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尔森前辈。”公落的电话打过来之后，直接就开始说的正事。“我准备大规模调查那些大坑。”
“三色勇士查过，五彩魔女也查过，除此之外还有几个研究组也调查过。”纳尔森擦着桌子回答。“大规模调查，是想打草惊蛇？”
“对。”公落松了口气。“还是您懂我。”
“敌人知不知道我们知道这些大坑的事情？”纳尔森沉默了一下。“而且，敌人的这些研究员明显是构思加入的，他们真的知道这些十年前的大坑是什么吗？”
“总会有人知道的。”公落笑了。“我们需要的是惊蛇，别管惊动的是什么蛇，越大越好。”
“准备怎么安排？”纳尔森回到柜台后面，开始磨咖啡。
“每个坑配一个研究小组和一支B级队伍。大部分由第一研究所负责，不过基石研究所也要出三个研究小组。”
纳尔森靠在柜台上。
“这么多人手？”
“不这么多人手可打不动草。”公落顿了顿，“这些坑放在那里，也应该利用起来。”
“你觉得能查出来什么？”纳尔森开始点火烧水。
“这些大坑肯定是什么都查不出来。”公落苦笑，“之前是为了找敌人的基地，让三色勇士全国巡逻，但是最后结果只有这些大坑。”
“果然我还是想找到敌人的基地。”公落叹了口气。“我打电话过来就是想告诉您，基石研究所需要出三个研究小组，联系让结米和叶柯也出来看看。”
“嗯。”
“还有，曼德也分配出来，要跟着一支研究小组，我可以安排她跟着结米和叶柯。”
纳尔森的手没有停，不断搅动着水。
“她知道了吗？”
“陈屿正在通知。”公落顿了顿，“纳尔森前辈，您觉得怎么样？”
纳尔森看着窗外的阳光。街上有个人牵着狗走过，狗在电线杆旁边停下，抬起腿。
“挺好。”她说，“让她去吧。”
“您不担心？”
“她都已经快A级了。”纳尔森说，“我也该放手了，就像当初放手让你们干的时候一样。”
“您这样说我可就不好意思了。”
“而且，曼德的A级装甲还没设计完。”纳尔森继续说，“总不能把这些苏岸交给结米和叶柯干吧？”
“那我可就要照顾好曼德了。”公落笑着说。
挂了电话，纳尔森站在柜台后面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她转身，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水是凉的，喝下去嗓子有点疼。
她放下杯子，走出厨房，朝电梯走去。
地下研究所里，结米正趴在一堆数据板中间，头发比平时更乱。叶柯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屏幕上是一张地形图。
“纳尔森前辈！”结米看见她，立刻坐直，“您听说了吗？我们要去挖坑了！”
“是去调查。”叶柯纠正。
“都一样。”结米摆摆手，“反正要去野外了。我好久没出过门了。”
“你上周还去买了咖啡豆。”叶柯说。
“我指的出远门。”
纳尔森走到控制台前，打开屏幕。画面是公落发来的卫星图，一个灰白色的圆点嵌在绿色的植被中间，像一块伤疤。
“这个坑有多大？”她问。
“直径三十多米，深度二十多米。”叶柯说，“三色勇士发现它的时候采集过样本，后续也有研究组进行深度调查。”
“都被调查过了，我们真的有必要过去吗？”结米愣了一下。“之前都什么也没发现，让我们过去就能发现了？”
“这是任务。”叶柯看了结米一眼，“所有的大坑都分配了研究小组和B级队伍，别抱怨。”
“那底下能有什么？”结米抱怨了一句。“明显什么都没有吧？”
“就是什么都没有。”纳尔森说。
结米愣了一下。
“您怎么知道？”
“敌人要是真在那里搞过什么，走的时候肯定会收拾干净。”纳尔森关掉屏幕，“不过你们还是得去一趟。”
结米张了张嘴，又闭上。
叶柯推了推眼镜。“我们会小心的。”
“嗯。”纳尔森转身朝工作间走去，“曼德来了让她来找我。”
她走进工作间，关上门。
装甲框架还在，上面多了几道新的标记线。她走过去，拿起桌上的数据板，翻开。
第一页是曼德的战斗数据。她看了几行，翻过去。
第二页是A级装甲的设计草图。她拿起笔，在肩甲的位置画了一道弧线，停了一下，又划掉。
她盯着那张图，脑子里却是曼德的脸。
不知道她会是什么反应。
教学楼三楼，学生会办公室。
陈屿站在白板前面，手里拿着一支笔。他面前只坐着一个人——曼德。
“银空。”他开口，“强行召集任务，是无法拒绝的那种。”
曼德抬起头。
“这些地点。”陈屿拿出了一个地图，在地图上有十几个大坑。
“我要去这些地方？”曼德愣了一下，似乎在哪见过这个东西。
“其中的一个。”陈屿在其中一个大坑上点了点。“每个大坑都分配了一个研究小组和一支B级队伍，你负责跟随其中的一支研究小组。”
“什么时候？”
“明天早上七点开始。研究小组是基石研究所的结米和叶柯，你们也都认识，可以自己安排什么时候在哪碰面。”
曼德点点头。
“有什么问题吗？”
“需要带什么？”
“带上你的装甲。”陈屿说，“其他东西学校会准备。晚上好好休息。”
“好。”
陈屿看着她的脸，犹豫了一下。“银空。”
“嗯？”
“这个任务……可能什么都不会发现。”
曼德愣了一下。
“但是还是要去。”陈屿继续说。“怪兽很可能会出现，你要有心理准备。”
“嗯。”曼德点了点头。
“具体不懂的可以去问纳尔森校长。”陈屿和曼德站了起来，“注意安全。”
“嗯。”
曼德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很安静。她朝电梯走去，脑子里想着刚才陈屿说的话——“可能什么都不会发现”。
那为什么还要去？
她想不明白。但纳尔森小姐说过，有些事，做了才知道。
曼德从学生会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走廊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暖黄色。
在门的外面站着林小艺，穿着一件浅粉色的卫衣，头发扎成双马尾，手里拿着一杯奶茶。
“银空！”她眼睛一亮，“你结束了？”
曼德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啊。”林小艺拉着她的手，“我听说你们B级都要被强行召集，去出个远门，对不对？”
曼德点了点头，没问“你怎么知道的”。学校里没有秘密，尤其是关于任务的事。
“我也去。”林小艺说。
曼德看着她。“你不是B级英雄，这个任务是分配给B级的——”
“我知道。”林小艺打断她，声音放低了，“但我想去。学校没规定正式英雄不能过去吧？毕竟我们是可以自由活动的。”
曼德看着林小艺叹了口气。“你这是挑校规的漏洞。”
“就算之后漏洞被补上了，我现在也能跟着过去。”林小艺攥紧了她的手，“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我就是……想去看看。”
曼德看着她。她的眼睛里的东西很清澈，就是好奇。曼德不由得想到了以前的自己。
“你确定？”
“确定。”
“好。”
林小艺笑了。“那我们明天早上再见。”
“嗯。”曼德点点头，“你知道任务地点吗？”
“别小看了我的信息渠道，明天见！”
林小艺朝她挥了挥手，转身跑向楼梯。马尾辫在身后一甩一甩的，很快消失在转角。
曼德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等到林小艺离开之后才动。她走进电梯，按下关门键。
她不知道，林小艺跑上楼梯后，在转角处停了一下。
她靠在墙上，闭上眼，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然后她睁开眼，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两个女孩，一大一小，站在一棵树下。
大的那个十四五岁，穿着校服，头发披着，表情有点不耐烦。小的那个七八岁，扎着两个小揪揪，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然后她把手机收回口袋，转身继续往上走。
咖啡店的门虚掩着。
曼德推开门，走进去。纳尔森站在柜台后面，面前摊着几张设计图，手里拿着笔。她抬起头，看见曼德，放下笔。
“回来了？”
“嗯。”曼德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纳尔森小姐，我要出任务了。”
“我知道。”纳尔森转身给她倒了杯水，“公落跟我说了。”
曼德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您觉得……能找到什么吗？”
纳尔森靠在柜台上，看着窗外的阳光。
“可能什么都找不到。”她说，“但是你们还是得去。”
曼德低着头，盯着杯里的水。
“你们出去调查本身，就是任务本身。”纳尔森继续说，“这个任务不需要你们调查出什么东西。”
曼德抬起头，看着纳尔森的脸。她的表情很平静，和平时一样。
“林小艺说要跟我一起去。”曼德说，“她不是B级英雄，但她想去。我同意了。”
纳尔森的手停了一下。
“林小艺？”她重复了一遍，声音没什么起伏。
“嗯。”
纳尔森沉默了几秒。她的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着。
“那就去吧。”她说，“路上小心。”
“嗯。”曼德点点头，“纳尔森小姐，您见过她吗？”
“没有见过。”纳尔森说，“还是第一次听你说起来。”
“苏筠现在不怎么在学校。”曼德继续说，“这段时间都是她在学校帮我。”
“那个林小艺……你跟她相处得怎么样？”
曼德想了想。“很好……很多地方都很感谢她。”
纳尔森点点头。
“那就好。”
曼德转身上楼。脚步声在楼梯上回荡，越来越远。
纳尔森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很久。然后她转身，拿起桌上的设计图，盯着那些线条，什么都没看进去。
她放下笔，走到窗边。
窗外，街上有人在遛狗，有人在等公交，有个小女孩骑着小自行车从门前经过，车筐里放着一束野花。
她看着那个小女孩，直到她消失在街角。
然后她回到柜台后面，继续画图。
车子拐进一条土路，颠簸了几下，停了下来。曼德推开车门，走出来。
空气里有一股泥土的味道，混着青草和野花的气息。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远处有几只鸟从树丛里飞起来，叽叽喳喳的，像是在抗议有人打扰了它们的安宁。
她转过身，看见林小艺站在一棵大树下面。她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背着一个小包，手里拿着一个相机，正在对着远处拍照。
“灵雀。”曼德喊了一声。
林小艺转过头，朝她挥了挥手。然后她收起相机，跑过来。
“你们好慢！”她气喘吁吁地说，“我到了快半个小时了！”
“是你太快了。”曼德说，“我们还是开车过来的，就你是自己飞过来的。”
“自己飞才更舒服。”林小艺嗯哼了一下，然后看向曼德身后的两个人。“这两位是……”
“结米和叶柯。”曼德给林小艺介绍了一下。“刚开学的时候他们在学校的研究室，不过后来就回基石研究所了。”
“这位是我在学校的朋友，林小艺，代号是灵雀。”
“毕竟学校的研究室东西是真少，而且是真无聊。”结米对着林小艺伸出手。“你好，谢谢你和曼德交朋友。”
“没事。”林小艺握住那只手。
“我是叶柯。”叶柯点了点头。
“你好。”林小艺对叶柯点了点头。
“话不多说。”叶柯来到了大坑边缘。“我们的任务是尽可能调查这个大坑。”
林小艺凑过来，举起相机，对着坑底拍了一张。
“银空。”她放下相机，压低声音，“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坑……像是某种……仪式？”
“仪式？”
“就是那种……”她想了想，“那种‘献祭’的感觉。把什么东西扔进去，然后埋掉。”
曼德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小艺摇摇头，“算了，当我没说。”
“这个想法有意思。”结米转头看着林小艺，“不过，如果真是祭祀仪式之类的邪教活动的话，那我们的调查可就是无用的了。”
“毕竟我们研究的是能量和怪兽。”叶柯和结米对视了一眼。“那我们下去吧。”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