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咖啡店的门就被推开了。
蓝鹰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卫衣，手里拎着一个行李袋，拉链没拉好，露出半截叠得整整齐齐的深色外套。山铠跟在他后面，空着手，什么都没拿。
火龙站在门外，没有进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头发没怎么打理，眼睛下面有一圈青黑。他看着咖啡店的招牌，看了好几秒，然后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蓝鹰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转身走进店里。
柜台后面没有人。咖啡机还没开，壶里的水是凉的。墙上的钟在走，滴答滴答，在安静的店里格外清晰。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曼德从楼上下来，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卫衣，头发扎成马尾，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她看见蓝鹰，愣了一下。
“蓝鹰前辈？”
“醒了？”蓝鹰扯出一个笑，但那个笑没到眼睛，“我们今天准备走了，来和你们打个招呼。”
曼德站在楼梯上，手指攥着扶手，指节发白。她看着门口的行李袋，又看着门外那个低着头的身影。
“还不到一个月……是因为火龙前辈？”
蓝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山铠从他身后走过来，伸手拎起行李袋，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他停下，没有回头。
“照顾好纳尔森。”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蓝鹰拍了拍曼德的肩膀，力道很轻。“走了。”
他跟着走出去。
门关上，风从门缝里挤进来，凉飕飕的。曼德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楼梯上又传来脚步声。这次很慢，一步一顿。
纳尔森从楼上走下来，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头发随意披着。她走到柜台后面，打开咖啡机，开始磨豆子。机器嗡嗡响，在安静的店里显得格外大声。
“纳尔森小姐。”曼德小声说。
“嗯。”
“火龙前辈他——”
“他走了。”纳尔森没有抬头，“我在楼上看着他离开的。”
曼德站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咖啡机停了。纳尔森把磨好的咖啡粉倒进滤纸，开始冲水。热气袅袅上升，在她脸前飘散。她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做得很仔细，像是在做什么重要的事。
“纳尔森小姐。”曼德走到她旁边，“您不去送送他？”
“他都不想见我。”纳尔森把水壶放下，端起咖啡杯，看着杯里黑色的液体，“而且该说的都说了。”
曼德没再问。
街角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早晨格外清晰。车门关上的声音，一下，两下，三下。然后引擎声渐渐远去。
纳尔森端着咖啡杯，没有喝。
她就那么站着，看着窗外的街道。路灯还亮着，在晨光中显得昏黄。街上没有人，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远处的天边，有一抹橙红色正在慢慢扩散。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一座城市，某间宿舍里。
天还没亮，但灯已经亮了。
土媛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公落发来的消息。她看了几遍，然后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路灯还亮着。远处有早起的人在遛狗，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把房门打开。
“都起来。”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很清楚，“开会。”
走廊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人翻身，有人叹气，有人嘟囔了一句什么。
金曦第一个走出来，穿着一件粉色的睡衣，头发乱得像刚被台风刮过。她靠在门框上，眼睛半睁半闭。
“这才几点啊？”
“五点四十。”
“五点四十？”金曦的声音高了几度，“不是我说……我昨天刚忙完，这个时间就喊我？”
土媛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炎舞从房间里探出头，头发扎成双马尾，已经换好了训练服。她手里拿着一杯水，嘴里叼着吸管，含糊不清地说：“什么事啊？”
木歌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穿着那身翠绿色的精灵装，翅膀收在背后，脚几乎没沾地。她走到土媛面前，站定。
“怎么了？”
水镜最后一个出来，抱着法杖，靠在墙上，什么都没说。
五个人站在走廊里。灯亮着，白晃晃的光照在她们身上。
土媛把手机举起来，屏幕上还显示着公落的消息。
“昨天火龙表白被拒了，三色勇士申请提前轮换。”她顿了顿，“要我们今天回去。”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金曦靠在门框上，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只是一下，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没睡醒的样子。
“……那个木头终于开口了？”
“嗯。不过被拒绝了……好可怜。”
“我记得之前星痕也被拒绝了。”
炎舞放下杯子，确认地询问一句：“那我们回去？”
“回是肯定要回的。”土媛看着她，又看了看其他人，视线从她们脸上一个一个扫过去。“但是有个事情我觉得需要明确一下。”
“什么？”金曦擦了擦脸，坐在沙发上。
另外几个人也跟着来到客厅。
土媛站在她们面前，反而纠结起来了。“你们……有没有谁，对纳尔森前辈有那种感情的？”
金曦愣了一下。“什么感情？”
“就是……”土媛深吸了一口气。“喜欢纳尔森前辈的，举手。”
“这个喜欢也太广泛了吧？”金曦吐槽一句。
“到底是哪种喜欢？”火舞撑着头问。“母女的哪种？还是恋人的哪种？”
“如果是友情的话。”金曦直接举起手，“有。怎么了？”
她回答得太干脆，反而让气氛没那么沉重了。
木歌低下头，手指在裙摆上绕了两圈。然后她慢慢举起手，没有看任何人。
水镜面无表情，抱着法杖的手没动。她看了土媛一眼，然后抬起另一只手。
炎舞左右看看，大大咧咧举起了手。“干嘛？你们不也是？”
土媛看着她们，叹了口气。
然后她自己也举起手。
“我猜也是。”
金曦翻了个白眼。“所以呢？你叫我们起来就为了这个？”
土媛挠了挠头。“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她换了一个词。
“那……爱？不是喜欢，是爱的呢？”
这一次，没有人立刻举手。
金曦靠在沙发上，头微微仰着，盯着天花板。
木歌抬了一下手，然后又放了下去，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水镜举着右手，然后把左手的法杖递到右手上，随后抱着法杖，没有下一步动作。
炎舞挠了挠头。“说这个干嘛？”
土媛看着她们，叹了口气。
“三色勇士因为火龙，双子星因为星痕。另外的两支队伍现在情况不算稳定……所以我需要知道，我们队伍里会不会有这种因素？”
走廊里又安静了。只有头顶灯管的嗡嗡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鸟叫声。
土媛深吸一口气，声音放低了。
“既然都没人举手，那我就觉得是没有人这样看待纳尔森前辈了。”
四个人看着她。
土媛的视线在另外四个人身上扫过。“接下来的一个问题，咖啡店还有一个空房间，谁住进去？”
“‘刚刚的话题就结束了吗？’炎舞还有些恍惚。‘而且话题的转移是不是太快了？’”
“我们马上就会收到轮换的通知。”土媛看着火舞。“这都是必须要讨论的话题。”
“火舞，可能还想谈点其他的恋爱问题。”水镜举着法杖，轻轻在火舞头上碰了碰。
“如果……我说我有那种感情呢？”木歌低着头，轻轻说了一句。
“真的假的？”金曦猛地转头看过去。
“明明是那么大小姐的样子……”火舞也很惊讶，凑了过去。“什么时候开始的？”
“虽说我是有些头绪。”水镜把火舞按在沙发上，看向土媛。“所以，问这个到底有什么意思？”
“虽然我也挺好奇木歌的感情经历的。”土媛咳了两声。“不过这里还是做出安排比较好。”
“水镜，火舞。”土媛指着这两个人。“之后你们去咖啡店住，贴身保护纳尔森前辈。”
“没问题！”火舞做了个OK的手势。
“为什么不是金曦或者是你？”水镜看着土媛。
“老实说，我也搞不懂我对纳尔森前辈的感情。”土媛挠了挠头。“所以还是让你们过去比较好。”
“出现了。”金曦指着土媛。“明明是自己都搞不懂自己的人，为什么会来问我们啊？”
“你能搞明白？”土媛看金曦。
“能啊。”金曦拍了拍胸口。“喜欢，不过是友情的那种。”
“一直呆着也不会喜欢上？”
“那……”金曦萎了下去。“就纳尔森前辈的魅力，一直相处怎么可能控制住？”
“那为什么觉得我们两个不会？”水镜按着火舞。
“我觉得你们两个的感情更好。”土媛很诚实地说。
“确实很好。”金曦点了点头。“要不是一直相处，我真以为你们是情侣了。”
“怎么可能？”水镜立刻放开了火舞。
火舞也立刻远离了水镜。“我们是友情！”
“我也没说不信啊。”土媛摆了摆手。
木歌现在还在沙发一边低着头，刚刚的发言确实是耗费了很大的勇气。
“总之就这么安排……”土媛刚刚说一句，手机响了起来。
阳光从云层里透出来，照在咖啡店门口的台阶上，暖洋洋的。
纳尔森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个杯子，正在擦。她擦得很慢，每一个杯子都要转好几圈，像是在检查有没有看不见的灰尘。
曼德坐在窗边，一边看着手机，一边看着窗外，看着街上的人来来往往。有人在遛狗，有人牵着孩子，有情侣挽着手走过。
这个时候，有几个熟悉的人走进了咖啡店里。
火舞第一个冲过来，推开门，带起一阵风。她跑到柜台前，双手撑在台面上，眼睛亮亮的。
“纳尔森前辈！我们回来了！”
纳尔森放下杯子，看着她：“欢迎回来。”
“嗯！”
金曦跟在她后面，穿着那身洛丽塔服装。她走进来，四处张望了一圈。
“还是这边好。”她感慨了一句，“那边连个奶茶店都没有。”
木歌走在中间，手里捧着一杯红茶，翅膀收在背后，整个人看起来安静得像一幅画。她走到柜台前，朝纳尔森点了点头。
“纳尔森前辈。”
“嗯。”
水镜抱着法杖，走在最后。她走进来，看了纳尔森一眼，然后走到沙发区，坐下，把法杖靠在旁边。
土媛最后一个走进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五彩魔女提前轮换。”土媛走到纳尔森面前。“纳尔森前辈，我们回来了。”
“回来就好。”
曼德从窗边站起来，她的视线在五个人脸上转了一圈。
“各位前辈！”
“呦！”金曦对着曼德挥了挥手。“好久不见！”
“小曼德！”火舞冲过去一把抱住她，力气大得曼德往后踉跄了一步，“你又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吃了。”曼德被她抱着，声音闷闷的。
“纳尔森前辈。”木歌来到柜台前，撑着下巴，“有红茶吗？”
“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就没准备。”纳尔森笑了笑。转身走进厨房。冰箱里还有早上做的三明治，她拿出来，切了几块，放在盘子里。
“东西不怎么好，先垫垫。”
金曦先接过去，咬了一口。“果然还是纳尔森前辈的味道。”
火舞放开曼德，也凑过来拿了一块。
木歌没有拿，她走到曼德面前，把手放在曼德的头上。
“木歌前辈……”曼德愣了一下。
“A级了……果然你很厉害。”木歌笑着蹲下，看着曼德。“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奖励？”
“不……不用了。”曼德脸突然就红了，低着头一副不好意思的感觉。
水镜拿着法杖，也走到了曼德旁边。
“很棒！”水镜蹲下，看着曼德说。
金曦也凑了过去，拍了拍曼德的肩膀。
“厉害。”她说，“比我们当年快多了。”
曼德还在低着头，耳朵尖红红的。
火舞凑过来，不过曼德周围已经围了三个人，她凑不进去，只能在外面喊：“下次打A级叫上我！我看看你的五行核心现在怎么样了。”
“好。”曼德小声说。
“好了！”土媛拍了拍手，“来打招呼也做到了，我们该去总部报到了。”
“诶！这才刚到吧？”火舞吐槽一句。
“纳尔森前辈，”土媛回头看着纳尔森，“我本来是想让火舞和水镜来咖啡店保护您的……”
“这个我应该说过了……”纳尔森笑着回复，“火舞和水镜虽然也挺不错，不过我还是觉得和曼德在一块就好。”
“那就听您的，我们就不留人在咖啡店了。”土媛点了点头，看向曼德。“曼德现在也有A级了，想必也能保护好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