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警紧紧捏着手中的记录本。
中年女性看着林鹿生，又看向玻璃内的白谲，白谲也正看着林鹿生——她的目光那么专注，那么温柔，温柔得像在看一件易碎的珍宝。
然后白谲做出了一个口型。
很慢，却很清晰。
「我，爱，你。」
林鹿生看见了。
她整个人都颤抖起来，但脸上绽放出一个巨大的，灿烂的，幸福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她也做出一个口型，无声地回应。
「我，也，是。」
那一刻，中年妇女忽然明白了。
她明白了为什么白谲不辩解，为什么林鹿生不指控，为什么所有证据在这两个人面前都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显得如此苍白。
因为那堵墙不是谎言，不是阴谋，不是攻受同盟。
利马综合征，又叫反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是指劫持者或绑架者对人质产生同情，认同甚至依赖的心理现象，与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正好相反。
那是两个人共同构建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尾随是守护，囚禁是港湾，伤痕是誓言，尸体是爱的祭品。
在那个世界里，她们是彼此的施暴者与救赎者，绑匪与人质，深渊与坠落者。
在那个世界里，她们是——
“斯德哥尔摩情人。”
中年女性低声说出了这个词。
林鹿生听见了，她转回来，笑容未退，眼泪也未干。
“对，”她轻声说着，仿佛是在分享一个甜蜜而又幸福的秘密，“就是这个，我们就是。”
女警终于忍不住了：
“你们疯了！你们两个都疯了！这是病！这是心理疾病！需要治疗！”
“病？”林鹿生歪了歪头，那姿态居然有几分天真，“可我觉得，遇见她之后，我才第一次……感觉自己是活着的。”
她最后看了一眼窗内的白谲，然后转身，对中年女性说：
“你们可以关她，可以关我，可以对我们做任何事情，但你们改变不了一件事——”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酝酿，声音很轻：
“我们相爱。”
中年女性没有说话，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林鹿生被女警带走，看着单向玻璃后，白谲目送林鹿生离开，然后缓缓闭上眼睛，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
仿佛刚刚经历的，不是对峙，是朝圣。
门关上了，走廊恢复死寂。
女警走回来，脸色苍白：
“她……她们……”
“通知精神鉴定部门，”中年女性打断她，言语中透出的疲惫感无法藏匿，“准备两份独立评估报告，另外，申请对那栋房子的二次勘查，重点查二楼那个房间的所有生物痕迹。”
“您觉得还能找出破绽？”
中年女性没有立即回答，她看了一眼观察窗——白谲依然闭着眼，像在祈祷，像在回味。
“我不知道能不能找出破绽，”她终于说，“但我知道，我们面对的不是两个需要被定罪的罪犯。”
她转身，朝走廊尽头走去，声音飘散在冷白色的灯光里：
“我们面对的，是两个互相认证的活生生的地狱，而她们，管那叫爱情。”
谁料你，谁料我，能合作到爱死对方。
看着，是谁让幸福殓葬，别喊冤枉，别叫委屈，别诉苦衷，在这宗惨案。
我是同谋，绝对是同谋。
……
……
……
“恭喜！双方达成获胜条件2！积分将在返回休息区后的半小时内发放！返回休息区后将会治愈双方的心理疾病！传送倒计时：300，299，298……”
……
“况且……况且……”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
自己又回到了「月光特快」里。
林鹿生坐在马桶盖上，低着头，一动不动地看着地板。
若不是系统突然提醒自己获胜了，说实话，林鹿生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做好与那个人永远相爱下去的准备了。
林鹿生被自己吓得浑身一哆嗦。
系统虽然说治愈了自己的心理疾病，也就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但这十几天里发生的事情，林鹿生历历在目。
她现在很不舒服，即便身体是健全的，心理的问题已经被治疗，不再像个疯子一样疯狂地爱着那个“绑匪”，但一阵阵后怕一刻不停地击打着她的大脑。
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反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卓殊故事……系统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只是为了看看我和那个人最后会发生什么吗？强迫她扮演“绑匪”的角色，强迫我扮演“人质”的角色……
一开始，林鹿生尚未适应这种角色扮演，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在林鹿生疯狂地给自己心理暗示后，她却真的代入了这个角色。
一切的事情都忘记了，只剩下“与父母决裂的千金大小姐”的身份，尽管有很多林鹿生并不知道的自己的背景，但她还是会下意识地脑补发生了什么。
更恐怖的是，林鹿生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系统消失了。
系统在耳边的命令，系统对自己的惩罚，当自己真正地代入那个角色后，它却消失了。
……
没关系，自己这不是已经成功活着回来了吗？
林鹿生在心里为自己振作精神，系统只是治愈了自己的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并没有治愈这次故事带给自己巨大的心理落差与其他后遗症。
不知道会不会有其他的后遗症。
但是，林鹿生不可否认的是……她感觉自己的心里空落落的……
在那个故事里，她感觉自己很幸福，很充实，很开心。
病能治好，但当时自己的心理状态，是忘不掉了，自己已经上瘾了，现在出现了戒断反应。
林鹿生不想再去想这些，在空中划出一个“书”字。
点击第二个“背包”的标签，跳转到背包界面，右上角显示「积分：2451」。
什么？
明明之前自己的积分还是2761的！
不仅没有多，怎么还少了整整两百多的积分！
林鹿生冷静下来，开始计算具体的分数：
自己在刚刚上故事里因为违反系统的指令而被扣除过五百积分，但是在福利故事里，自己的三个问题都答对了，那三个问题的积分奖励印象里分别是五十，一百和一百五，这就有三百积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