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会儿就到我的课了。”云丽突然看了看时间。“纳尔森前辈，你在上面也有办公室，要不要去看看？不过我要去上课，就要您自己去逛了。”
“那我慢慢逛逛。”我对云丽点了点头。“你去上课吧，能做好吗？”
“我都教出来两批英雄了。”云丽对着我挥了挥手。“您好歹也该相信点我了。”
我也对着云丽挥了挥手，看着她走进电梯。
“这里也太豪华了吧？”突然有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纳尔森前辈！”我还没转过头去看的时候，结米就一边喊着一边跑过来了。
我转过头，就看见他从传送大厅的方向冲过来。“传送舱！八个！八个！您看见了吗？八个！”
“看见了。”我靠在墙上看着他。“那个东西不还是你们设计出来的？”
“我们只做了模型和微缩模型和理论。”结米缓了一口气。“那么大的实体传送装置我也是第一次见！”
“确实很震惊。”叶柯也走了过来。“这还只是英雄学校的大型传送装置。根本不敢想未来要在总部建设的超大型传送装置有多大？”
“那个东西是全球性传送用的。”结米摸了摸下巴。“恐怕要和这个大厅一样大了。”
“那个不也是你们设计的？”我叹了口气。“你们怎么放下空间研究来学校了？”
“公落和我们说可以给我们安排成老师。”结米有些兴奋。“我也可以教学生了！”
“老师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东西。”我摇了摇头。“你们下来就看看那个传送装置？”
“不完全是。”叶柯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房间，“我听说下面给基石研究所也留了一个研究室。不过……纳尔森前辈，这里……什么都没有？”
“确实什么都没有。”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不过第一研究所说他们的设备我们可以随便用，而且我也不打算在这里呆太长时间，就没有准备搬东西。”
“那怎么行！”结米立刻急了，“基石研究所怎么能没有自己的设备？我们又不是第一研究所的下属！而且我们的设备和他们的不一样！我们的数据都是加密的！”
“加密的东西你能拉到别的研究所旁边？”我盯着结米。
“但是，”结米张了张嘴，还是继续说，“我还是觉得什么都没有不太合适……”
“所以……”
“所以我们要回去搬点不保密的东西过来。”他说完就往传送大厅跑，跑了两步又回头，“叶柯，走！”
叶柯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您等着，我们一会儿就回来。”
她跟了上去。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传送舱方向，忍不住笑了一下。没想到，英雄学校开学后第一次用传送装置是结米和叶柯。
我没有再理会他们的情况，走上电梯，直到最顶层。
这里是校长办公室，当然也有一间是我的。
说是办公室，其实就是一间不大的房间，靠墙摆着一张桌子、几把椅子，还有一个空荡荡的书架。
角落里堆着几个纸箱，是公落让人提前搬过来的，里面装着我从咖啡店带过来的东西——几本旧笔记、一个用了多年的咖啡杯，还有那个从老咖啡机上拆下来的零件，那是结米一边说“留着当纪念”一边拆下来的。
我走过去，打开其中一个纸箱。
最上面是一个相框，里面是几年前三色勇士刚成为S级时的合照。火龙站在中间，笑得张扬，蓝鹰在旁边比着剪刀手，山铠面无表情，但嘴角微微弯着。那时候他们还年轻，我也年轻。
我把相框放在桌上，又翻了翻下面。是一叠旧报告，最上面那份的日期还是四年前的。
门被敲响了。
“纳尔森校长？”一个年轻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转过头。门口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男生，穿着一身训练服，头发很短，五官端正，眉眼间带着一股这个年纪少有的沉稳。
“你是？”我看着他，觉得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
“陈屿。”他走进来，朝我伸出手，“云丽老师的第一批学生，A级队伍‘长风’的队长。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我？”
我握住他的手，想起来了。
四年前，我带的几个学生正式通过考核，第三批英雄也完成了初步训练，在训练场上，云丽和这支队伍的两个人看对眼了。
云丽刚带这支队伍的时候，来基石找我做过几十次的技术指导。那时候他们都刚刚学成，一个个青涩得不行。
“记得。”我点点头，“你们那时候连配合都打不好，云丽急得差点哭。”
陈屿笑着挠了挠头。“两年没见，刚见面您就别提这些黑历史了。”
“现在你们成A级英雄都两年了啊。”我上下打量着他。“我记得你们成A级之后就被外派出去驻守了，怎么样？”
“刚开始还以为能留守在这个城市。”陈屿放下手。“但是那个时候三色勇士和五彩魔女都已经成为S级了，我们两个被挤到外面驻守。”
“这两年也算是击败了十几只A级怪兽。”陈屿继续说。“也保护了很多后辈，勉强算是有所成就。”
“你们回学校之后可就要忙了。”我走了过去，拍了拍他肩膀。
“这是应该的。”他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的训练区，“我们是A级队伍，就应该有A级的责任和担当。公落指挥官安排我们待命，如果有B级英雄处理不了的怪兽，我们就上。必要时要协助S级队伍行动。”
他转过身，看着我。
“银空也在我们学校的名单里。公落指挥官让我们关照她，说她是重点培养对象。”
“她不需要特殊关照。”我说，“正常对待就行。”
“明白。”他点点头，然后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纳尔森校长，云丽老师让我问您，下午的值班会议您要不要参加？就是安排本周的值班表。”
“我不去了。”我摆摆手，“你们自己定就行。”
“好。”他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纳尔森校长。”
“嗯？”
“四年前您说的那些话，我一直记得。”
我愣了一下。“哪一句？”
“英雄不是靠等级，是靠救了多少人。”他顿了顿，“您的每句话都很经典，但我们对这句话记得更深刻。”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些话是我说的吗？我不记得了……但是好几个人都跟我说他们记得。那应该是我说的，而且还经常说。
我叹了口气，希望他们只用记住这句话就行，别把我也一块记住。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训练区。几个学生在活动，有人在对练，有人在跑步，有人在器械上做力量训练。阳光从高窗照进来，照在他们身上，把那些汗水镀成了金色。
手机震了一下。
是公落。
“纳尔森前辈，您在地下室吗？”
“在办公室。”
“陈屿告诉我您不准备参加值班方案？”
“我本来就准备挂个名。”我说。“这个学校的具体事还是交给你吧。”
“这样的话我会忙死的。”公落无奈地跟我说。“就算是来救我的，您帮我看看值班方案。”
她顿了顿，“我们设计了一个轮值制度，B级英雄负责日常巡逻和常规的怪兽处理，A级队伍负责应急和高级怪兽。C级队伍负责低级怪兽处理。您帮我把把关。”
“行。”
通讯断了。
我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训练区。那个叫陈屿的男生正站在训练区边缘，看着场内的学生。他双手抱胸，表情认真，偶尔开口说几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四年前，他还是个会紧张、会脸红的新人。现在已经是A级队伍的队长了。
时间过得真快。
与此同时，教学楼里，曼德正趴在桌上，把脸埋在胳膊里。
苏筠坐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她肩上，另一只手在翻课本。
“曼德，你还好吗？”苏筠压低声音。
“不好。”曼德的声音闷闷的，从胳膊底下传出来，“她们问了我好多问题。我都回答不上来。”
“回答不上来就说不方便说。”苏筠拍了拍她的背，“她们又不会吃了你。”
曼德没说话。
苏筠叹了口气，继续翻课本。教室里的同学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有人在讨论刚才的开学典礼，有人在打听学校的食堂，有人在互相介绍自己的代号和能力。声音嘈杂，但有一种说不出的热闹。
“银空同学。”
曼德抬起头。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生站在她桌前，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
“我叫林小艺，代号‘灵雀’。”她笑了笑，“刚才人多，没挤过来。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曼德看了苏筠一眼。
苏筠朝她点了点头。
“可以。”曼德坐直，手在桌子下面攥了攥。
“你真的会用空间技能吗？能不能展示一下？”林小艺的眼睛亮亮的。
曼德想了想，伸出右手。一道细小的空间裂隙在她指尖张开，边缘荡漾着蓝紫色的电弧，像一朵微型的烟花。
“哇——”林小艺凑过来，眼睛瞪得圆圆的。
教室里的其他同学也被吸引过来，有人站起来，有人探着脖子，有人直接走了过来。
曼德赶紧把裂隙收回去。
“太酷了！”林小艺几乎要跳起来，“这是怎么做到的？我听说空间技能是最难掌握的，而且全国只有你一个人会用！”
“我……”曼德张了张嘴，“刚开始的时候是纳尔森小姐带着我练的，后来就一半靠感觉，一半纳尔森小姐提醒。”
“不愧是纳尔森校长的第四批学生。”林小艺拍了拍手。“能纯靠感觉的估计也就你一个人了吧？”
“前辈们也有过靠感觉的。”曼德被这句话夸得红了脸，低下头解释了一句。“纳尔森小姐说，能量有自己的脾气，要跟它做朋友。”
“跟能量做朋友？这也太——太有诗意了。”
“不愧是传奇导师，教学生的角度都不一样。”
刚刚从曼德旁边散开的同学又围了过来，曼德被围在中间，脸上还在红，头还在低着但嘴角带着一点笑。
苏筠在旁边看着，轻轻拍了拍曼德的背。“你看，也没那么难”。
上课铃响了。
同学们回到座位上。班主任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同学们，这几天我们不讲课，先介绍一下学校的各种设施课程安排和英雄安排。”他翻开文件夹，把上面的内容念了一遍。“具体的值班规划还要等两天。”
“另外，”班主任说着看了看曼德和苏筠。“介于有部分同学还有别的工作，比如苏筠同学，就可以在工作的时候离开学校。”
“你不会一直在学校吗？”曼德眨了眨眼，然后看向苏筠。
“这几天没问题，不过过几天就不好说了。”苏筠拍了拍曼德的肩膀。“毕竟宣传部那边的拍摄频率还是很高的。”
“那……”曼德眼巴巴看着苏筠，满眼都是求助的表情。“之后……”
“之后我会尽可能在学校的。”被曼德用这种眼神看着，苏筠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不过我建议你还是认识几个同学……以前我们不在一个班的时候你不也有几个朋友？”
“那个时候的同学都很热情。”曼德小声嘟囔了一句。
“现在的不也是一样的？”苏筠歪着头看着曼德。“就算热情的方向不太对。”
“嗯。”曼德转头看了看其他的同学，然后点了点头。
“再说。”苏筠笑了起来。“纳尔森小姐也在学校，基石研究所也有在学校里面的人，实在不行你也可以去找他们。”
“不过这也就比那些中午在厕所吃饭的强一些。”苏筠紧接着又说了一句。
“就算是一个人我也会在食堂吃的。”曼德有些犟地回复。
“带着纳尔森小姐给你的盒饭吗？”
“嗯。”曼德趴了下去，把头埋了下去。
“说起来。”苏筠抬头看着讲台上的班主任，突然说。“我记得被召回的那支A级队伍，是云丽导师带的第一支队伍。”
“云丽前辈？”曼德愣了一下，又把头转了过来。“确定吗？”
“这点信息都是能搜到的。”苏筠摆了摆手。“现在英雄官网上虽然没了具体的信息，但是相关的队伍等级和导师信息和支援研究所的信息都是有的。”
“怎么样？”苏筠看着曼德。“有没有兴趣？”
“有。”曼德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