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趁着邪神还未站稳脚跟。
腿上的魔纹在瞬间点亮,淡绿色的光从脚踝蔓延到膝盖,从膝盖蔓延到大腿,像树根,像叶脉,像某种古老的文字被刻进了皮肤里。
两根粗壮的藤蔓从地底钻出,弯曲成弓形,藤蔓的顶端抵住她的脚底,蓄满了力,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藤蔓在弹力的作用下被猛的拉直。
她的身体也随之被弹射出去。
速度快到身后的空气炸开一圈白色的气浪。
高跟鞋蹬在邪神的头颅上,脚底的魔纹与祂粗糙的皮肤碰撞,迸射出暗绿色的火花。
祂的头颅在那一脚下歪向一侧,脖颈处的裂纹里紫色的光疯狂闪烁,像短路的灯丝。
祂庞大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
脚掌离地,膝盖弯曲,手臂在空中挥舞,试图抓住什么。
但祂什么也抓不住。
宅邸的墙壁在祂的后背撞击下碎裂,石块飞溅,木梁折断,瓦片如雨点般落下。
这座府邸,坐落在山脊的边缘。
祂的身体在撞破墙壁的那一刻便已经悬空,祂的坠落已经是定局!
短暂的停滞之后,祂开始坠落。
山脚下的树林被祂的身体压垮。
树干折断的声音从崖壁下方传上来,尘土从山脚升起,在月光下形成一片灰白色的云。
魔女站在宅邸的废墟上。
碎石在她脚下滚动,木梁在她身侧倾斜。她低头看着山脚下的那片尘土。
她并不相信这样的怪物会如此简单的死去。
紫色的荧光隐隐约约在尘土中闪耀。
下一刻,紫色的光柱从中喷射而出!
尘土瞬间被光柱驱散,露出邪神庞大的身躯。
祂跪在折断的树干和碎裂的岩石之间,双手撑着地面。
胸口的空洞里紫色的光在聚集,越来越亮,越来越浓,像一颗即将爆炸的星辰。
光柱从祂的胸**出:。
光柱直奔山脊上的废墟,不顾一切的撞向站在上面的魔女。
沿途的空气被加热,扭曲,发出嗤嗤的声响。
碎石和尘土被光柱推着向前,在光柱的前方形成一道灰白色的冲击波。
魔女的身形一闪。
赤足在废墟的碎石上一点,身体向山脊的另一侧弹去。
光柱擦着她的身侧过去,击中了她身后宅邸的残骸。
残骸在光柱中融化,石头融化为岩浆,木头变成炭灰,铁变成铁水。
岩浆和铁水从山脊上往下流,在月光下泛着橙红色的光。
她在空中转身。
左右手同时挥出,匕首尾部的藤蔓从她的手腕上解开,像一条活着的蛇,向山脚下的邪神飞去。
藤蔓的顶端缠住了邪神的脚踝,缠绕了两圈,三圈,四圈。
倒刺嵌进了祂粗糙的皮肤里。
魔女在山脊上落地,在身后扬起巨大的灰尘。
她强行站住身形,高跟鞋踩在山脊边缘的岩石上,岩石在她的体重和冲击力下碎裂。
她站定身形,双手握住匕首的柄,身体后仰,双腿弯曲,将藤蔓绷成一条直线。
她狠狠一拉。
邪神的身体前倾。
脚踝被拉扯,膝盖弯曲,另一只脚在地面上滑行,犁出一道深深的沟。
祂的手臂在空中挥舞,试图维持平衡。
但祂的身体依然在向前栽倒。
魔女腿上的魔纹再次点亮。淡绿色的光芒从脚踝蔓延到髋骨。
她的身体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从山脊上俯冲而下。
她前进的道路上踏过的每一块岩石都在她的脚下碎裂,白色的长裙化作她身后的白色拖尾,留下一道白色的残影。
流光从邪神的双腿间穿过。
她经过的瞬间,双匕在祂的腿侧留下两道深深的伤口。
暗紫色的血从伤口里喷涌而出,溅在魔女的裙摆上。
祂终于再次倒下了,祂单腿跪在了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头低垂着,像一个正在忏悔的罪人。
怒吼从祂的胸腔里炸开。
声音大到魔女的耳朵在那一瞬间失去了功能,世界在她感知中变成了一部默片。
下一刻,祂的手抓住了藤蔓。
粗壮的手指握住了那条连接魔女和祂脚踝的藤蔓,握紧,缠绕。
祂的手臂一挥,魔女的身体被藤蔓带着飞了起来。
她在半空中旋转。
双脚离地,裙摆在风中飘起,棕色的头发在空中散开。
祂把藤蔓甩向另一侧,魔女的身体在离心力的作用下画出一道巨大的弧线。
邪神动了。
庞大的身躯在那一瞬间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速度,祂以单膝跪地的姿态弹起,身体向前冲刺,手臂向后摆,拳头握紧。
魔女还在停留在半空中。
来不及反应,来不及应对。
她所能做的只有将双臂挡在身前。
拳头砸在她的身上。
那一拳砸在她的双臂之上,她的阻挡并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邪神挥拳的力道大到她的身体在接触的瞬间就不受控制的倒飞了出去。
魔女在空中试图调整身形。
她将身一扭,张开双臂,膝盖微微弯曲。
接地的瞬间,巨大的力道从脚底传来,她的膝盖一酸,几乎就要栽倒下去,但她好歹撑住了。
但那一击的力量并没有因此而消失,她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滑去,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长长的痕迹。
碰!咔嚓!
树干与她的后背相撞,树干发出不堪重负的惨叫,在下一刻,树冠在轰然一声中栽倒。
腰侧被拳头砸中的地方在发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肋骨的断裂声还在她的耳朵里回响。
邪神来到她的面前。
庞大的身躯遮住了月光,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祂举起了祂的拳头。
魔女没有动,膝盖在刚才的冲击之中还没能缓过来,现在还在微微发软。
邪神的拳头终究没有落下来。
邪神的手臂在空中停住了。
祂转过头,看向自己的身后。
层层叠叠的草木从地底涌出来,藤蔓,根茎,枝叶,荆棘。粗大的藤蔓缠住了祂的手臂,还有更多的藤蔓缠住了祂的腿,缠住了祂的腰。
祂近乎被草木所淹没。
魔女颤颤巍巍的向前迈步,魔力在血液中活跃,泛软的膝盖在慢慢恢复活力。
匕首被她握在手中,暗绿色的荧光在刃口上流淌。
她向邪神走去。
将匕首刺向祂的胸膛。
匕尖刺进胸膛的瞬间,紫色的光从祂胸膛上的空洞里喷涌而出。
紫色的光以邪神的胸口为中心向四周炸开,像一朵正在绽放的花,像一颗正在膨胀的恒星。
魔女的身体被冲击波推了出去。
她在空中翻转,轻盈的落地,膝盖一弯,又一次稳住了身体。
裙摆在冲击波中猎猎作响。
她抬起头看向邪神。
邪神还站在原地,但祂身边的草木都荡然无存。
魔纹在脚上点亮。
下一刻。
祂的拳头就砸在她刚才站立的位置上。
地面立刻凹成一个巨坑,碎石和泥土向四周飞溅。
她在邪神的身侧落地。
匕首划过祂的膝盖后侧,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暗紫色的血喷出来,溅在她的手臂上。她不等伤口愈合,身体再次弹起,绕到邪神的背后。
匕首刺进祂的肩胛骨之间,刺进去,拔出来,刺进去,拔出来。每一次刺击都在祂的皮肤上留下一个冒着紫色荧光的伤口。
邪神转身。
手臂横扫,拳头擦着魔女的头发过去。
她低下头尽可能放低自己身体的重心。
从祂的腋下钻过去的同时,甩动着匕首在祂的肋侧留下一道长长的划痕。
魔女手中的匕首支离破碎,她将其甩在一边的同时抬头望向那巨大的身影。
邪神站在原地。
胸口的空洞在缓慢地愈合,伤口的边缘长出新的肉芽,紫色的荧光在肉芽之间流动。
祂好像没有追她的打算。
庞大的身体像一座山,像一堵墙,像一个无法逾越的障碍。
魔女再一次握紧了重新生成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