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巴掌之后,林知寒彻底撕下了所有温柔的伪装。
她不再费心思扮演那个深情体贴的爱人,别墅里的温情和缠绵荡然无存,只剩下密不透风的控制,和挥之不去的压抑。
天刚亮,她就收走了我的手机,还有房间里所有能联网、能联系外界的电子设备。就连别墅里的固定电话,她也直接拔掉了线。
“你干什么?” 我看着她把我的手机关机,锁进书房的保险柜里,心脏沉到了谷底。
“没什么。” 她锁好保险柜,把钥匙揣进兜里,转过身看着我,语气平淡得可怕,“免得你又胡思乱想,拿着手机联系不该联系的人,动不该动的心思。”
“我要给我哥打电话,我要跟我家里人联系!” 我冲上去想抢她手里的钥匙,却被她轻易地躲开了。
她反手抓住我的左手手腕,用力一拧,我疼得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她按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联系家里人?” 她贴在我耳边,语气里带着嘲讽,“联系他们干什么?告诉他们,你当初哭着喊着要留在我身边,现在又后悔了?还是告诉他们,你在这里被我打了,被我关起来了?”
我的脸贴在冰凉的墙面上,肩膀的伤口被扯得生疼,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
“苏念晚,别做无用功了。” 她的手顺着我的胳膊往上滑,轻轻抚过我肩上的疤痕,语气里带着残忍的温柔,“你觉得,就算你联系上了你哥,你就能走得了吗?这里是德国,不是国内,你连一句完整的德语都说不明白,少了一条胳膊,你能跑到哪里去?”
她说的是实话。
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国家,我身无分文,没有证件,身体残疾,连语言都不通,就算跑出了这栋别墅,我又能去哪里呢?
可我不甘心。
我不能就这么被她困在这里,被她当成一个玩物,任由她摆布。
“林知寒,你这是非法囚禁!” 我咬着牙,声音里带着颤抖的愤怒。
“非法囚禁?” 她笑了,笑得毫不在意,“谁会管呢?在这栋房子里,我说的话,就是规矩。你乖乖听话,我还能像以前一样对你好,你要是非要闹,非要想着跑,那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老实。”
她松开了拧着我手腕的手,却顺势揽住了我的腰,把我紧紧抱在怀里。
“念晚,别闹了。” 她的下巴抵在我的头顶,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温柔,可这温柔在我听来,只觉得无比恶心,“安安静静地待在我身边,不好吗?我会养你一辈子,会照顾你一辈子,我们就这样过一辈子,不好吗?”
我用力地推开她,看着她,眼里满是厌恶:“不好。林知寒,我现在看到你就觉得恶心。我以前真是瞎了眼,才会觉得你爱我。”
我的话,再次激怒了她。
她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殆尽,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一把攥住我的头发,狠狠往后一扯,逼得我仰起头,疼得我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
“恶心?” 她咬着牙,眼神阴鸷得可怕,“苏念晚,你现在跟我说恶心?当初是谁在我怀里哭着说爱我?是谁卑微地讨好我,求我别送你走?是谁就算断了胳膊,也觉得是自己的错?现在装什么清高?”
“那是因为我被你骗了!” 我挣扎着,想要掰开她攥着我头发的手,可她的力气太大了,我越挣扎,头皮就越疼。
“骗?” 她冷笑一声,“就算我骗了你,你现在不还是在我手里?你能怎么样?你能逃得掉吗?”
她拖着我,往卧室走。我被她扯着头发,只能踉跄地跟着她走,疼得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地骂她疯子,让她放开我。
可她充耳不闻,直接把我摔在了床上。
我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她就扑了上来,死死地按住了我。那天晚上,她没有丝毫的温柔,只有发泄和惩罚,带着近乎残忍的戾气,不管我怎么哭,怎么求,她都没有停手。
我的肩膀被扯得生疼,身上到处都是她掐出来的红痕,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又添了新的疼。
等她终于停手的时候,我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往下流,连哭都哭不出声音了。
她躺在我身边,伸手想把我搂进怀里,我像触电一样,猛地蜷缩起身子,躲开了她的触碰。
她的手僵在半空,随即冷哼了一声,也没有再强迫我,只是背过身去,说了一句:“早点认清现实,少受点罪。别给脸不要脸。”
我没有理她,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窗外的天早就亮了,可我的世界,却彻底暗了下来。
我看着卧室紧闭的门窗,看着这个曾经被我当成家的别墅,现在才明白,这里从来都不是家,只是一个精致的囚笼。
而我,就是这个囚笼里,唯一的囚犯。
无处可逃。
从那天起,我开始了无声的反抗。我不再跟林知寒说一句话,不管她是温柔地跟我说话,还是冷着脸命令我,我都像没听见一样,沉默地低着头,不看她,不回应她,把她当成一个透明人。
她给我做的饭,我一口不吃;她给我递的水,我一口不喝;晚上她想碰我,我就拼尽全力地挣扎,哪怕被她按住,也始终闭着眼睛,咬着牙,一声不吭,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我知道,我打不过她,也逃不掉,我能做的,只有用这种方式,表达我的恨意和反抗。
可我的沉默,就像往油锅里倒了一瓢水,彻底点燃了林知寒的暴戾。
第一天,她耐着性子,把饭端到我面前,一口一口地喂我,哄着我说:“念晚,别闹了,先吃饭,好不好?不吃饭身体会垮的。”
我偏过头,闭着嘴,看都不看她一眼。
她的耐心一点点消失,捏着勺子的手越来越用力,指节都发白了。
“苏念晚,我给你脸了是不是?”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捏着我的下巴,强迫我张开嘴,想把饭硬塞进去。
我死死地咬着牙,头拼命地晃,她手里的粥洒了出来,烫到了我的脖子,我也只是闷哼了一声,依旧不肯张嘴。
最后,她猛地把碗摔在了地上,陶瓷碗碎裂的声音格外刺耳,粥溅得到处都是。
“你不吃是吧?行,有本事你就一辈子别吃!” 她气得浑身发抖,狠狠瞪了我一眼,摔门出去了。
我看着地上的狼藉,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慢慢蜷缩起身子,把脸埋在膝盖里。
胃里饿得一阵阵抽痛,肩上的伤口也隐隐作痛,可我一点都不在乎。
我宁愿饿死,也不愿意再接受她的一点好,不愿意再被她的虚假温柔蒙蔽。
到了晚上,她回来了,手里拿着一瓶牛奶和面包,走到我面前,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沉声道:“吃了。”
我躺在床上,背对着她,一动不动,像没听见一样。
“苏念晚,你别逼我。” 她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火气。
我依旧没有理她。
下一秒,她猛地伸手,一把掀开了我身上的被子,用力把我翻了过来,逼着我面对她。
“你哑巴了?!” 她盯着我,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显然是被我的沉默气到了,“我问你话呢!你听见没有!”
我闭上眼睛,扭过头,依旧一声不吭。
我的沉默,彻底击溃了她最后一点理智。
“好,好得很。” 她笑了,笑得阴森森的,“你不是不说话吗?不是想绝食吗?我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她伸手,一把抓住我仅剩的左手,把我的胳膊狠狠按在了床上。
我猛地睁开眼,眼里终于有了慌乱,挣扎着喊:“你干什么?林知寒,你放开我!”
听见我终于开口说话,她笑得更残忍了:“怎么?现在肯说话了?我还以为你要一辈子当哑巴呢。”
“你放开我!” 我拼命地挣扎,可她整个人压在我身上,我根本动弹不得。
她没有放开我,反而腾出一只手,拿起了床头柜上的牛奶,咬开瓶盖,捏开我的下巴,就往我嘴里灌。
冰冷的牛奶呛进我的喉咙和气管里,我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和牛奶混在一起,流得满脸都是。我拼命地闭着嘴,可她捏着我下巴的力道太大了,我根本闭不上,牛奶还是不停地灌进来,呛得我几乎要窒息。
直到一瓶牛奶几乎灌完了,她才松开手。
我趴在床边,不停地咳嗽,咳得撕心裂肺,胃里翻江倒海,刚刚灌进去的牛奶,又被我全都吐了出来。
林知寒站在床边,冷冷地看着我狼狈的样子,没有丝毫的心疼,只有满眼的戾气。
“还绝食吗?” 她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你以为你不吃饭,就能威胁到我?苏念晚,我告诉你,就算你饿死了,你的尸体也得留在这栋房子里,别想借着死,离开我半步。”
我咳得眼泪直流,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她,声音沙哑地骂:“林知寒,你这个畜生!你会遭报应的!”
“报应?” 她嗤笑一声,蹲下来,捏住我的脸,逼我看着她,“我这辈子,最大的报应,就是遇见你,就是被你勾走了魂,天天想着怎么把你留在身边。既然已经这样了,我还怕什么报应?”
她抬手,指腹擦过我脸上的眼泪和牛奶的污渍,动作看似轻柔,眼神却狠得吓人:“我再问你一遍,还闹不闹了?还绝不绝食了?”
我死死地盯着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我就是死,也不会再听你的话。林知寒,我恨你。”
“恨我?”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突然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神就变得阴狠起来,“没关系,爱也好,恨也罢,只要你心里装着的人是我,就够了。”
她猛地把我拽了起来,拖着我往浴室走。
我拼命地挣扎,骂她,打她,可我的反抗在她面前,就像螳臂当车一样无力。
她把我扔进浴缸里,打开了冷水开关,冰冷的水瞬间浇在了我的身上。
三月的德国,依旧天寒地冻,冰冷的自来水像针一样扎在我的身上,我瞬间冻得浑身发抖,牙齿都在打颤,尖叫着让她关掉。
“现在知道怕了?” 她站在浴缸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不是很有骨气吗?不是要反抗我吗?这点冷,就受不了了?”
“林知寒!你关掉!快关掉!” 我冻得浑身发紫,抱着自己缩在浴缸的角落,肩膀的伤口被冷水一激,疼得钻心。
“知道错了吗?” 她问,手依旧放在冷水开关上,没有要关的意思。
我咬着牙,不肯低头。
她见我不说话,直接把花洒拿了起来,冰冷的水直直地冲在我的脸上、身上。
我被冷水冲得睁不开眼睛,连呼吸都困难,冻得浑身僵硬,意识都开始模糊了。
就在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她终于关掉了水。
我瘫在浴缸里,浑身湿透,不停地发抖,连牙齿都合不拢,眼泪混着冷水,不停地往下流。
她弯腰,把我从浴缸里抱了出来,用浴巾裹住我,抱回了床上。
我冻得浑身发抖,就算裹着厚厚的被子,也依旧觉得冷,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她躺在我身边,把我紧紧搂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给我取暖,嘴里却还在说着残忍的话:“你看,你就算再反抗,最后还不是要被我抱着?苏念晚,别跟我作对,你斗不过我的。”
我闭着眼睛,没有说话,只是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我知道,我的反抗,在她眼里,不过是无关痛痒的小打小闹。
我的沉默,我的绝食,我的挣扎,换来的不是她的放手,而是更残忍的暴力,更极致的折磨。
可我能怎么办呢?
我除了用这种方式,表达我的恨意,我什么都做不了。
黑暗里,我死死地咬着嘴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逃,我一定要逃出这个地狱。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离开这个疯子。
身体上的暴力,只是林知寒折磨我的开始。在我一次次的反抗,又一次次地被她暴力镇压之后,她似乎发现,身体上的疼痛,只能让我暂时屈服,却磨灭不了我心里的恨意和逃跑的念头。
于是,她开始了更残忍的折磨 —— 精神上的诛心。
她不再只是对我动手,而是开始用最恶毒的话,一点点撕碎我的自尊,否定我的所有,把我贬低到尘埃里,让我陷入无尽的自我怀疑和绝望里。
早上吃饭的时候,她会坐在我对面,看着我用左手笨拙地拿着勺子,连粥都送不到嘴里,就会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
“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连自己吃饭都费劲,离开了我,你能活几天?”
“要不是我养着你,照顾你,你现在就是个没人要的残废,谁会管你死活?”
“也就我不嫌弃你,把你当宝贝一样捧着,你还不知好歹,天天想着跟我闹,想着离开我,你有那个本事吗?”
我握着勺子的手,会因为她的话,抖得更厉害,粥洒在桌子上,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我知道,她就是故意的。她就是要让我觉得,我一无是处,我离开了她,根本活不下去。
我咬着牙,不说话,只是低着头,拼命地想把粥送进嘴里,可左手越抖越厉害,最后,我猛地把勺子摔在了碗里,发出刺耳的声响。
“怎么?我说错了?” 她挑了挑眉,看着我泛红的眼睛,笑得更残忍了,“难道不是吗?你这条命,都是我救的。当初你截肢,躺在医院里,是谁没日没夜地照顾你?现在你好了,就翻脸不认人了?苏念晚,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要不是你,我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我猛地抬起头,红着眼睛冲她吼,“如果不是你把我囚禁在这里,如果不是你逼着我,我会跑出去吗?我会失去一条胳膊吗?林知寒,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你现在还有脸说你照顾我?”
“是我造成的又怎么样?” 她毫不在意地笑了笑,语气里满是偏执,“要不是你总想着跑,我会把你关起来吗?归根结底,都是你自己的错。是你不听话,才落得这个下场。”
她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扎进我的心里。
她把所有的错,都推到了我的身上,把她的偏执和残忍,都说成了我的咎由自取。
我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死死地盯着她,眼里满是恨意。
而她看着我气急败坏又无能为力的样子,似乎很是受用,慢悠悠地拿起筷子,继续吃饭,仿佛刚才那些诛心的话,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天气而已。
除了日复一日的言语贬低,她还会故意做一些事情,来刺激我,折磨我。
她会故意把手机开着免提,放在我面前,跟国内的朋友打电话,聊着工作上的事,聊着外面的生活,聊着那些我再也接触不到的、鲜活的世界。
然后挂了电话,她会笑着看向我,问:“想不想知道外面现在是什么样子?想不想回国,见见你的家人?”
我咬着牙,不看她,也不说话。
她就会走过来,蹲在我面前,捏着我的下巴,逼我看着她:“只要你乖乖听话,跟我说一句你错了,说你以后再也不闹了,一辈子都留在我身边,我就带你出去走走,好不好?甚至,我可以带你回国,去看看你爸妈和你哥。”
我的心,会因为她的话,狠狠抽动一下。
我想爸妈,想我哥,想回国,想回到那个有阳光、有自由的地方。
可我也知道,她的话,不过是骗我的诱饵。
一旦我低头了,服软了,她只会变本加厉地控制我,永远都不会真的给我自由。
“滚。” 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狠狠别开脸,不去看她。
她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了,捏着我下巴的手,猛地用力,疼得我龇牙咧嘴。
“给脸不要脸是吧?” 她的眼神冷了下来,“苏念晚,别给我装清高。你以为你现在还有讨价还价的资格吗?我愿意给你这点甜头,是给你面子,你别不识抬举。”
她松开手,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我身边的椅子。
椅子摔倒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我吓得浑身一颤,却还是硬着头皮,没有低头。
她看着我倔强的样子,气得笑了出来,点了点头:“好,很好。我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接下来的几天,她变本加厉地折磨我。
她会故意在我面前,跟别人发语音,语气温柔地聊着天,哪怕只是工作上的往来,她也会故意说得暧昧,然后转过头,看着我瞬间绷紧的脸,露出得意的笑。
她会翻出以前的事,一遍遍地在我面前说,说我当初怎么卑微地讨好她,怎么哭着求她别送我走,怎么在她面前放下所有的尊严,把我说得一文不值,让我无地自容。
她甚至会拿出我截肢后,躺在病床上的照片,放在我面前,笑着说:“你看,你那个时候多乖,多依赖我,眼里只有我一个人。怎么现在就变成这样了?还是说,非得让你再受点罪,你才能想起我的好?”
我看着照片里那个虚弱苍白、眼里毫无生气的自己,再看看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女人,只觉得一阵反胃,猛地冲进卫生间,趴在马桶上干呕起来。
她跟在我身后,靠在门框上,冷冷地看着我,没有丝毫的心疼,只有满眼的冷漠。
身体上的疼,会随着时间慢慢愈合,可精神上的折磨,却像一把钝刀子,一点点地割着我的神经,让我日夜不得安宁。
我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一闭上眼睛,就是她嘲讽的脸,就是她那些诛心的话,就是我失去胳膊那天,漫天的大雪和钻心的疼。
我变得越来越敏感,越来越脆弱,有时候她只是大声说一句话,我都会吓得浑身一颤。
可就算是这样,我心里的恨意,也从来没有消失过。
我越是被她折磨,就越是想逃。
我知道,我必须离开这里,不然,我迟早会被这个女人,逼疯,逼死。
我必须想办法求救。这是我每天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得最多的一件事。
别墅里的佣人,是我唯一能接触到的、除了林知寒之外的人。
之前林知寒因为我想递纸条求救,辞退了一批佣人,现在别墅里只剩下两个负责打扫和做饭的德国阿姨,她们只会说简单的英语,大部分时候都只说德语,跟我几乎没有交流。
而且林知寒早就警告过她们,不许跟我多说一句话,不许给我传递任何东西,否则就会立刻辞退她们,甚至追究责任。
可就算是这样,这也是我唯一的机会了。
我必须试一试。
我开始偷偷地观察,林知寒去公司上班的时间,佣人打扫卫生的规律。
林知寒一般是早上九点出门,下午六点左右回来,她出门之后,佣人会先打扫一楼的卫生,中午做饭,下午两点左右,才会上来打扫二楼的卧室和书房。
我只有在下午打扫卫生的时候,才有单独接触到佣人的机会。
我用了整整两天的时间,偷偷地写求救的纸条。
我只有左手,写字很费劲,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的,可我还是一笔一划地,在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小纸片上,写清楚了我的处境,写了我被林知寒囚禁、家暴,求她们帮我联系中国领事馆,帮我报警,甚至只是帮我给我哥打一个电话,把我哥的联系方式也写在了上面。
写完之后,我把纸条小心翼翼地折成了很小的方块,藏在了枕头的缝隙里,心脏砰砰直跳,既紧张,又抱着一丝期待。
这是我唯一的希望了。
如果这次求救失败了,我不知道林知寒会怎么对我,可我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与其在这里被她日复一日地折磨,不如拼一次,就算是坠入更深的地狱,我也认了。
终于等到了第三天下午。
林知寒早上出门的时候,说晚上有个应酬,会晚点回来,这给了我更多的机会。
我坐在卧室里,听着外面的动静,心脏跳得飞快,手心全是汗。
一直等到下午两点多,我终于听到了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还有佣人推着清洁车的声音。
很快,其中一个佣人推开了卧室的门,她看到我坐在床上,愣了一下,然后礼貌地点了点头,就开始拿着清洁工具,打扫起了卫生。
她先擦了窗户和桌子,然后开始扫地,一点点地靠近了床边。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紧紧地攥着藏在被子里的纸条,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等到她弯腰,打扫床底的时候,我终于抓住了机会。
我快速地把纸条从枕头缝里拿出来,趁着她直起身的瞬间,把纸条塞进了她的口袋里。
我的动作很快,也很慌,塞进去的时候,手指碰到了她的衣服,她愣了一下,低下头,看向了自己的口袋,又看向了我。
我紧张得浑身都僵了,用英语飞快地、小声地说:“求你,帮帮我,求求你。”
她的表情很复杂,低头看了看口袋,又看了看我,眼神里带着犹豫和害怕。
我知道,她怕林知寒,怕丢了工作,怕惹上麻烦。
我红着眼睛,双手合十,不停地对着她作揖,用带着哭腔的声音,一遍遍地说:“求求你,帮帮我,我被她关起来了,她打我,我想回家,求求你了。”
她看着我哭红的眼睛,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对着我,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然后把口袋里的纸条,往里塞了塞,继续低头打扫卫生,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看着她的动作,悬着的心,终于稍微放下了一点。
她答应了,她会帮我的。
我终于有机会逃出去了。
那天下午,我坐在卧室里,坐立难安,既期待,又害怕。
我期待着她能偷偷地帮我把消息传出去,期待着警察或者领事馆的人能来救我,可又害怕她会反悔,害怕她会把纸条交给林知寒。
我在煎熬里,等到了晚上。
林知寒果然回来得很晚,快凌晨了,她才带着一身酒气回到了别墅。
我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装睡,听着她走进卧室,听着她去浴室洗澡,心脏一直砰砰直跳。
我不知道那个佣人有没有把纸条传出去,也不知道明天等待我的,会是自由,还是更深的地狱。
一整晚,我都没睡着,睁着眼睛等到了天亮。
第二天早上,林知寒像往常一样,起床、吃饭,然后准备去公司。
她全程没有什么异常的表情,也没有跟我说什么奇怪的话,看起来,她好像还不知道纸条的事。
我心里稍微松了口气,也许,那个佣人真的帮我去求救了。
林知寒出门之后,别墅里又安静了下来。
我坐在客厅里,等着,盼着,希望下一秒,就能听到敲门声,就能听到有人来救我。
可我从早上等到中午,什么都没有等到。
反而,我发现了不对劲。
平时这个时间,佣人早就应该出来做饭了,可今天,厨房一直安安静静的,别墅里静悄悄的,好像除了我,再也没有别人了。
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一种不好的预感,瞬间笼罩了我。
我站起身,走到佣人住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人回应。我推开门,里面空荡荡的,行李箱和个人物品都不见了,人已经走了。
另一个佣人的房间,也是一样的情况。
她们都走了。
我的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上,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她们走了,是不是意味着,她们没有帮我求救,反而把这件事告诉了林知寒?
就在我浑身发冷,不知所措的时候,别墅的门,突然开了。
我猛地回过头,看到林知寒站在门口,正冷冷地看着我。
她不是去公司了吗?她怎么回来了?
她一步步地朝我走过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眼神里的阴翳,却浓得化不开,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黑暗,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后背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她走到我面前,停下脚步,然后缓缓地抬起手,摊开了掌心。
她的手心里,躺着的,正是我昨天塞给佣人的那张,折得小小的纸条。
一瞬间,天旋地转。
我的希望,我的期待,我拼尽全力抓住的那根救命稻草,就这样,被她捏在了手里。
那个佣人,终究还是把纸条交给了她。
“苏念晚。” 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可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进我的心里,“你长本事了啊,还学会找人求救了?”
我浑身都在抖,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想让她们帮你报警?帮你联系领事馆?帮你给你哥打电话?” 她笑了笑,笑得阴森森的,“你觉得,她们敢吗?为了你一个不相干的人,丢了工作,甚至惹上官司,你觉得她们会这么傻?”
我的眼泪掉了下来,不是害怕,是绝望。
唯一的希望,就这么破灭了。
“我早就跟她们说过,看好你,不许跟你有任何接触。你塞给她纸条的第一时间,她就拍了照片发给我了。” 她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看着她,“苏念晚,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太好了,所以你就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我的底线?”
“我要回家……” 我哭着说,声音里满是绝望,“林知寒,你放了我吧,我求求你了,我真的受不了了,你放我走吧。”
“放你走?” 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神瞬间变得暴戾起来,“我告诉你,苏念晚,就算是死,你也得死在我身边。想走?门都没有!”
她猛地抬手,又是一巴掌狠狠扇在了我的脸上。
这一巴掌,比上次的更重,我直接被打得摔倒在地上,嘴角瞬间破了,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开来。
我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她就蹲下身,一把攥住我的头发,把我的头狠狠往冰冷的地板上撞。
“砰” 的一声,我的额头撞在了地板上,瞬间一阵眩晕,眼前发黑。
“还敢不敢找人求救了?嗯?” 她咬着牙,一遍遍地把我的头往地板上撞,每一次撞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
我疼得尖叫起来,左手拼命地想推开她,可她的力气太大了,我根本反抗不了。
“我错了…… 我错了……” 我哭着求饶,意识都开始模糊了,“我再也不敢了,林知寒,我求求你,别撞了,我错了……”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她松开了我的头发,却又一把抓住了我仅剩的左手,把我的手腕狠狠按在地上。
“你不是想写字求救吗?不是想用这只手联系外面的人吗?” 她眼神阴狠地看着我,抬起脚,就要往我的手上踩下去。
我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地往回抽手,尖叫着:“不要!林知寒,不要!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
我只有这一只手了,如果这只手也废了,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我的求饶,似乎让她稍微停顿了一下。
她的脚停在了半空中,看着我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随即又被戾气取代。
她收回了脚,却没有松开我的手腕,反而把我从地上拽了起来,拖着我往地下室走。
别墅的地下室,常年锁着,阴暗潮湿,我从来没有进去过,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我拼命地挣扎着,哭喊着,问她要干什么,可她充耳不闻,拖着我,一步步走下了冰冷的楼梯。
地下室的门被打开了,里面一片漆黑,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像一个吃人的黑洞。
她把我狠狠推了进去,我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疼得蜷缩起身子。
然后,她 “啪” 地一声,打开了灯。
昏暗的灯光下,我看清了这个地下室。
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有冰冷的水泥地和墙壁,角落里堆着一些废弃的杂物,连一扇窗户都没有,只有一个小小的通风口,连阳光都照不进来。
“既然你这么不听话,这么喜欢想着跑,那就在这里好好反省吧。” 林知寒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我,“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肯乖乖听话了,我再放你出来。”
“不要!林知寒,不要把我关在这里!” 我连滚带爬地想冲出去,可她却猛地后退一步,关上了地下室的铁门,然后,传来了锁门的声音。
“放我出去!林知寒!你放我出去!” 我扑到铁门上,拼命地拍打着,哭喊着,“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放我出去好不好!这里太黑了!我害怕!”
可门外,再也没有了任何声音。
她走了。
把我一个人,关在了这个阴暗、冰冷、不见天日的地下室里。
我拍了很久的门,喊到嗓子都哑了,哭到眼泪都流干了,也没有人回应我。
最后,我脱力地滑坐在铁门边上,背靠着冰冷的铁门,看着这个空荡荡的、只有一盏昏暗灯泡的地下室,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绝望,像潮水一样,把我彻底淹没了。
求救失败了,我不仅没能逃出去,反而把自己推入了更深的地狱。
我不知道,她要把我关在这里多久。
也不知道,等待我的,还会有什么更可怕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