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窗边望着讲台上喋喋不休的后脑勺有些厌烦，拿笔戳了戳前排少女的后背。
前排的少女并未回头而是在几秒钟后递来一张纸。纸上写着两个大字：“干嘛。”
我把课桌往前挪了挪抵上了少女的后背。
“赏个脸，晚上放学跟我一起吃个饭？”
“咋了？你对象不要你了？”
“你臭我呢，都是我甩别人。我能让她甩我？所以晚上要不要跟哥哥我一起吃个饭？”
前排的少女回过头拱了拱手说道：“承蒙公子厚爱，还是不了吧。您这刚上高中三个月换了5个对象了……”
突然一根粉笔头砸在我的脸上。
“昭璃！你不学别人还要学，怎么坐哪儿你都能聊起来。你再骚扰别人你来我旁边坐着，你跟我聊。”
我看着正在发火的老师，把座位挪回原处。看了眼双眼目视前方，手却放在桌兜里摆弄着手机的同桌。拿手戳了戳他的胳膊。
“干啥，别搞哦。不然下课弄你。”
我从口袋里掏出早上刚买的香烟在他手机前晃了晃。
“我错了，哥。”
“我手上没这东西，你叫我哥我不挑你理儿。现在看着我手上这玩意，你该叫我什么？”
“爹！”
“嘿，你小子不傻唉。”
——
几个皮质水袋拍在昭璃的脑袋上。给靠在马车上小憩的昭璃吓了一激灵。
“歪，你叫啥名字。”
“昭璃，咋了，什么事。”
“昭小姐，去那边的河里把这几个袋子装满水，路上喝。”
昭璃揉了揉麻木的肩膀，立即走下马车拎着几个袋子走到河边装水。少女也跳下马车从车厢里挑了柄长剑向着远处的山坡走去。
泛着金光的河水中偶尔伸出几块石头，夕阳染红了石头被水溅湿的地方。昭璃抓着储水袋伸进河水，带着丝丝寒意的河水渗入手甲浸湿了里面的内衬。寒冷和潮湿的不适让昭璃打了个冷颤，差点没抓稳手中的袋子。
在将手中的装满水的袋子放到身旁，昭璃俯下身，想洗掉脸上黏腻的油脂和灰尘。
就在他看见水中的倒影后，呆愣在了原地了。一头银白色的短发让那双红色的眼睛越发显得鲜亮。
拿手捏了捏脸和鼻子，水中那张英气十足又带着些许妩媚的脸也呈现出各式的鬼脸。这时他才敢确定这水中倒影正是自己。
“这么好看吗，不愧是我，复活后也是这么帅。”
“能别发呆了吗~~~打完水就过来帮我~~~”远处山坡上的少女朝着这边喊到。
“唉，来了！”昭璃抓起脚边的水袋，向着山坡跑去。
…
昭璃看着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的少女与身旁被剑刨开的小土坑。
“你又想到什么鬼点子了？马上太阳都要落山了，在这儿刨坑。”
“废什么话，去，拿剑刨个坑出来。”坐在地上的少女踹了脚刚刨出来还沾着草根的土块。
昭璃站在少女面前晃了晃身上的铠甲。
“先帮我把这身铠甲脱掉，刚刚一个人折腾半天也没卸下来。穿着这身干活也太笨重了。”
“笨猪。”少女一下从地上弹起。“蹲下，就长个子不长脑子是吧。”
昭璃听话地蹲在了地上，任由少女摆弄。不一会儿上身的铠甲就被卸下散落在四周的草地上。
就在少女将散落一地的铠甲堆放在一起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我草！这是啥？！我怎么变成女的了？！”
昭璃不可思议地盯着手中那两坨软绵绵的肉块。
少女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手中的甲片又滚回了地上。
“你原来是个男的吗，兄弟。哦不对，姐妹。”
看着掀起裤子正寻找着什么的昭璃，少女笑得摔倒在地上。
…
少女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抱着裹着神官服饰的白骨蹲在坑旁。
“行了行了，挖不动了。天都黑了，下班收工。”
昭璃脱下沾满泥土的手甲，脚边突然被扔下一具白骨。
少女淡淡地说了句：“埋了。”
火把被插在土里，少女指缝间的泥土不时地落下。
当一捧捧泥土在雪白的衣服上化开，昭璃也没再抱怨什么。跳出坑，捧起刚挖出的泥土扔回原处。
拍了拍身下微微隆起的土堆，xx看着少女把一束鲜花插在土堆上。
火把的光舔舐着花瓣上的黑暗，却仍无法让人看清花的模样。
昭璃闪到少女身边胳膊肘戳了下正在发呆的少女：“你熟人？”
少女目光呆滞，似乎在想些什么。过了好一会才回了句：“不认识，只是可怜她。帮她完成夙愿而已。”
听到她这么说，昭璃便用身子撞了下少女的肩膀：“那你，人还怪好的嘞。”
突然一个拳头落在昭璃没有铠甲保护的腹部，昭璃吃痛捂着肚子趴在地上。
“再贫，让你也躺坑里去。”
“我躺里面了谁给你刨坑。”揉了揉隐隐作痛肚子昭璃抬起了头，一把明晃晃的短剑指着他的额头。
昭璃瞬间闭上了嘴，跟在收起短剑的少女身后。
…
两人对坐在河边的火堆旁。架在火上的肉不断渗出油脂。油脂落在烧的发红的木头上发出滋滋声。
少女抓着细长的木棍，拨弄着埋在木头下方满是黑斑的土豆。昭璃则是低着头看着手里多出来的两块肉。
少女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木棍啪一声折断了。
“别揉了行不行，炫耀是吧。不想要我给你割了。”
被骂的昭璃挪开盯着胸部的目光，看向眼前在火焰中摇晃的少女。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啥。”
少女强压住心中的怒气回道：“奈汀格尔。”
“穿过来之前就叫这个名字吗？”
“奈汀格尔！我不想说第三遍……”奈汀格尔把木棍插进漆黑的土豆，吹了吹上面的草木灰后把土豆扔向昭璃。
昭璃伸手接住了扔来的土豆，滚烫的土豆烫的他呲哇乱叫。扒开漆黑的土豆皮，露出里面软糯的部分。
滚烫的土豆并没堵住昭璃的嘴。
“你知不知道是谁把我们召唤到这个世界的吗？”
“不知道，我在这个世界也只是活着而已。我既不是那些受召唤而来的勇者也不是受到赐福的圣女。我跟你一样都只是意外，我们这种在这个世界被称为‘首噬’。”
“嗯么斯手肆。”
奈汀格尔听到这古怪的声音，好奇的抬起头。就看到嘴里塞满了土豆和冒油的烤肉，脸抹得漆黑泛着油光的昭璃。滑稽的模样让奈汀格尔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像是故意的一样，昭璃又再次发出那种古怪的声音：“奥以，嗯么斯手肆……”不是好像，他就是故意的。
…
奈汀格尔将火把插进马车座前的灯架上，跳进马车收拾起里面胡乱堆积的装备。昭璃则从其中抽出一个毛毯坐到了马车前。
奈汀格尔拍了拍车门。
“笨猪，进来睡。”
“我对小女孩不感兴趣。”
“你要是不想被影狼撕碎或者被血熊吃掉就进来。”
“那你不早说！”
“那你问了吗？”
昭璃只好抱着毛毯进到马车。
…
…
远处的森林里一对幽绿色的眼睛瞥了眼停在河边的马车。盯了会儿在风中摇晃的火焰，又重新叼起刚断气还在抽搐的雄鹿往森林深处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