工低头看着自己残破的身体,嘴唇发抖。
“二十多年……”
“俺儿子那年才五岁……”
另一个满脸煤灰的中年男人跪在地上,双手抱头,声音沙哑。
“俺娘还等俺回去买药……”
“俺媳妇怀着孩子……孩子……”
有人哭了。
鬼没有眼泪。
可那哭声从喉咙里挤出来,比活人的嚎啕更撕心裂肺。
二十多年。
父母老去。
妻儿离散。
孩子长大,或许早就忘了父亲的脸。
有人坟头草都换了几茬。
有人连尸骨都没能回家。
而他们,还被囚在佛珠里,被烧,被熬,被当成包家发财的柴。
下一秒。
鬼潮暴起。
包家老太爷惨叫一声,被第一只矿工鬼扑倒。
随后是第二只,第三只,第一百只。
黑压压的怨魂一拥而上。
二十多年的苦,二十多年的火,二十多年的家破人亡。
今朝得报。
事情到这里,终于结束了。
可密室里没有欢呼。
只有一片怅然若失的死寂。
任清璇一声轻叹,实在是不知道该和这些矿工鬼说些什么。
她抿了抿唇,旋即拨通了刘华蔷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刘华蔷的声音淡然依旧:“任清璇啊,找我有事?”
任清璇点了点头,简单陈述了一番由来,随即道。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事情都摆平了,但包家其余那些人,还有他们几个老头全死了,我这还有两千个矿工鬼。’
“总之,这一屁股屎,还得麻烦你们官方给我们擦一擦。”
她一声叹,无奈道。
“一口气弄出两千多无处安置的厉鬼,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随后,刘华蔷又是一叹。
“位置发我。”
“我马上带人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