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区的灯光白得刺眼。曼德站在场地中央，五种颜色的光芒在她手上轮番亮起。
金、木、水、火、土，没有顺序，没有节奏，但切换的速度比昨天快了不少。
“纳尔森小姐！”我进门后，她转过头看着我，“您看，所有的能量切换已经不卡了！”
“看见了。”我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咖啡，“感觉怎么样？”
“感觉很棒！”她收起手上的能量。
“干的不错。”我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你进步得比我想的还快。”
她点点头，没有脱下装甲。“纳尔森小姐……”
“嗯？”
“我下次能用混合核心吗？”曼德顿了顿。“我想实战一下试试。”
“可以。”我没有拒绝。“怪兽我会让公落给你找一只……不过还要人去给你压压阵。”
曼德打开驾驶舱，来到我面前。“纳尔森小姐……”
“怎么了？”我看着她，她明显有自己的想法。
“我为了学习五行，已经耽误前辈她们那么久了。”曼德低着头说。“我现在已经是B级了……继续耽误前辈她们，会不会影响其他人？”
“影响什么？”我都没想过这个问题。
“就是。”曼德抬头看着我。“前辈她们都是S级英雄，为了教我，耽误了那么长时间。”
“有这些时间，她们能击败多少怪兽？能救下多少人？”曼德继续说下去。“但是这些时间她们都在教我。”
“我是觉得没问题。”我看着她。“你是怎么想的？”
“我想自己一个人，试一试。”曼德抬头看着我的眼，说得很慎重。
“虽然你觉得有影响。”我吸了一口气。“但我还是觉得应该告诉你，你的担心都是错的。”
“五彩魔女每个人过来教你的时候，都没有什么影响。”我蹲下，双手揉了揉她的脸。“英雄的数量并没有那么缺，相信我，好吗？”
曼德没有回复，这个时候，研究所的空间预警系统突然响了起来。
那声音刺得人耳朵疼，红光伴随着警报声不断闪烁，在白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纳尔森前辈！”公落的声音从通讯器里炸开，背景音里还是键盘敲击声，“空间预警系统激活！E-9区，工业园区，种类和等级正在确认中。”
“空间怪兽？”我愣了一下，自从之前的刃兽被击败之后，空间怪兽已经好久没露面了。
“能量波形分析出来了。”公落顿了顿，键盘声停了，“是空间系，能量等级是B级。”
“B级空间怪兽？”我挑眉：“刃兽？”
“不太像。”公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它的能量输出波动很小，几乎是一条直线。和之前的刃兽不同。”
我看着曼德。
她也看着我。
“纳尔森小姐。”她轻声说，“让我去。”
“好。”我点了点头：“用混合核心？”
“嗯。”
“可以。”我说，“但是这次还需要五彩魔女的一位。”
“不过这是最后一次。”我在曼德要开口之前继续说。“如果这次你成功了，之后就不需要她们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
“最后检查一次装甲。”我站起来。“然后过去。”
“嗯。”曼德转头钻回了装甲里面。
“曼德。”在曼德最后检查的时候，我开口。
“嗯？”
“那只怪兽是空间系。”我看着电梯门，“而上次见过的那只怪兽，已经很久了……你知道吧？”
“知道。”她点点头，“新的空间怪兽……敌人还在测试。它可能有很多不完善的地方，也可能有全新的能力。”
“对。”我转头看她，“所以不要轻敌。不要因为它长得奇怪就小看它，也不要因为它看起来不强就放松警惕。”
“嗯。”
“还有。”我顿了顿，“五行核心你刚掌握，实战中可能会出现配合不好的情况。别慌，慢慢来。”
她转头看我。
“木歌和金曦会过去。”我说，“但你只要不求助，她们不会出手。”
她点点头，没再问。
最后的检查结束，五行核心重新启动。
银白色的装甲在灯光下亮起，五种颜色的光芒从核心舱涌出，顺着装甲的纹路向全身蔓延。
金色、青色、蓝色、红色、土黄色，像五条发光的河流，在她身上流淌、缠绕、交汇。
她抬起手，看着那个金属覆盖的掌心。
“纳尔森小姐。”
“在。”
“我走了。”
“去吧。”
她划开空间裂隙，一步跨进去。
裂隙在她身后收拢，消失。
我转身走向控制台。屏幕上，画面已经切换到了E-9区。
那是一片工业园区，此刻已经到处都是倒塌的厂房和被压坏的机器。
在园区中央，一个半开着的空间裂隙正在悬浮着。
远处有几根大烟囱，半歪着，在风中摇摇晃晃。
曼德从裂隙里钻出来，落在一栋厂房的楼顶。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步——这毛病还是没改——但很快站稳。
等曼德进入现场，那个空间裂隙也有了进一步动作。
裂缝从中心向四周蔓延，像一张正在张开的网。裂缝越来越宽，越来越深，从里面冒出一股灰白色的雾气，带着一股说不清的焦糊味。
然后——
一只爪子从裂缝里伸了出来。
那爪子表面覆盖着灰白色的半透明鳞片，像一层薄冰。爪尖是透明的，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
第二只爪子也伸了出来。
然后是头。
那是一个三角形的头，和身体比起来显得很小，上面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只有一张嘴。
那张嘴一张一合，发出“咔咔”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咬合。
身体从裂缝里挤了出来。它有三层楼高，躯干细长，表面覆盖着和爪子一样的半透明鳞片。那些鳞片在阳光下闪着光，像一层冰甲。
它的背后只有一根长长的尾巴。尾巴末端是一个球状的结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一颗被剖开一半的水晶球。
它站在废墟中央，那张嘴一张一合，发出咔咔的声音。
没有眼睛，但它似乎在“看着”周围的一切——用那张嘴，用那些鳞片，用那根尾巴。
等怪兽冲出之后，空间裂隙里面，又钻出了十几只灰种小怪。
“未知怪兽，代号‘空壳’。”公落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明显带了些紧张，“灰种，B级，空间系。攻击方式未知，防御方式未知，弱点未知。”
“不愧是灰种，什么都是未知。”结米的声音插进来，带着一丝无奈。
“能量只是B级。”叶柯说，“我担心这只怪兽是之前‘空锁’那种针对型。”
“等一下看看这只怪兽的技能机制再说。”我打断了叶柯的话。
曼德盯着那只怪兽，没有说话。
空壳站在那儿，没有动。它的嘴还在张合，咔咔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里回荡，像一台老旧的钟表在走。
然后它抬起右爪，轻轻挥了一下。
一道空间切割从爪尖飞出，无声无息，朝曼德劈过来。
曼德的空间封闭立刻打开，然而那个空间切割竟然在曼德空间封闭之内，冲向曼德。
曼德侧身躲开。切割擦着她的装甲划过，落在身后的墙上。墙壁被齐刷刷切断，断口光滑如镜。
“空间切割……”结米拿出了数据板，“只有一个空间切割竟然在封闭空间里来回……稍等稍等，我有头绪了。”
“这个空间切割……”叶柯也看着手里的数据板，“能量密度很高。”
“曼德。”我对着通讯器说，“这个攻击和刃兽的差不多，就是更密、更细也更快。”
曼德点点头，没有回答。
空壳又挥了一下左爪。
第二道切割，从另一个角度飞来。
曼德再次躲开。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空壳的爪子越挥越快，空间切割一道接一道，从不同方向朝曼德劈过来。
那些切割细得像头发丝，快得像闪电，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透明的轨迹。
曼德在切割之间穿梭。
空间封闭无用之后，她的空间加速全开，银白色的身影在废墟间划出一道道残影。
那些切割追着她，在她身后炸开，在地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沟。
“它在试探。”叶柯盯着数据板，“每次切割的力度和角度都在微调，它在找她的移动规律。”
“曼德。”我开口，“别让它找到规律。变向。”
通讯器里传来一声“嗯”。
曼德的移动开始变得没有规律。她不再沿着直线跑，而是左突右闪，时快时慢。
那些切割开始落空，有的飞过头顶，有的擦着地面划过。
空壳的嘴张合得更快了，咔咔的声音越来越急。
然后它抬起两只爪子，同时挥下。
十几道切割从爪尖飞出，在空中交织、缠绕、分裂，形成一张网，朝曼德罩过去。
曼德看着接近自己的空间切割网，突然笑了。“纳尔森小姐，你说这些网是不是和之前空锁的差不多？”
“它比空锁的强。”我说，“空间封闭没有用？”
“用最大上限也没用。”曼德摇了摇头，同时在身后打开空间裂隙，穿过了那一张网。
她从另一头钻出来的时候，空壳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它出现在她身后。
尾巴甩过来，末端的球状结构直直朝曼德的后背砸去。
曼德没有回头。她双手向后一推，水能量从掌心涌出，在她背后形成一个球形的水幕。
尾巴砸在水幕上。
“砰——”
水幕凹陷了一大块，但没有破。那根尾巴末端的球状结构突然亮了一下，蓝色的光芒从球体内部涌出，顺着尾巴蔓延到水幕上。
水幕开始结冰。
不是普通的结冰，是空间凝固——水幕表面的水分子被空间能量定住，变成一层冰壳。
曼德愣了一下，立刻切断水能量输出，整个人往前一扑，躲开了那根尾巴的第二次攻击。
“它能把空间能量附着在尾巴上，冻结接触到的物质。”我看着这一幕说，“不是温度冻结，是空间凝固。被定住的东西，动不了。”
曼德站起来，看着空壳。
不过空壳没有给她太多时间。
它站在那儿，抬起右爪，对着曼德的方向，轻轻一握。
曼德周围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空间本身变得粘稠。她抬起手，那个动作慢得像是在胶水里移动。她想迈步，但腿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了。
“空间阻滞。”我盯着屏幕，“它也会。”
曼德咬着牙，空间核心全力输出。她周围的空间开始震颤，阻滞的效果被她的空间能量抵消，曼德的空间核心发出强光，才带着她离开那一片区域。
空壳终于张开了那个嘴。
嘴里没有牙齿，没有舌头，只有一个黑洞——一个不断旋转的空间漩涡。
那漩涡在它嘴里凝聚，越来越大，越来越亮。边缘有细密的电弧在跳跃，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
很明显，它在蓄力。
曼德没有等它蓄完，火覆盖了双手，对着空壳的胸口砸了过去。
空壳用两只爪子挡住了曼德的攻击，后退几步，嘴里的漩涡还在继续旋转。
曼德跺了跺脚，一根土刺从下面把空壳顶飞。
曼德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她冲到空壳面前，一把金色大锤在她手上出现，狠狠砸了下去。
空壳硬生生吃下了曼德的这一招，等烟雾散去，却没有一点伤势。
一根木鞭在曼德手上出现……可是曼德突然丢下了木鞭，举起双手。
金和土顺着核心流进两条腿，曼德的双手凝聚出两种颜色的盾牌。
两色并不是盾牌的最终样子，但是曼德已经来不及给盾牌加上木和水了。
空壳的能量漩涡扔了出来，直接砸在了曼德刚刚凝聚出的盾牌上。
光照亮了一切，监控中甚至都没了声音……
三秒……五秒……十秒……三十秒……
无语一分钟后，现场才恢复原样。
曼德之前站的地方已经出现一个大洞，空壳看着那个大洞，嘴里发出“咔咔”的声音。
“曼德？”结米放下数据板，几乎是趴在屏幕上。“曼德，能听见吗？”
“曼德？”公落也变得紧张了起来。“收到请回复！”
突然，曼德从空壳下面出现，一根金色的长刺扎进了空壳的体内。
空壳的反应很快，但还是受到了不小的伤害。
“曼德！”叶柯也挤在屏幕前。“你没事回复一句啊！”
“抱歉，结米前辈，叶柯前辈，公落指挥官。”曼德看着空壳，表情凝重。“刚刚实在是挡不住，我钻进了地下。”
“有时候躲并不丢人。”我笑了。“但是不要在你身后有人的情况下躲。”
“嗯。”曼德点了点头，看着远处从空间裂隙里钻出的空壳。
“接下来……该解决了。”曼德看着那只怪兽，金色覆盖了全身。
空壳看着曼德，嘴里不断发出“咔咔”的声音。
曼德冲了过去，怪兽却突然打开了个空间裂隙，钻了进去。
曼德停下了脚步，开始警惕……却没有任何动静。
一分钟……三分钟……十分钟……
战场内仍然没有一点动静……
“曼德。”我突然想到了一点。“刚刚那只怪兽打开的空间裂隙，能不能追溯？”
“纳尔森小姐？”曼德冲到刚刚怪兽的地方，那个空间裂隙已经消失了几分钟了……估计空间涟漪都消散了。
“纳尔森前辈？”公落说着，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这只怪兽……逃了？”
“看样子是。”我很无语，挠了挠头。“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怪兽？”
“纳尔森前辈……”公落沉默了一下，关闭了其他的所有通讯。“您今天能不能来一次总部？”
“你想到了什么？”我问。
“敌人……”公落顿了顿。“可能换人了。”
“我马上过去。”我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