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寒最近很喜欢翻旧物。
她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了很多以前的东西,高中时的校服外套,大学时我们一起拍的照片,我随手写在便签上的字,甚至还有我高中时,不小心掉在地上、被她偷偷捡走的一支笔。
那些东西,被她好好地收在一个箱子里,保存得完好无损,连一点折痕都没有。
每次她翻出这些东西,都会强制把我抱在怀里,让我跟她一起看,逼着我回忆那些过去的事。
可那些在她眼里,无比珍贵的、带着爱意的回忆,在我看来,全都是她偏执和疯狂的开始,是我噩梦的源头。
这天晚上,她又把那个箱子搬了出来,放在卧室的地毯上,拉着我坐在她身边,一样一样地,翻给我看。
她拿起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高中校服外套,是我们学校的款式,上面还绣着我的名字。
我愣了一下,这件校服,我记得我高二的时候就弄丢了,我以为是被我不小心落在了哪里,没想到,竟然在她手里。
“你还记得这件衣服吗?” 她拿着校服,看着我,眼里带着笑意,像是想起了什么美好的事情,“高二运动会的时候,你跑八百米,跑完之后,把外套脱了,扔在看台上,忘了拿。我帮你捡回来了,想还给你,可你那时候,看到我就躲,我根本没机会靠近你。”
我看着那件校服,心里一阵发冷。
原来从那么早的时候,她就开始偷偷收集我的东西,就开始用这种方式,把我的一切,都攥在她的手里。
那时候的我,对她一无所知,只知道她是隔壁班那个成绩很好、长得很漂亮,却总是独来独往的女生。我甚至都不记得,我跟她说过几句话。
可她却已经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偷偷地注视着我,收集着我的东西,把我当成了她的猎物。
“怎么不说话?” 她看着我面无表情的样子,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 我淡淡地说了一句,别过脸,不想看那件校服。
我的反应,让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放下校服,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转过头,看着她:“不记得了?苏念晚,关于我们的过去,你就一点都不记得了?”
“没什么好记得的。” 我咬着牙,看着她,“那些过去,对我来说,没什么意义。”
“没意义?” 她的眼睛瞬间红了,眼神里翻涌着怒火和受伤,“在你眼里,我们之间的一切,都是没意义的?我珍藏了这么多年的东西,在你看来,就一文不值?”
“是你自己要珍藏的,不是我让你这么做的。” 我别开眼,不去看她受伤的眼神。
我知道,我的话会激怒她,可我控制不住。
这些东西,承载的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而是她长达这么多年的、偏执的、让人窒息的占有欲。是她一步步,把我拖进这个地狱里的证据。
我的话,彻底点燃了她的怒火。
她猛地把我推倒在地毯上,俯身压了上来,眼神里满是猩红的戾气。
“苏念晚,你再说一遍?”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问我。
我看着她眼里的疯狂,心里一颤,下意识地想往后缩,可她牢牢地按住了我,让我动弹不得。
“我告诉你,这些东西,不是我一个人的回忆,是我们两个人的。” 她的手,死死地掐着我的腰,“从高中我第一次在公交车上看到你,你就注定是我的了。你的过去,你的现在,你的未来,全都是我的,你想甩都甩不掉。”
“我不想要!” 我红着眼睛,冲她喊,“林知寒,我从来都不想要这些!我从来都没想过要跟你在一起,是你逼我的!是你把我困在这里,是你毁了我的人生!”
“逼你?” 她笑了,笑得凄厉,“如果不是我逼你,你这辈子都不会看我一眼,对不对?你会跟别的人谈恋爱,会结婚,会去过你想要的生活,把我忘得一干二净,是不是?”
“是!” 我豁出去了,不管她会不会对我动手,把心里的话全都喊了出来,“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应该在国内,陪着我的爸妈,我哥,我会有我自己的工作,自己的生活,我会过得很好!根本不会像现在这样,像个废人一样,被你关在这里,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狠戾,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了我的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刺耳。
我的脸瞬间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响,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我给你吃的,给你穿的,把你捧在手心里,照顾得无微不至,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她捏着我的脸,强迫我看着她,眼里满是疯狂和受伤,“在你心里,我给你的这一切,还不如你所谓的自由?还不如那些你根本没过上的日子?”
“是!我宁愿从来没有遇见过你!” 我哭着喊,把所有的委屈和恨意,都喊了出来。
她看着我泪流满面的样子,眼神里的戾气,突然一点点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疲惫和绝望。
她松开了捏着我脸的手,也从我的身上起来了,就坐在地毯上,背对着我,肩膀微微发抖。
卧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我的哭声,还有她压抑的呼吸声。
我躺在地毯上,捂着火辣辣的脸,哭得浑身发抖。
过了很久,她终于转过身,看向我。
她的眼睛红红的,眼底带着浓重的疲惫,还有一丝脆弱。
她朝我伸出手,声音沙哑地说:“念晚,过来。”
我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往后缩,眼里满是恐惧和抗拒。
我怕她再对我动手,怕她再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
我的躲闪,让她的眼神暗了暗,可她没有生气,只是又轻声说了一遍:“我不打你了,你过来,好不好?”
我犹豫着,不敢动。
她看着我,突然笑了笑,笑得很苦涩,然后自己挪了过来,坐在我身边,伸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我被打红的脸。
我瑟缩了一下,她的手顿了顿,动作放得更轻了,指尖轻轻拂过我的脸颊,带着一丝颤抖。
“对不起。” 她开口,声音很低,带着歉意,“我不该打你。对不起,念晚。”
我愣住了。
这是她第一次,在对我动手之后,跟我说对不起。
以前,就算她知道自己错了,也从来不会道歉,只会用她的方式,强行翻篇,或者用那些病态的温柔,掩盖她的暴力。
可现在,她跟我说对不起了。
“我只是…… 太怕了。” 她看着我,眼里满是不安和脆弱,“我怕你忘了我们的过去,怕你心里从来都没有过我,怕你还是想着要离开我。念晚,我只有你了,真的。”
她伸手,把我轻轻抱进怀里,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我一样。
她抱着我,一遍遍地跟我道歉,说她不该打我,说她不该逼我,说她只是太爱我了,太怕失去我了。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怀里的温度很暖,道歉的话语很真诚。
如果是以前,我或许会心软,或许会相信她。
可现在,我只觉得麻木,觉得可笑。
她的道歉,她的脆弱,她的温柔,就像裹着毒药的糖。上一秒,她还在对我挥起拳头,还在因为我的一句话而暴怒,下一秒,她就能抱着我道歉,说着她的害怕和爱意。
她总是这样,用最残忍的方式伤害我,再用最温柔的姿态安抚我,把我困在这反复的拉扯里,让我在恨意和一丝不该有的动容里,反复煎熬。
她用回忆做成枷锁,用暴力和温柔反复拉扯,把我牢牢地困在她身边,让我逃不掉,也挣不脱。
我靠在她的怀里,闭着眼睛,任由眼泪无声地滑落,心里却一片冰冷。
我知道,她的道歉,不过是一时的。下一次,只要我再说出让她不满的话,再流露出一点想离开的念头,她还是会毫不犹豫地对我动手,还是会再次变得疯狂又暴戾。
我们之间,早就已经烂透了。
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拉扯,和无边的压抑。
那次争吵之后,林知寒对我,变得更加小心翼翼了。她不再轻易对我动手,也很少再跟我发脾气,说话的语气总是很轻柔,对我的照顾,也更加无微不至,甚至到了寸步不离的地步。
可这份小心翼翼的背后,是更加密不透风的禁锢。
她彻底收走了别墅里所有能联网的电子设备,我的手机,平板,甚至连电视,都只能看固定的几个频道,不能上网,不能联系外界。
别墅里的门窗,全都换了更高级的密码锁,密码只有她一个人知道。保镖也从两个,增加到了四个,二十四小时守在别墅的门口和院子里,别说跑出去了,我连靠近大门的机会都没有。
她把我彻底禁足在了这栋别墅里,不允许我踏出别墅半步。
以前,她偶尔还会推着轮椅,带我去附近的森林里散散步,去小镇上买点东西。可现在,她说外面不安全,说我身体还没好,不让我出门,连院子里,都很少让我去。
我的世界,彻底缩小到了这栋几百平米的别墅里,而她,是我唯一能接触到的人。
在这个密不透风的囚笼里,她给了我极致的温柔。
我随口说一句想吃什么,哪怕是国内的小吃,她也会想尽办法,让厨师做出来,或者让人从很远的中餐厅买回来,端到我面前。
我晚上睡不着,随口说一句想看星星,她会立刻把卧室里的星空灯打开,抱着我,陪我看一整夜,哪怕我只是随口一说。
我身上的旧伤疼了,她会立刻放下手里所有的事,给我热敷,给我按摩,整夜整夜地陪着我,哪怕第二天有很重要的会议,她也毫不在意。
她把我宠得像个易碎的瓷娃娃,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我面前。
可这份温柔,对我来说,不是幸福,而是窒息。
因为这份温柔的代价,是我彻底失去了自由,失去了自我,失去了所有的选择权。
我就像一只被关在黄金笼子里的金丝雀,主人给我最好的食物,最漂亮的笼子,最无微不至的照顾,却唯独不肯打开笼子,给我自由。
而更让我窒息的是,她的温柔,带着极强的控制欲。
她给我的,必须是我想要的,必须是我喜欢的。如果我表现出一点不喜欢,一点不情愿,她就会立刻变得不安,甚至会难过,会质问我,是不是还是不满意,是不是还是想着离开。
有一次,她特意让人从国内,给我带了我以前很喜欢吃的一家糕点。她满心欢喜地递到我面前,让我尝尝,可我那时候刚好没胃口,就摇了摇头,说不想吃。
她脸上的笑意,瞬间就消失了。
她把糕点放在一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受伤和不安,问我:“你不喜欢吗?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吃这个了。”
“不是不喜欢,就是现在没胃口,不想吃。” 我小声地解释。
“是吗?” 她看着我,语气很低,“还是说,只要是我给的,你都不喜欢?”
我瞬间就慌了。
我知道,她又开始多想了,又开始觉得,我是在抗拒她,是在心里怨她,恨她。
我赶紧拿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用力地嚼着,对着她说:“好吃,很好吃,我刚才只是没胃口,现在想吃了。”
她看着我把糕点吃下去,脸上的神色,才终于缓和了一点。
她伸手,摸了摸我的头,轻声说:“你喜欢就好。要是不够,我再让人给你寄。”
我点了点头,嘴里的糕点,明明是以前最喜欢的甜味,可现在吃在嘴里,却只觉得又苦又涩,难以下咽。
我必须小心翼翼地,接住她给的所有温柔,必须表现出开心、喜欢的样子,不然,就会触发她的不安和偏执,就会迎来又一次的争吵和拉扯。
我每天都活在这样的小心翼翼里,像走在钢丝上一样,生怕哪一句话,哪一个动作,惹得她不高兴,触发她的偏执。
她的温柔,像一张用蜜糖织成的网,把我牢牢地裹在里面,让我喘不过气。
我甚至开始怀念,她之前对我暴力、冷漠的时候。至少那时候,我心里只有恨意,只有想逃跑的念头,不用像现在这样,被她的温柔裹着,在窒息里,还要假装幸福。
晚上,她依旧会抱着我睡觉,会在我脸上、额头上落下轻柔的吻,会跟我说很多很多情话,说她有多爱我,说我们以后会怎么样。
她会跟我说,等我的身体再好一点,我们就去荷兰结婚,去领结婚证;她说,她要在海边买一栋房子,带着我去那里定居,每天陪着我看海,看日出日落;她说,她会一辈子陪着我,照顾我,永远都不分开。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里满是憧憬和温柔,仿佛我们真的是一对很相爱的爱人,仿佛我们之间,从来没有过那些伤害和折磨。
可我听着这些话,心里只觉得冰冷和荒谬。
她想要的未来,是把我永远锁在她身边的未来,是我彻底失去自我、成为她的附属品的未来。
那样的未来,对我来说,不是幸福,是永无止境的地狱。
可我不敢说。
我只能靠在她怀里,假装很开心的样子,听着她描绘的未来,不说话,也不回应。
她似乎也不在意我的回应,只要我安安静静地待在她怀里,只要我不跑,不闹,她就很满足了。
日子就在这样,极致的温柔和极致的压抑里,一天天过去。
别墅里的花开了又谢,外面的天气越来越暖,春天快要过去了。
可我的世界里,永远都是冰冷的冬天,没有阳光,没有自由,只有无边无际的压抑和窒息。
我被她的温柔,困在这栋别墅里,困在她给的囚笼里,无处可逃。
第 36 章 麻木的顺从与失控的偏执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不再反抗了。不是不想,是累了,是真的没有力气了。
一次次的逃跑,换来的是更深的禁锢;一次次的反抗,换来的是更残忍的暴力;一次次的争吵,换来的是更窒息的拉扯。
我就像一个被反复摔打的木偶,早就没了当初的棱角和戾气,只剩下麻木和疲惫。
林知寒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她喂我吃饭,我就乖乖张嘴,不管我想不想吃,喜不喜欢吃;她给我穿衣服,我就乖乖抬手,任由她摆布;她抱着我,吻我,我就闭着眼睛,不回应,也不反抗,像个没有灵魂的娃娃,任由她亲近。
她跟我说情话,我就听着;她跟我描绘未来,我就沉默着;她发脾气,我就低着头,不说话,不反驳,任由她骂,哪怕她说的再难听,我也没有一点反应。
我不再跟她吵,不再跟她闹,不再流露出一点恨意,也不再说一句想离开的话。
我把自己的心,彻底封了起来。
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我不在乎了;爸妈和哥哥怎么样了,我不敢想了;未来会怎么样,我也不去管了。
我就像一具行尸走肉,活在这栋别墅里,活在林知寒的掌控里,过一天,算一天。
我以为,我的顺从和乖顺,会让她满意,会让她放下心里的不安和偏执,会让我们之间的日子,过得稍微平静一点。
可我错了。
我的麻木和顺从,并没有让她安心,反而让她变得更加暴躁,更加偏执。
她想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只会乖乖听话的木偶。她想要的,是我的爱,是我的心甘情愿,是我眼里心里,完完全全的、发自内心的她。
而我的麻木,我的沉默,我的不反抗,在她看来,是无声的抗拒,是心死的绝望,是我依旧没有接受她,依旧在心里恨她,怨她,依旧想着离开。
她开始变得越来越焦躁,越来越阴晴不定。
哪怕我每天都乖乖的,什么都听她的,她也会莫名其妙地发脾气,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变得歇斯底里。
有一次,她给我削了一个苹果,切成小块,递到我嘴边,让我吃。
我乖乖地张嘴,吃了下去,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什么表情。
她看着我面无表情的样子,手里的水果刀,瞬间就掉在了盘子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戾气和不安:“你就不能跟我说句话吗?就不能笑一下吗?苏念晚,你现在跟个死人有什么区别?”
我抬起头,看着她,心里没有一点波澜,只是按照她想要的,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僵硬的笑。
“好吃。” 我轻声说。
可我的笑,我的回应,并没有让她满意,反而让她更加暴躁了。
她猛地把盘子扫到了地上,盘子摔得粉碎,苹果块滚了一地。
“你笑的这是什么?敷衍我?” 她红着眼睛,冲我喊,“苏念晚,我要的不是这个!我要的不是你像个木偶一样,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我要你爱我!要你心甘情愿地跟我在一起!要你像以前那样,会哭,会笑,会闹,而不是现在这样,像个没有灵魂的空壳!”
我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心里依旧没有什么波澜,只是觉得很累,很累。
我反抗的时候,她生气,她用暴力逼我听话;我听话了,顺从了,她又不满意,又逼着我爱她。
可她怎么不想想,我的爱,早就被她的囚禁,她的暴力,她的偏执,一点点磨没了,碾碎了。
现在的我,早就没有爱了,只剩下麻木和绝望。
“你想让我说什么?” 我看着她,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疲惫,“你让我吃饭,我吃了;你让我笑,我笑了。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我想让你爱我!” 她抓住我的肩膀,用力地晃着我,眼里满是疯狂和痛苦,“苏念晚,你告诉我,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会爱我?才会心甘情愿地留在我身边?你说,只要你说,我什么都愿意做!”
我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动容,只觉得可笑。
她毁了我的人生,毁了我的所有,现在却来问我,要怎么做,我才会爱她。
太晚了。
从她把我强行带到德国的那天起,从她把我囚禁在这栋别墅里的那天起,从她对我挥起拳头的那天起,我们之间,就再也不可能了。
“林知寒,太晚了。” 我看着她,轻轻地说了一句,“我们之间,早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的这句话,像一根火柴,点燃了她心里所有的疯狂。
“太晚了?” 她笑了,笑得凄厉,眼里的红血丝越来越重,“我告诉你,苏念晚,不晚!只要你还活着,只要我还活着,就不晚!你这辈子,都只能爱我一个人,就算是恨,你也只能恨我一个人!”
她猛地把我推倒在床上,俯身压了上来,眼神里满是猩红的偏执和疯狂。
她低头,狠狠吻着我,带着近乎毁灭的戾气,吻我的嘴唇,我的脖子,我的肩膀,像是要把我整个人都融进她的骨血里。
我没有反抗,也没有挣扎,就像一潭死水一样,躺在床上,任由她动作,闭着眼睛,面无表情,连眼泪都没有了。
我的麻木,似乎彻底激怒了她。
她停下了动作,看着我毫无生气的脸,眼睛里的疯狂,慢慢变成了浓浓的受伤和绝望。
她抬手,轻轻抚上我的脸,声音沙哑,带着哭腔:“苏念晚,你看看我,好不好?你别这样,我害怕。你骂我,打我,跟我闹,都可以,别这样不理我,别这样像个死人一样,好不好?”
我睁开眼睛,看着她。
她的眼睛红了,眼泪顺着脸颊,掉在了我的脸上,滚烫的。
这个偏执、疯狂、毁了我一生的女人,又一次在我面前哭了。
可我的心,早就硬了,再也不会因为她的眼泪,有半分的动容了。
“林知寒,这都是你想要的。” 我轻轻地说,“你想要我乖,想要我不闹,想要我不跑,我现在做到了。你又不满意了。”
“不是的,我想要的不是这个。” 她摇着头,把脸埋在我的颈窝,哭得浑身发抖,“我想要的是你,是那个会哭会笑的苏念晚,不是这个没有灵魂的空壳。念晚,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对你动手,不该逼你,你别这样对我,好不好?”
她一遍遍地跟我道歉,一遍遍地说着她的后悔,她的害怕。
可我听着,心里只觉得无尽的疲惫和麻木。
道歉有什么用呢?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发生过的一切,都已经发生了。我失去的胳膊,毁掉的人生,被碾碎的爱意,再也回不来了。
我轻轻抬手,没有推开她,也没有抱住她,只是任由她抱着我,哭着,说着。
卧室里很安静,只剩下她的哭声,和我平静的呼吸声。
窗外的阳光很好,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我们身上,可我却觉得,我的世界里,永远都是暗无天日的黑夜。
她用她的偏执和爱,把我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现在,又来怪我没有了灵魂。
真是可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