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特学校开学第三天，曼德这段时间似乎更喜欢上学了。
不止是曼德，其他的英雄对学校的评价也明显在提高。
一直忙碌中的英雄们，找到了自己的栖息地。他们只是轻轻的接触，然后高兴地融入，不断地给这个栖息地增添新的颜色。
结米和叶柯邀请我去看看他们整理后的研究室，公落也邀请我去办公室办公，不过我还是留在了咖啡店里。
咖啡店现在没有客人。角落那对老夫妻今天没来，老太太的毛线还放在柜台后面，粉色的，等她们来了要还回去。月痕和星痕在下面的研究所。
店里很安静。只有咖啡机的蒸汽声，还有墙上的钟在走，滴答滴答。
手机震了。是公落。
“纳尔森前辈。”她的声音有点紧，明显是一种有麻烦了的感觉，“监控在A-2区发现了之前那个人形怪兽。”
我的手停了一下。
“A-2区？”我把杯子放下，“市区？”
“对。”公落说，“它现在还是人形，正在街上走。我们不知道它要干什么，也不能在市区动手。那里是超级商业中心，今天是周末下午，也是人流量最大的时候。”
“怎么确定就是之前的那个人形怪兽？”
“隐藏式的监控发现了他，脸和曾经的那个是一样的。而且关键是，他所处的位置出现了和上次一样的能量波动。”
我靠在柜台上，看着窗外的阳光。
“双子星呢？”公落说，“我正准备通知他们。”
“在下面的研究所。”我说，“你直接通知他们就行。”
“问题是A-2区是市区，甚至是核心地带，人数最多的地区之一。”公落有些着急，“您不提的话双子星不一定同意。”
“毕竟市区内的怪兽必须要控制输出。”我说，“不过你也想弄死这只怪兽吧？”
“嗯。”
“那就告诉双子星，先别急着动手。跟着它，看它要去哪。等它到人少的地方再行动。”我叹了口气。
“明白。”公落说完顿了顿，“纳尔森前辈，您这次真的不跟着吗？”
“你们都出师多久了？”我没有同意，“这件事你们解决就行了。”
通讯断开。我放下手机，站在原地，那根节肢在背后微微动了一下。我把它收回去，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杯咖啡。
“公落指挥官。”双子星和公落联系上了，“我们在A-2区东侧，它拐进了一条巷子。那里人少，可以动手。”
“它发现你们了吗？”
“应该没有。”月痕说，“它走得很慢，像在逛。”
“那就别让它发现。等它走到更偏僻的地方再出手。”
“可是——”月痕顿了顿，“它已经拐进巷子了。那条巷子是死胡同，再往前就没路了。”
“那就等它出来。”
通讯器里传来月痕的叹气声，不过她还是没有动手。
A-2区东侧有一个商业中心，在这个商业中心的两条街外面，有一条窄巷子。
那个中年男人穿着深灰色的外套，走在巷子里，步子不快不慢。他的头发有点白，但脸看起来很年轻，和那天在避难处看到的一模一样。
月痕蹲在巷口一栋楼的楼顶，两条腿垂在外面，晃来晃去。星痕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那本书，没翻开。
“星痕。”月痕压低声音，“你说他到底在找什么？”
“不知道。”星痕盯着那个背影，“也许在找人，也许在找东西。”
“在找死。”月痕说完，从楼顶跳下去。
她落在他面前，距离不到十米。电弧从她身上炸开，在装甲表面跳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那个男人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看着月痕。那双眼睛是正常的，深棕色，瞳孔很普通。但他的右眼深处，有一点灰白色的光，是上次见过的那种。
“又见面了。”月痕说，嘴角带着一点笑，手已经抬了起来。
那个男人看着她，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平静。
“双子星。”他说，“你们追了我多久？”
“没多久。”月痕活动了一下手腕，“从你上次逃跑开始。”
“逃跑？”他歪了歪头，“我那叫战术撤退。”
“逃跑就是逃跑，还战术撤退。”月痕翻了个白眼，“你们这些人，说话都这么装。”
他没回答。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月痕，又看了看从楼顶跳下来的星痕。两人一前一后，把他堵在巷子里。
“两个打一个。”他叹了口气，“不公平。”
“公平？”月痕笑了，“你们挖别人心脏的时候，讲过公平？”
他的表情变了一下。
只是一下。然后他又笑了，那个笑容还是那么平静。
“你们不懂。”他说，“这是进化。是超越。是为了更伟大的——”
“闭嘴。”月痕打断他，“我最烦你们这种动不动就说‘伟大’的人。”
她的手抬了起来。紫色的电弧在掌心凝聚成一根细得像头发丝的线，从指尖飞出，直直刺向他的胸口。
他侧身躲开，但那道线像活的一样，转了个弯，还是刺进了他的肩膀。
“呲——”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那些灰白色的光从伤口处渗出来，像血，又像某种液体。
他咬着牙，右手一挥。一道空间切割从他指尖飞出，朝月痕劈过来。
月痕没有躲。她抬起左臂，电弧在她手臂上凝聚成一面盾牌。切割撞在盾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然后消散。
“你的空间切割比上次弱了。”月痕说。
“那是因为我还没热身。”他喘着气，右眼深处的灰白色光开始扩散。
从眼睛开始，沿着眼眶、颧骨、下巴——那些灰白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蔓延，覆盖了他的整张脸。
皮肤开始“裂开”。从那些纹路开始，一层一层往外翻，露出下面灰白色的、半透明的组织。衣服被撑破，碎片四散飞溅。
月痕后退了两步，电弧在她身上跳跃。星痕站在她旁边，墨绿色的光芒从核心舱涌出，在他手上凝聚成一道水流。
怪兽成形的时候，有三层楼高。它的躯干是灰白色的，半透明，能看见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头是球形的，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只有一张嘴。那张嘴一张一合，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四肢比上次更协调了。左臂和右臂一样长，一样粗，表面覆盖着暗灰色的鳞片，鳞片边缘有细密的纹路，在阳光下闪着微光。背后的两根触须也一样长，末端的漩涡在缓缓旋转。
“补全了。”星痕盯着那只怪兽，“上次的弱点没了。”
“补全了又怎样？”月痕说，“打就是了。”
她冲了出去。电弧在她身上炸开，整个人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她出现在怪兽面前，右手抬起，紫色的光球在掌心凝聚，一掌拍在它的胸口。
“砰——”
怪兽后退了两步，胸口的灰白色光斑暗了一瞬，但没有碎。它的左臂挥了过来，锤子朝月痕砸去。
月痕侧身躲开，锤子擦着她的肩膀划过，落在她身后的墙上，炸出一个半米深的坑。
“力气变大了。”月痕甩了甩手。
怪兽的右臂也抬了起来，一道空间切割从指尖飞出，朝星痕劈去。星痕没有躲，墨绿色的水流在他面前凝聚成一面盾牌。切割撞在盾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然后消散。
“它在同时用两种能量。”星痕盯着那只怪兽，“能量输出也比上次协调多了。”
“那又怎样？”月痕又冲了上去，这次她没有用电球，而是直接跳到怪兽面前，一拳砸在它脸上。
“砰——”
怪兽的头猛地往后仰，整个身体晃了一下，但没有倒。它的左臂挥过来，月痕抬手挡住。锤子砸在她的手臂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她纹丝不动，但脚下的地面裂开了。
“挺硬。”她甩了甩手。
星痕从侧面绕过去。墨绿色的水流从他掌心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缠住了怪兽的左臂。水流接触到鳞片的地方开始冒烟，滋滋作响。
怪兽的左臂挣扎了一下，但星痕的水流像活的一样，越缠越紧。那些鳞片开始变黑，一片一片剥落。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那声音不像怪兽，更像人的惨叫。
“它在喊。”月痕说。
“它在疼。”星痕说。
怪兽的右臂突然抬了起来。那道空间切割不是朝月痕去的，也不是朝星痕去的，是朝巷口——那里有一个刚放学的小孩，背着书包，站在巷口，看着那只怪兽，整个人都愣住了。
月痕的脸色变了。
她来不及冲过去，只能抬手。一道电弧从指尖飞出，劈在那道空间切割上。两道攻击撞在一起，炸开，掀起一片尘土。
小孩被气浪掀翻在地，哭了起来。
“该死。”月痕咬着牙，朝巷口喊，“快跑！”
小孩爬起来，哭着跑了。
怪兽的头转了半圈，那张嘴对准了月痕。不是攻击，是在笑。
“你们顾得了这个，顾得了那个吗？”它的声音很闷，像是从水底传上来的。
月痕没说话。她冲了上去，这次没有留力。紫色的光芒在她拳锋上凝聚，一拳砸在怪兽胸口。
“砰——”
那团灰白色的光斑剧烈闪烁，裂纹从拳击点向四周蔓延。怪兽后退了三步，胸口的鳞片碎了一大块，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本体。
星痕的水流顺着裂缝钻进去，腐蚀从内部开始蔓延。怪兽的身体开始抽搐，那些灰白色的纹路开始紊乱，忽明忽暗。
它张开嘴，又想发出那种嘶鸣。
但这一次，声音变了。不是嘶鸣，不是惨叫，是——说话。
“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
月痕愣了一下。
“不。”它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这才刚开始。”
它的右臂抬了起来。不是攻击，是——召唤。一道灰白色的空间裂隙在它身后张开，不是逃跑，是——呼唤。
裂隙里，有东西在往外爬。
月痕的脸色变了。星痕的脸色也变了。
“还有？”月痕的声音有点紧。
“它在叫人。”星痕说。
裂隙里，一只爪子伸了出来。那爪子和它的一模一样，灰白色的鳞片，边缘有细密的纹路。
然后是第二只爪子。然后是头。和它一样，球形的头，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只有一张嘴。
另一只怪兽从裂隙里爬了出来。比它大一圈，躯干更粗壮，四肢更协调，背后的触须也更长。它身上的纹路是深灰色的，比它的颜色更深，更暗。
它站在巷子里，比第一只高了半个头。它的头转了半圈，那张嘴对准了月痕。
“两个？”月痕看着新的说。
“两个。”星痕说。
“公落指挥官。”月痕没有犹豫。“我申请彻底解开限制。”
“解开限制。”公落也很果断。“全力输出，在他们大搞破坏之前弄死这两个。”
“星痕，帮我拖延一下。”月痕快速后退，浑身都是电弧跃动，一个巨大的电球在她手中形成。
那只大的站在巷子里，看着星痕和月痕。那只小的站在它旁边，喘着气。
“撤！”大的看着月痕的动作立刻拉住了小的的一只手，拉着它往空间裂隙那边走。
“没那么容易。”星痕自然不会放过这两个。恐怖的水流在他的控制下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水立方，把这两只怪兽泡了进去。
“动起来！”那只比较大的怪兽挣扎了起来，它费劲地冲击着水立方的屏障，但是它的攻击还是不足以让它离开。
星痕没有说话，一股水流从他的左手流向那个水立方，而他的右手上，有一滴近乎黑色的液体。
“动起来！”被水立方包裹的两只怪兽中，那只大的核心都亮了起来。
星痕还没来得及把黑色液体放进水立方里面，那个大怪兽突然爆炸了，恐怖的爆炸震碎了水立方。
巨大的水流落在地上，硬生生淹没了附近三层的楼房，然后才流开。
“快走！”巨大的爆炸之后，又是一道空间裂隙被打开。
那只大的怪兽拖着小的怪兽进入了空间裂隙之中。
随后，巨大的电球落在了它们刚刚站的地方，在地上熔出一个直径三米，深度几百米的巨大坑洞。
“渍。”月痕看着那个关闭的空间裂隙：“差了一点。”
“差一点也是差。”星痕白了月痕一眼：“你就不能提前一秒放？”
“我已经提前了。”月痕白了回去：“你的那个腐蚀就不能和水立方一起放？”
“那样的话这片土地都要被污染了！”
“公落指挥官都已经解除限制了！”
“别吵了。”公落开口打断了他们的对话。“这次是我的问题，知道敌人有空间能量还不叫曼德，你们先回来吧。”
“空间还是要靠曼德。”月痕叹了口气。
“还是要辛苦曼德了。”星痕纠结了一下，也叹了口气。“不知道会不会被纳尔森老师骂。”
“说起来，”月痕转头看着星痕，“我们还剩几天就要离开了，你决定得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