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话实说。”土媛盯着桌子上的那些照片。“再怎么看，也看不出来这个坑哥怪兽的联系。”
“疑点不多。”金曦在土媛旁边跟着说。“坑的形成算一个……”
“另一个也是最主要的一个。”我把被子放在她们面前。“没有任何怪兽的经历，但是存在能量波动。”
“波动很微弱。”木歌拿着那些数据。“但是……持续了很长时间。”
在我们几个还在分析交流的时候，通讯器突然响了起来。
“纳尔森前辈。”是公落的通讯。
“有最新的能量波动，虽然不是要求的A级怪兽。”公落声音传出来。“不过收集数据的话应该是足够了。”
“位置，信息。”我看了看旁边的五个人，站了起来。“动一动，我们该干活了。”
“终于到正戏了。”火舞先跳起来。“总是看着那些数据会头疼的。”
“要学会分析。”水镜在她旁边说了一句。
“虽然这次也是抓捕行动，不过也不是一定要抓住。”我对着她们说。“优先的是收集数据，等数据收集之后，能抓抓，它们要是自爆了也就让它们自爆。”
“上次的那个自爆是真的吓人。”火舞吐了吐舌头。
“对那个自爆，目前还没什么解决方法。”我叹了口气。“虽然陆明远那边在持续推进，不过速度还是太慢了。”
“陆教授那边要是速度快了，我们不就不需要抓了？”土媛笑着回了一句。
“位置发过去了。”我点了点数据板，看着她们。“有点远，等一下我用空间裂隙送你们过去。”
“空间裂隙？”土媛看着我。“您还是真的不可捉摸啊。”
“我记得其他能量纳尔森前辈都是百分之八十的适配度。”火舞凑到我旁边。“空间呢？”
“也是百分之八十。”我笑了。“不太高，但也不低。”
“您这是故意的吧？”火舞贴着我，明显有些不满意，“金木水火土风电磁这些都是百分之八十的适配度，现在就连空间也是……您和曼德是同一类人啊？”
“我可没她那么高的适配度。”我笑着把她推开，“而且，我的战斗能力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我说着，把店门关上。
“但是，那不还是因为您脱离战场太久了？”火舞还是有些不满意。“明明三色勇士的时候，你和他们一块打的怪兽……”
“还是研究更适合我。”我笑了笑，带着她们来到电梯前。
“明明还能提升……”火舞又嘟囔了一句，随后被水镜给拉走了。
五个人同时看向我，表情各异。土媛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金曦翻了个白眼，水镜推了推帽檐，木歌轻轻笑了一声，火舞还在那儿眨巴眼睛。
“行了，别猜了。”我换上装甲，走到训练区中央，双手抬起。
空间核心在胸前亮起。淡青色的光芒从核心舱涌出，顺着装甲的纹路向全身蔓延。那些光芒像活的一样，在我的装甲上流淌、缠绕，最后在肩甲和手臂上形成一道道复杂的纹路。
我深吸一口气，双手向两侧拉开。
空气开始震颤。一道裂隙在我面前张开，边缘荡漾着蓝紫色的电弧，另一头能隐约看见一片灰褐色的荒地。
“走吧。”我率先跨进去。
五个人跟在我后面，一个接一个。金曦走在最后，跨进来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咖啡店的方向，然后被裂隙吞没。
穿过裂隙，一阵眩晕感传来，那几秒内，方向、重力，一切外界的指示信息，全失去了作用。
我踉跄着从另一头走出，随后站直。
这是一片半废弃的工业区，到处都是倒塌的厂房和生锈的机器。
杂草从水泥缝里钻出来，长得比人还高，风吹过的时候沙沙作响，像无数条蛇在爬。几根大烟囱孤零零地戳在那儿，顶上长了草，在风中摇摇晃晃，看着随时会倒。
“这地方……”火舞四处张望，裙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有点奇怪……怪兽袭击怎么来这里袭击？”
“估计是拦截作战。”金曦站在她旁边，也在打量周围的环境。她的洛丽塔裙在风中一层层起伏，像海浪一样，蕾丝边飘来飘去。
“这个我知道。”火舞抢答了。“怪兽是移动的，会在移动中暴露能量波动，我们可以据此追踪。在进入人群密集的地方之前拦截作战。”
“不过这样的话，要想办法把地下的那些怪兽撵出来。”
“有土媛在这里，有什么好担心的？”金曦说着，看向旁边的土媛。
“时间还有三分钟。”土媛看起来没什么压力。“还有两分钟的时间准备，金曦你也来帮我一下。”
“双层阻拦？”金曦有些奇怪。“用的上吗？”
“第二层是阻止它跑。”土媛抬头看了一眼金曦。“虽说没见过逃跑的怪兽。”
土媛摘下帽子，放在旁边的碎石上，然后蹲下来，一只手按在地上。
“地下的能量波动正在上升。”她闭着眼睛，像是在听什么。“仔细感觉的话，和呼吸一样。”
“呼吸？”水镜抱着法杖站在她旁边，帽檐被风吹得往上翻，她伸手按住。
“对。”土媛站起来，然后又双手按在地上，“它要到了，金曦！”
“来了。”金曦回复了一句，和土媛一样，双手按在地面。
没过多久，地面开始震颤。
脚下的碎石开始跳动，杂草开始疯狂摇摆，那几根大烟囱上的草被震得簌簌往下掉。远处有几栋半塌的厂房，墙上的裂缝开始扩大，碎砖一块一块往下落。
“纳尔森前辈，请退后一些。”火舞挡在我面前。“您只需要指挥就行了。”
“好。”我点点头，往后退了几步。
地面中央裂开一道缝。那裂缝从中心向四周蔓延，像一张正在张开的网。
裂缝越来越宽，越来越深，从里面冒出一股灰白色的雾气，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腥臭味。
然后——
一只巨大的爪子从裂缝里伸了出来。
那爪子有三米长，表面覆盖着暗灰色的鳞片，每一片都有巴掌大，边缘锋利得像刀片。
爪尖是黑色的，微微弯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它抓住裂缝边缘，用力一撑，整片地面都往下塌了一块。
第二只爪子也伸了出来。
然后是头。
那是一个三角形的头，和身体比起来显得很小，上面长着四只眼睛。
那四只眼睛分两排排列，上面两只大，下面两只小，都是暗红色的，瞳孔是一条竖线。它们转来转去，扫过周围的一切，最后定格在五彩魔女身上。
身体从裂缝里挤了出来。它有四层楼高，躯干粗壮，表面覆盖着和爪子一样的暗灰色鳞片。
背上有两排突起的骨刺，从脖子一直延伸到尾巴，每一根都有半米长，尖端发亮。尾巴很长，至少有三米，末端是一个锤状的结构，上面长满了倒刺。
四肢粗壮，后腿比前腿长，站姿有点像霸王龙，但前肢也很发达。
它的嘴微微张开，露出两排尖锐的牙齿，齿缝间有涎水滴下来，落在地上滋滋作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代号‘裂鳞兽’。”我对着通讯器说，声音放得很平，“石种，B级，属性……土和腐蚀。它的鳞片可以抵挡大部分物理攻击，唾液和血液都有强腐蚀性。”
“特别要注意的是它可以把自己蜷成一个球，然后滚来滚去。滚的时候身上的鳞片会竖起来，像一台移动的绞肉机。”
“又是滚来滚去。”金曦叹了口气，那个叹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最近这些怪兽是不是都跟球过不去？上次那个滚，这次这个也滚。”
“大概是设计师的恶趣味。”火舞说，已经在活动手腕了，脖子扭得咔咔响，“滚的话又能当球踢了。”
裂鳞兽完全从裂缝里爬出来后，没有立刻进攻。它站在那儿，四只眼睛盯着五彩魔女，尾巴在身后慢慢摆动，每一下都扫起一片碎石。
周围的地面又开始裂开，从裂缝里钻出十几只石种小怪。
它们出来后，径直冲向五彩魔女，倒是始终如一。
“先把小怪清理了。”金曦双手已经凝聚出金色的光芒，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她冲了出去。
粉白色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直线撞向裂鳞兽。那些小怪挡在路上，她连看都没看，直接撞过去。
随后金曦出现在裂鳞兽面前，握紧右拳，一拳砸下去。
“砰——”
那声音像打桩机砸进地心，又像是两座山撞在一起。回音在废墟间来回震荡，震得我耳膜发疼。
裂鳞兽的身体晃了一下，但没倒。它胸口的鳞片上多了一道裂纹，从拳击点向四周蔓延，像一张正在张开的网。
但那些裂纹只蔓延了不到十厘米就停了。
“这么硬？”金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那只怪兽。“我这一拳打碎过不知道多少只A级怪兽的防御，最近这两次连B级都打不穿了？”
“好歹这两只是土怪兽。”土媛吐槽了一句。“你猜我们五个最坦的是哪个属性的？”
“金曦，小心一点。”水镜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它的鳞片有腐蚀性，你的拳锋上沾了它的鳞片粉末，被腐蚀了一部分。”
金曦低头看自己的手。拳锋上那层金色的光芒正在变暗，边缘有细小的气泡冒出来，滋滋作响。
她甩了甩手，那些粉末被甩掉，但拳锋上的光芒已经暗了一层。
“这玩意儿还挺阴。”金曦皱了皱眉。
裂鳞兽没有给她继续抱怨的时间。它张开嘴，喷出一股灰白色的液体，直直朝金曦射过来。
金曦侧身躲开，液体擦着她的裙摆飞过，落在地上，立刻腐蚀出一个脸盆大的坑。坑的边缘还在冒泡，滋滋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别硬扛。”土媛从侧面冲过来，双手按在地上。一道石壁从地面升起，挡在金曦面前。
裂鳞兽的尾巴甩了过来，抽在石壁上。石壁直接碎了一半，碎石四溅。但另一半还立着，挡住了它的视线。
金曦趁这个机会退后了几步，拉开距离。
“它比我想的难缠。”她甩了甩手，拳锋上的金色光芒重新亮了起来，“鳞片硬，有腐蚀性，还会喷毒液。”
“那就别近身。”木歌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温柔得像在哄小孩，但说出来的话一点都不温柔，“我来。”
她张弓搭箭。
那支翠绿色的箭在弦上凝聚，越来越亮，越来越凝实。弓身上的藤蔓纹路像活的一样，顺着她的手往上爬，爬到肩膀，爬到脖子，最后消失在头发里。
裂鳞兽像是没发现木歌一样，冲着金曦和土媛冲了过去。剩余的那些石种小怪跟着它一起冲了过来。
“我来。”火舞冲了过去，双手一推，一道火墙在她面前展开，随后快速蔓延，将那些怪兽全部围了起来。
那些小怪在火里挣扎了几下，然后就噼里啪啦被烧成碎石。只有那只大怪勉强离开火圈，但是身上还带着火星。
“这么耐烧？”火舞挑眉。
“毕竟是B级的怪。”水镜举起法杖，一道水流从杖尖涌出，分成十几股，精准地缠住那只怪兽的腿。
“木歌，你射你的。我控场。”水镜说。
木歌没有回答，但她的箭已经瞄准了裂鳞兽。
裂鳞兽的四只眼睛盯着那支箭，瞳孔缩成一条线。它张开嘴，又喷出一股灰白色的液体，这次不是冲着金曦，而是冲着木歌的箭。
木歌松开手。
那支箭脱弦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它绕过了那团液体，绕过了裂鳞兽喷出的毒雾，直直朝它的胸口飞去。
裂鳞兽的反应很快。它把尾巴甩过来，挡在胸前。
箭扎进尾巴。
“噗——”
那支箭扎进尾巴的鳞片里，然后穿透了它的尾巴。又直直射了过去，正中那只怪兽胸口。箭射进去一半，但没有穿透。箭上的翠绿色光芒闪烁了几下，然后暗了下去，化成绿光。
裂鳞兽的尾巴甩了两下。伤口处有灰白色的血液渗出来，滴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注意收集核心的数据。”我看着她们的战斗。“这次战斗没有能量的限制，你们放开了打就行。”
“没有限制吗？”火舞明显愣了一下。“不怕把怪兽打死？”
“自爆的概率很大。”我回复她。“只要把核心留下就行。”
“但是千万别把核心打爆。”我叮嘱了一句。“我们这次不是为了怪兽核心里的能量，而是为了核心本身。”
“收到。”金曦全身覆盖金色，她伸出拳头撞了撞，看着那只怪兽。“我现在就把它的核心给扯下来。”
“小心核心自爆。”水镜看金曦跑过去急忙提醒一句。
“放心，我会在它自爆前把数据收集好。”金曦已经出现在了那只怪兽旁边，狠狠地一拳砸了下去。
那只怪兽身上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怪兽喷出一口液体，然后被金曦躲过。
金曦没有后退，这次她双手合拢，凝聚出一把金色的锤子。那锤子比她整个人还大，表面有复杂的纹路在流转。
她一锤砸在裂鳞兽的腿上。
“咔嚓——”
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而是腿断的声音。金曦的这一击直接把这只怪兽的腿给生生打飞。就连怪兽本身也被金曦砸得在空中转体三百六十度，然后落在地上。
“搞定。”看着怪兽落到地上，金曦拍了拍手。
“数据……”我刚想提醒，就看见水镜和木歌飞了过去。她们两个用水和木配合，直接把怪兽的核心从怪兽身上撕了下来。
裂鳞兽的身体僵住了。那四只眼睛已经碎了，只剩下四个黑洞洞的窟窿。它的嘴张着，舌头垂在外面，涎水一滴一滴往下掉。尾巴垂了下去，四肢也软了。
然后它开始膨胀。
就连被木歌和水镜拉走的核心也开始闪烁。
“又是自爆。”我拍着额头。
“这次就没必要躲了。”土媛说着，双手撑着地，硬生生在大地上撕开一道口子，把怪兽本身给埋了进去。
等地下的怪兽爆炸之后，只是给地面增添了一点震动。而这个时候，那只怪兽的核心也炸了。
“没事吧？”我来到水镜和木歌这边。她们蹲在金曦后面，没有受伤。
“还好。”木歌说着把数据条交给我。“在爆炸前收集好了。”
“有些危险。”水镜拍了拍木歌，然后看着我。“不过结果挺好。”
“确实。”
五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走吧。”我划开空间裂隙，“回去喝咖啡。”
手机震了一下。是曼德。
照片里是四个人——曼德、风岚、赤焰、云丽。
风岚笑得很开心，眼睛弯成月牙，一只手还搂着曼德的肩膀。曼德在她旁边笑。
下面还有一行字：“纳尔森小姐，风岚今天说过的不错，应该是恢复了一些。果然我还是喜欢她笑着的样子。”
我看着那张照片，笑了一下。
“纳尔森前辈？”火舞凑过来，“看什么呢？”
我把手机收起来。“没什么。走吧。”
五个人跟着我走进裂隙。
回到研究所，但是事情还没结束。
“数据我之后会送过去。”我把数据条放在桌子上，然后转头看着她们。
“那个坑……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过去看看？”
“明天就去。”土媛想了想，“这些事，早点确定，早点安稳。”
“我之后会联系公落。”我说。
“嗯。”土媛点了点头，在沉默一会儿之后，又抬头看着我。“那个坑的事，如果什么也没查出来……您打算怎么办？”
我端着咖啡杯，没有喝。
“等。”我说，“等找到更多的线索。”
她转过头看着我。
“您觉得还能找到？”
“会。”我靠在柜台上，“他们在动，就一定会留下痕迹。我们只需要找，肯定能找到。”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纳尔森前辈。”金曦忽然开口，眼睛还闭着，声音软绵绵的，“曼德的五行核心……您准备什么时候让她用？”
“她有过风和金的混合经验，五行虽说繁琐了一些，但是大差不差。”我看着她说。
“我还挺期待的。”木歌也开口了，“有我们五个人的能力，会是多厉害的成就。”
“她可没你们厉害。”我笑了。“她是广，不是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