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宠溺地看着书桌上的小白猫,它静静地趴在你的草稿纸上。
你拿着手中的笔拨弄着它的尾巴。大概是被弄的不耐烦了,小白猫起身伸了个懒腰冲着你喵喵叫了几声。似乎在抱怨你大半夜不睡觉干什么。
淡淡地看了眼桌上一个字没动的作业,关了灯坐在床边。
不知过了多久,眼泪和身子一齐滑落到地板上。靠在床边的你,没有一丝悲伤,一股从骨子里散发出的疲惫蔓在全身。那是一种连呼吸都感到累的疲惫。
“或许我压根就不该出生……”你望着窗外的月亮喃喃道。
凌晨的街灯晕染在空荡荡的阳台上,苍兰花的香气乘着晚风轻轻拨开挂在阳台上的校服来到桌边,掀起被你摆在最上方草稿纸的一角。
纸上你道尽你对所有人的亏欠,除了你自己。草稿纸上被泪打湿的角落,画着你取名为奈汀格尔的小白猫……
——
奈汀格尔一勺一勺将甜品进口中,全没了刚端来第一口时的矜持。
看着眼前嗦着勺子嘴边沾满奶油的奈汀格尔,昭璃呼唤着身旁的女仆再去拿一份甜品。
奈汀格尔赶忙朝准备离开的女仆摆了摆手:“谢谢招待,但我马上就要走了。不劳烦了。”
听完奈汀格尔的话,女仆转头看向昭璃。
“艾莉莎小姐,要我带这孩子离开吗?”
昭璃像是没听到两人的对话,自顾自的说:“那先带她去洗澡吧,这么脏怎么和我一起睡。”
女仆听完明显愣了下,但转瞬又回归平常。
“好的小姐。那我带她先去沐浴了。”说着就朝着奈汀格尔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奈汀格尔有点吃惊地瞥了眼没脑子的昭璃。跳下椅子,跟在女仆身后。
…
奈汀格尔望着躺在身旁刚睡的昭璃,手指划过昭璃银白色的头发停在发尾。望着这头雪色的白发,奈汀格尔出了神。
那双早就睁开的红色眸子盯着眼前摆弄着自己头发的手指不耐烦的开了口:“玩够了没。玩自己的去,大晚上不睡觉你要干啥。”
手指被声音停在原地。奈汀格尔看着盯着自己的眼睛收回了手。没有回答,翻了个身将被子往鼻子上拉了拉。
过了许久,背过身的奈汀格尔开了口:“睡了没?”
“还没,咋啦。”
听到身旁人还没睡,奈汀格尔压了压心中的情绪:“你照顾好自己,千万别让别人发现你首噬的身份。知道了吗?”
昭璃转过头望着背对着自己的奈汀格尔:“咋,你要死啦。交代后事吗?那有没有啥遗产给我。”
原本还有些感伤的奈汀格尔听完这一番话,瞬间转了回来扬起拳头。
吓得昭璃紧闭双眼双手护在面前。本该砸下的拳头并未落在昭璃的脸上,耳边却传来轻柔的声音。
“今晚我见你时其实就打算离开了,要不是你拉我去洗澡又拽着我一起睡。早跑了。”
“为啥,这地方不好吗?没事,听说过几天他们就送我回自己家。他们说我家比这儿还豪华。”
奈汀格尔摇着头无奈地说:“也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装的。您可是位贵族小姐。而我呢,给人当奴隶别人都嫌弃我半兽人的身份。你拉着我要一起睡的时候,没注意到那女仆的眼神吗?”
“那咋了,我现在可是个贵族小姐。有点小癖好咋了。你说是吧,我的小猫咪。”昭璃说着就将手伸进奈汀格尔的睡衣。
在手指碰上奈汀格尔肚子上的皮肤时,一声惨叫响彻整间屋子。
门外路过的女仆吓得一惊,刚想开门查看。房内传来俩人的嬉笑声,收回扶在门把上的手轻笑着摇了摇脑袋。烛光轻轻摇晃在眼底,走廊上烛灯随着女仆的步伐一盏盏熄灭。
房间里的嬉笑声渐渐暗了。两人挨着躺在床上相视一笑。
“别走了呗,你就不怕我犯傻给自己玩死了?”
“行行行,依你依你,不走了。谁让我捡到你这个傻子呢。”
…
清晨的风裹着香雪兰的味道越过昭璃翘起的睫毛,从半掩着的房门离开。
被风挠得有些烦躁的昭璃背过身,将睫毛藏进枕头。胳膊扬起朝着身旁盖去,落在空荡荡的床铺上。
他愣了两秒,然后猛地撑起身体。张嘴唤着奈汀格尔的名字。
他撑着床沿想站起来,腿一软,摔在地板上。
膝盖撞在地上的声音很响,但他顾不上疼,一边喊着奈汀格尔的名字,一边咬着牙朝门口爬去。
刚爬到门口,房门被猛地推开。
奈汀格尔站在门外,喘着气,盯着趴在地上的昭璃。
“你喊什么喊——”
话没说完,看见昭璃脸上的表情,奈汀格尔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她蹲下来,想把昭璃扶起。
“……傻子。”
女仆跟在后面,伸手要帮忙,奈汀格尔自顾自将昭璃弄上轮椅。
“大早上,人不见了我还以为你跑了。”
“我说话就那么不可信吗?都答应你了,我还能跑?”
“所以你早上干啥去了?”
“……”
望着奈汀格尔扭捏的模样,女仆接过话茬。
“回小姐的话,早上奈汀格尔…小姐说看到花瓶里的花有点枯了,要去花园里给你摘些。但听到小姐的声音就……”
没等女仆说完,昭璃板着脸望着有点羞涩的奈汀格尔。
“就这么盼着我死啊,花都提前备好了。”
奈汀格尔原本有些红的脸蛋更红了,只是原本无处安放的手紧握成了拳头。
眼角的余光瞥了眼面带微笑的女仆,强压住心中的怒火。
看着奈汀格尔吃瘪的模样,昭璃笑出了声。
…
女仆抱着昭璃上了马车,就在奈汀格尔跟在后面准备进入马车时。赫克托尔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其过来。
奈汀格尔跟着赫克托尔走到一旁。
“伯爵,有什么吩咐吗?”
赫克托尔摆了摆手,将手中的一个盒子递给奈汀格尔。
奈汀格尔接过询问到:“这个是要我交给谁?小姐还是……?”
“阿噶琉斯跟我提到过你,他说你为了救那孩子一个人就敢劫狱。盒子里是把手枪,这玩意在我手里没啥用。你拿着它跟在艾莉莎身边我也能放心些。”
恐惧瞬间爬上心头,奈汀格尔不自觉地将手搭在腰间的匕首上。说话的语气变得冰冷。
“您这是什么意思。”
赫克托尔没有回答,自顾自地来到后方堆满货物的马车。从一个箱子里拿出那个被卖掉的头盔。
看着头盔上的弹痕,奈汀格尔缓缓抽出匕首藏在斗篷里。
“我和阿噶琉斯初次见面也是在战场上。那家伙用剑根本没有任何章法,活像一头野兽。可我使出浑身解数也制伏不了那头……”
笑着将头盔放回箱子,赫克托尔走到奈汀格尔的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走吧,替我护好那孩子。欧律狄刻走时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孩子了。”
…
目送车队离开庄园,赫克托尔依然站在门口像在等着什么人。
没一会儿,马车离开的反方向走来一位头发花白身着神官服饰的人。
赫克托尔在看到来人的瞬间赶忙迎了上去。
“您来了。上去坐。”
神官神色凝重地望着早已离开的马车的方向。在赫克托尔的手搭在他肩上时,他露出微笑。
“赫克托尔伯爵,我们进去细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