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德站在场地中央，银白色的装甲上只有电核心在发着光。
月痕坐在训练区边缘，两条腿垂在外面，晃来晃去。
“曼德，准备好了吗？”月痕歪着头。
“嗯。”曼德的声音从驾驶舱里传来，有点紧。
“放松。”月痕说，“电不喜欢紧张的人。”
曼德深吸一口气，肩膀慢慢放松下来。那团紫色的光芒在她胸口跳动，频率也跟着慢了一点。
“继续。”月痕说。
曼德点了点头，伸出一只手。蓝紫色的电流顺着她的手臂流入手掌，在那里开始聚集。
“干得不错。”月痕拍了拍手，“继续。”
“嗯。”银空装甲上的蓝紫色突然增大，流入她手掌的电流分成五份从指尖溢出。那五道电流飞了出去，正好射中对面的靶子。
我站在控制台前，端着咖啡，看着屏幕。结米和叶柯站在我旁边，一个手里拿着数据板，一个手里也拿着数据板。
“两个星期的成果。”结米在旁边看着，“电应该能实战了吧？”
“还是老样子。”叶柯在旁边回复，“总要考核一次看看。”
“还用C级怪兽？”
“用来练手是最合适的。”我说，“只用电的情况下，还是保守一点。”
结米张了张嘴，又闭上。
“纳尔森前辈。”公落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找到了一只符合要求的怪兽，能量波动正好是C级。”
“不过那个位置在D-4区，一个老旧的居民小区，周围已经拉好警戒线了。但是还有几栋楼的人没撤完，至少需要五分钟。”
“D-4区？”我放下咖啡杯，在脑子里过了一下那个位置。老旧小区，楼间距窄，人口密度大，但好在楼层不高。“怪兽还要多久？”
“不到十分钟。”公落回复。“时间还算足够。”
“行。曼德，听见了？”
“听见了。”曼德已经收起了电球，紫色的电核心在胸口闪烁了一下。
“这就是考核吗？”月痕从训练区边缘跳下来，走到曼德旁边，“只用一种能量，打赢了就过关了。”
“是。”我点了点头。“以前的金木水火土都这样过来了，这次只是换成了电而已。”
曼德点了点头。“那我去了。”
她划开空间裂隙，一步跨进去。月痕看着她消失的方向，转头看了我一眼。
“纳尔森老师，我跟过去看看？”
“她已经是准A级了。”我叹了口气。“不过你想跟着也行。毕竟是你教的电，近距离看看教的成果。”
“OK。”月痕举起双手，就去穿装甲了。
在她们收拾的时候，屏幕上，画面已经切换到了D-4区。
那是一个老旧的居民小区。五六层的楼房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外墙刷着米黄色的涂料，有的地方已经脱落，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阳台上晾着各种颜色的被单和衣服，在风中轻轻摆动。
楼下的过道很窄，停满了电动车和自行车，还有几个老人家自己搭的藤架，丝瓜藤爬得到处都是，开着黄色的小花。
人群正在疏散。穿着制服的安保人员在巷口拉起了警戒线，一边吹哨一边挥手，把从楼里跑出来的人往远处引。有人在跑，有人在喊，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扶着老人。
曼德从空间裂隙里钻出来，落在一栋楼的楼顶。银白色的装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胸口的电核心闪着紫色的光。
没过多久，曼德又划开了空间裂隙，这次是月痕走了出来。
等待的时间很短，很快小区的中央空地就开始塌陷下去。
地面裂开，从地洞里涌出一股灰白色的雾气。雾气很淡，飘散在空气中，带着一股说不清的焦糊味。
然后，一只怪兽从裂缝里爬了出来。
它不大，只有一层楼高。躯干是灰褐色的，表面覆盖着一层粗糙的皮毛——不是鳞片，是真正的皮毛，像某种啮齿动物的。
四肢短粗，爪子却很锋利，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它的头是三角形的，上面长着两只小眼睛，瞳孔是竖着的，在阳光下缩成一条细线。
尾巴很长，末端是一个球状的结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一颗被剖开一半的核桃。那只球在尾巴末端轻轻摆动，发出“嗡嗡”的低鸣。
在这只怪兽完全出现之后，一群石种小怪跟着爬了出来。
“代号‘雷鼠’。”公落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C级，电系。攻击方式主要是电击和冲撞。速度很快，但防御很弱。特别要注意的是——它的尾巴可以储存电量，蓄力释放后会很麻烦。”
“C级，电系。”结米在旁边重复了一遍，“曼德用电打电系？这不是互相免疫吗？”
“只是抗性高而已。”叶柯推了推眼镜，“她的电输出如果足够强，还是能打穿。”
“随便了。”结米摇了摇头，“曼德的五行也打了几次同属性的怪兽，估计没问题。”
“继续看吧。”叶柯没有把话说太满。
雷鼠从裂缝里爬出来后，没有立刻进攻。那些石种小怪则是冲着那些居民楼就砸了过去。
雷鼠站在空地上，头转了半圈，那两只小眼睛扫过周围的楼房，最后定格在曼德身上。
它发出“吱吱”的叫声，尾巴末端的球体开始发亮。紫色的电弧从球体表面跳出来，顺着尾巴往上爬，爬到背上，爬到头部。
曼德从楼顶跳下来，落在雷鼠面前二十米处。她抬起右手，紫色的电弧从核心涌出，顺着她的手臂流入手掌，在那里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电球。
雷鼠的动作更快。它的尾巴猛地一甩，一道电弧从球体射出，直直朝曼德劈过来。
曼德侧身躲开，电弧擦着她的肩膀划过，落在地上，炸出一个半米深的坑。碎石四溅，有几块弹在她的装甲上，叮当作响。
她在躲开的同一时间，把手里的电球扔了出去。
电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朝雷鼠飞去。
雷鼠的反应也很快。它四只脚同时发力，往旁边一窜，躲开了那个电球。电球落在地上，炸开一片焦黑，但它已经不在那里了。
曼德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她快速冲上去，右手凝聚出一道电弧，朝雷鼠劈去。
雷鼠侧身躲开，尾巴甩了过来。末端的球体上凝聚着一团深紫色的电弧，直直朝曼德的胸口撞过来。
曼德来不及躲，只能抬起左臂挡在身前。
“砰——”
电弧在她左臂上炸开。银白色的装甲上多了一道焦黑的痕迹，她的身体晃了一下，但没有退。
她咬紧牙关，右手一挥，一道电弧从指尖飞出，劈在雷鼠的背上。
雷鼠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背上的皮毛被烧焦了一片。它快速后退，拉开距离，尾巴末端的球体又开始发亮。
“它在蓄力。”叶柯盯着数据板，“曼德，注意！”
曼德没有回答。电的输出猛然增加，银白色的装甲都变成了蓝紫色。
那个身影在废墟间划出一道残影。她冲到雷鼠面前，右手凝聚出一个电球，直接按在它的身上。
“砰——”
电球在雷鼠身上炸开。它整个身体被电得弹了起来，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尾巴甩了几下，末端的球体又亮了起来。
它的眼睛盯着曼德，瞳孔缩成一条细线。尾巴猛地一甩，一道比刚才粗三倍的电弧从球体射出，直直朝曼德劈过来。
曼德站在原地，双手抬起，紫色的电弧从核心涌出，在她面前凝聚成一面电盾。
那道粗大的电弧撞在电盾上。
“嗡——”
刺耳的嗡鸣声在空气中炸开。电盾表面剧烈震颤，边缘开始出现裂纹。
曼德咬着牙，双手往前推，电核心的能量全力输出。那面电盾上的裂纹开始愈合，紫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雷鼠的电弧在减弱。它尾巴末端的球体开始闪烁，忽明忽暗，像短路的灯泡。
曼德没有等它恢复。她撤掉电盾，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冲到雷鼠面前。右手凝聚出一把电刀，一刀砍在它的尾巴上。
“噗——”
尾巴断了。那个球体落在地上，滚了两圈，暗了下去。
雷鼠发出一声惨叫，整个身体开始抽搐。它的四肢撑不住身体，软软地趴在地上。那只没有尾巴的身体在颤抖，皮毛下面的肌肉在痉挛。
曼德站在它面前，喘着气。
“对了。”曼德突然回头，却正好看到月痕坐在石头堆上打哈欠。
“从大怪到小怪都要她处理才行。”我叹了口气。“月痕我没让你动手吧？”
“抱歉抱歉。”月痕摆了摆手。“我看曼德和那只怪兽纠缠在一块，这些小怪又要砸房子，就先解决了。”
“月痕前辈。”曼德看着月痕。“谢谢你。”
“你不怪我就行。”月痕指了指曼德面前的那只怪兽。“先把那只怪兽处理了吧。”
“嗯。”曼德举起右手，电弧在掌心凝聚成一个小球。
雷鼠抬起头，看着那个小球。它的眼睛里的竖线变宽了，像是在害怕。
曼德看着它，然后她把电球扔了出去。
电球落在雷鼠身上，炸开。它的身体僵住了，皮毛开始变黑，从头部向尾巴蔓延，最后化作一堆灰白色的灰，被风吹散。
“曼德。”我对着通讯器说。
“嗯？”她的声音有点喘。
“恭喜你，电系过关了。”
“嗯！”
“纳尔森前辈。”我还在夸曼德的时候，公落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战场那边，有问题。”
“怎么了？”
“还有新的能量波动。”公落继续说。“等级绝对是A级，但是很混乱。比之前的那个人兽融合的怪兽还混乱！”
“看不懂，完全看不懂。”结米也在旁边喊出声。“这线条为什么能这么拐？”
“纳尔森前辈。”叶柯还算冷静。“这是新的怪兽？”
“还没出来？”我愣了一下。
“波动来说……这只怪兽已经出来了才对。”结米挠了挠头，又看了看屏幕。“但是现场一点痕迹都没有。”
“星痕。”我转头叫住了那边看书的星痕。
“收到。”星痕拍了拍手上的表，快速穿上装甲。
“曼德，你先回来。”我对着通讯器说。“接下来让双子星应对。”
“纳尔森小姐，”曼德没有同意，“我也想一起去看看。”
“那一块去看看算了。”我说着，控制着身后的一根节肢从衣服的缝隙伸出去。
“纳尔森前辈……”结米和叶柯看着突然冒出来的节肢吓了一跳。
“抱歉抱歉。”我摆了摆手，用节肢划开一道空间裂隙，“我觉得这样会更快一些。”
“纳尔森老师就别过去了。”星痕拒绝了我的提议。
“你们也这么想？”我看向结米和叶柯。
“您还是和我们在一起比较好。”结米很认可星痕的话。
“纳尔森前辈，”公落也在通讯器里面说，“如果您还是这样往战场上跑的话我可就要把您拉回观察室了。”
“行吧。”我叹了口气，从旁边拿起探测器交给星痕。“这只怪兽很可能是隐匿状态的，用这个找找看。”
“嗯。”星痕点头，随后拿着探测器跨过空间裂隙。
“能量探测器有反应吗？”星痕刚过去，月痕就凑过去问。
“有。”星痕举起探测器，“很剧烈，而且，这是多种能量的波动。”
“多种？”月痕凑了过去。“有多少种？”
“太过杂乱了。”星痕摇了摇头。“结米和叶柯正在解析。”
“什么意思？”月痕问。
“意思是。”星痕说着突然收起仪器，“那边有东西。”
“可是那边是刚刚居民避难的地方。”月痕也看过去。
三人对视了一眼。
“纳尔森老师。”月痕对着通讯器说，“我们要去看看。”
我放下咖啡杯，看着屏幕上的三个人。
“小心点。”我说，“有情况立刻汇报。”
“明白。”
避难处的人很多，毕竟这是一处居民区。曼德他们穿着装甲，在人群里很明显。
“银空？还要月痕和星痕？”很快就有人凑了过去，尤其是小孩子。
“各位。”月痕艰难地维护现场。“怪兽已经被击败了，居民楼也没怎么被破坏。但是小区中央的那个大洞还没处理，各位再等一段时间就能回去了。”
曼德的装甲上都开始爬小孩了，曼德也不好乱动，生怕碰到他们。
“找到了。”星痕突然开口。
一个中年男人正蹲在一边，帮一个摔倒的小孩站起来。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他的头发有点白，但脸看起来很年轻。
在探测器上，屏幕上的光点刚好在那个位置上跳动。
“是。”月痕也确认了一下，“就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