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晨,雨兰从困倦中艰难苏醒。她昨天为了思考薇拉的事情,想到了后半夜。
她不清楚,自己昨天为什么要挣开她,毕竟如果直接臣服的话,肯定就有钱拿了,但是——
“被人支配好不爽,感觉好像玩具一样。”
她叹了口气,本来想再睡一会儿,但今天女仆长一大早就要求整队开会。
她不得不稍微整理一下,跟着同样困倦的米拉她们,来到了门厅的楼梯前。
推了推眼镜的蒂娜,在发现所有人都没什么精神时,猛地大喊了一声:
“你们几个给我站好了!看看你们现在——哪里还有点人样子!”
三个人稍微提了提神,蒂娜接着说:
“今天,薇拉小姐的教师——蕾拉·科瓦奇女士,将会在早上十点,来这里授课。我们必须在四个小时以内,将这里全部整理干净,备好茶水,点心,以及薇拉女士所需要的一切用品!”
“是......”
“哦......”
蕾拉·科瓦奇?好熟悉的名字,雨兰思忖着,而身旁米拉和伊尔莎都快睡着了。两个人没什么精神。
雨兰听她们的声音,原本还在思考着,现在也难免打了个哈欠。她喘了口气,而就在这时候,她猛地听到了一个极其令人熟悉的声音:
“怎么今天的女仆们好像都没什么精神啊?”
“这声音......”
雨兰猛地回过头,一个扎着马尾,身上穿着风衣,里面套了一套西装的女人,正叼着个烟,站在大门前。
“蕾拉......”
“蕾拉女士?!”蒂娜离开队伍走到她的身边,“您怎么这个点就来了。”
“你家的千金说她睡不着,问我能不能早点过来,”她拿下烟打了个哈欠,“我也很困呢,你们这里中午有没有地方让我睡一觉?”
“当然!我现在就去给您准备,”她回过头看向三个女仆,“你们!现在去二楼的客房!将那里重新再打扫一遍!”
“是......”
“是......”
米拉和伊尔莎都上了二楼,只有雨兰一个人还留在原地,她在被蕾拉观察。这个白羽澜的老熟人,在沉默的观察中,好像看清了什么东西。她走到雨兰身边:
“你这灵魂的魔能......”
她抓住了雨兰的肩膀,她的瞳孔甚至都快要和雨兰的眼睛贴到一块了。
蕾拉,我这工作虽然是被迫的,但你可千万别给我暴露了!
雨兰在她的注视中,想挣脱她的束缚,但她的力气太大了,雨兰不用魔能根本挣脱不开。她只能等着蕾拉观察,闻着她口腔里散出的烟味。
“是我搞错了吗?”
蕾拉直起身,感觉很困惑,雨兰则忽然松了口气。还好没发现,这要被她认出来,就薇拉那讨厌男人的说辞,我的工作就完蛋了。
雨兰这么想着,而蕾拉还准备再继续观察自己,她连忙就跑走了。一楼只剩下了迷茫的蕾拉,还有不知所云的女仆长。
“真是奇了怪了,”蕾拉问蒂娜,“那女孩是谁啊?”
“她是新来的女仆,叫白雨兰。”
“白——噗!什么东西?”
“白雨兰,请您不要乱喷口水,蕾拉女士。”
“抱歉抱歉......”她挠了挠头,“雨兰、羽澜,啧——是一个人吗?”
她拿起手机,独自走上了楼。她走到了薇拉小姐的房间门口,随意地敲了敲门。
得到允许以后,她便一把将门踹开了。她走进去,看到了沙发上黑眼圈很浓重的薇拉。
“哟?你怎么了大小姐?怎么困成这样了?”
“遇到了点事情。”
该死的,考虑这点事情居然熬到了那么晚,还什么都没想到,这不是浪费了机会吗?她端起咖啡。
“啧——怎么这么苦。”
“哈——”蕾拉的香烟差点掉到了地上,“喝不惯吗?我们以前执勤的时候每天都得喝这个东西,哎呀——当时的糖还少,我弟弟和他朋友俩,天天在那边就要吵这个方糖的事情。”
“很高兴听到蕾拉老师你还愿意谈及你的过去,”
“以前是不太愿意,自从那人死了以后......”她叹了口气,又吸了口烟,“白雨兰......算了,不想了,你要再睡会儿不?”
“不睡了,”她拍拍脸,从衣柜里拿出了一套男士的西装,“我到现在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穿这个?”
“男的西装宽,平常走路还能插兜,打架的时候一脱就没事了,而且衬衫不是让你买了女式的吗?”
“听不懂意义在哪儿,我会之后单独再定做一套的。”
“有钱人家就是不一样,唉唉——那个金头发的大屁股女仆长,她是不是还在想着那个男人?”
“对,她还在想着他呢——那个拿重剑的......他到底叫什么名字?”
“我可不能透露哦,我要是透露了到时候她不让我摸她了。”
什么变态的说辞......蒂娜的屁股就这么诱人吗?薇拉疲惫地叹了口气说:
“每次我想尊重您的时候,您总得说出一两句变态的话来。”
“别这么说我嘛,那我给你透露一点,他是个拿重剑的人,爱骑摩托,平常就自己一个人经营着一整个远墟事务所。”
薇拉听她的话,有些不太满意——这算是什么透露,我能从这个信息里面知道些什么?
“有没有什么别的线索?”
“他死了,这个线索怎么样?”
“哈?”薇拉换着衣服说,“他已经死了吗?”
“一年前就死了,一场委托,很突然的委托,我和我弟弟当时可难受了好一阵子呢。”
蕾拉叹了口气接着说:
“虽然是这样,但毕竟已经过去一年了,该释怀的都释怀了,但你可千万别告诉你那个女仆长啊,她一定会疯的。我们说回训练的事情吧,今天还是你和那个女仆长吗?”
“不,还有一个。”
“哦?让我猜猜,那个白头发的?”
“你见过她了吗?”薇拉穿着西装裤说。
“一楼的时候见过,我看她总觉得有点眼熟,但不太清楚,可能以前见过吧?哦——但不是男人哦,她那灵魂看着就是女人样,只是魔能感觉有点熟悉。”
“我没问这个。”
真的不是吗?虽然确实不太像。她穿上衬衫看向蕾拉。
“不过话说回来,我确实想知道她有什么本事。”
“本事?哦——她那魔能是挺多的,怎么了吗?”
“我昨天,试着和她比试了一下,她能挣开我。”
“挣开你?”蕾拉有点不太明白,“那不是很正常吗?”
“哈?”
薇拉很不满地看向了蕾拉,但她的表情却依然没有变。
“我说真的,你细胞移植不就只给血管做了一次吗?那接近两百万的重生计划,要是身体素质还跟不上,那还买它干什么?”
“你的意思——”
你是想说我不如她吗......薇拉咬了咬牙。
“的确,的确应该是这样。”
她不再多讲了,随后,她套上了西装外套,跟着蕾拉走向了楼梯。她们在楼梯口看到了蒂娜,这个女仆长很优雅地向她们鞠了一躬:
“现在是要去训练了吗?”
“是,”薇拉说,“你去把雨兰喊过来。”
“喊雨兰?”女仆长有些惊讶地说:“喊她做什么?这......有我陪着您还不够吗?”
好烦躁,困得我差点给她们俩的过节忘了,但还是好烦,那么多话做什么——
“让你去就去。”
“......是。”
蒂娜转身走向了另一侧的走廊,她走在路上,手指咬在嘴巴里。
“该死的白雨兰,你到底又做了什么?居然让薇拉小姐对我发脾气!”
她冲到客房前,一脚踹开了门。
“雨兰!”
“哈?”
“和我到后院去!薇拉小姐找你!”
“我......”
什么情况?她又作什么妖了?更年期到了?怎么生这么大气?雨兰没敢多嘴,只敢跟在蒂娜后面。
而蒂娜这一路总是时不时回头瞪着自己。
像个恶鬼一样,天哪......
她们来到后院。抽着烟的蕾拉盯着雨兰的脸。她看了又看,总觉得熟悉,却又总是认不出来。她有些郁闷地说:
“人都到齐了吗?”
蕾拉问向眼前的薇拉,薇拉点点头。
“全都齐了,剩下交给你吧。”
“好,”她弯下腰,观察着几个人的鞋子,“一双皮鞋,两双高跟鞋,两个不怕崴脚的主。”
蒂娜没说话,雨兰也不说话。蕾拉就对她们说:
“和以前一样,稍微活动活动,扎个马步给我看看。”
三个人稍微做了点拉伸,蒂娜是最先蹲下的,但也许是因为高跟鞋的缘故,她的重心总是不太稳。蕾拉走到了蒂娜的身后。
“为什么不愿意把鞋子脱了呢?这么怕脏可打不了架啊。”
她高举起手——
“啪!”
“嗯——!?您做什么!”
蒂娜直起身,而蕾拉则看着自己满是老茧的手心,感叹着:
“这手感真不错。”
“你——!”蒂娜恶狠狠地瞪着她的眼睛,但她只是尴尬地笑着,也不解释为什么打她。
“别生气嘛,鞋子脱了再试试。”
“您不做点解释吗!”
“别生气别生气,”她凑到蒂娜耳朵边,“那个男人,我有他睡觉的照片,很早很早以前我偷拍的,露了不少哦?你要不要?”
“......真的?”
“那我还能骗你?”
“咳咳......晚点发我。”
蒂娜脱了鞋子又蹲下去了,听不清她们刚刚嘀咕的薇拉,正皱着眉头,闭着眼睛想仔细分析出她们刚刚的议论,而穿着高跟鞋扎着马步的雨兰,则完全将脸别了过去。
不堪入耳,不堪入耳,这女流氓还是那么变态,她偷拍的不能是他弟弟吧?
雨兰深呼吸着,蕾拉在一旁盯着薇拉。
“魔能又乱窜咯,抬抬胳膊,腿上的注意力再集中些,别让魔能堵死在血管里。”
“是。”
她额头流着汗,雨兰则完全没那个压力。她稍微看了看身旁的蒂娜,发现她魔能运转得非常艰难。许多的魔能都卡在了腘窝。
这样子只会受伤感染吧,雨兰好心出声提醒:
“您稍微站一站也没关系的,魔能全卡在一个地方,受伤了就不好了。”
“哈?”蒂娜很不屑地看了她一眼,“我用你教我?别逗我了。”
“这......”
神经病,好心提醒你全当驴肝肺了,以后有本事一句也别听,雨兰叹了口气,而刚好走到蒂娜面前的蕾拉则弯下腰。她的眼白逐渐泛起血色,蕾拉看着蒂娜体内的魔能说:
“你这都卡住了,快站起来。”
“卡......卡住了?”
蒂娜听话地站了起来。而也正是因为她选择站起,大量的魔能一下子疏通后,她感觉自己的双腿酸涩无比,她有些痛苦地皱了皱眉头。蕾拉看着她说:
“还是得多练练,去一旁坐会儿吧。”
“是......”
什么情况.....居然真卡住了吗?蒂娜退场了,而蕾拉也终于有机会,好好地观察观察,这个她已经想观察许久的白雨兰。
她凑到了雨兰的背后,甚至整个人贴在了她的背上,雨兰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以及——一些东西。
她弟弟要是知道今天的情况,一定会杀了我的......雨兰深吸了一口气,尽量保持着微笑对她说:
“您在做什么呢......”
“我查查你什么成分?”她用手抚摸着雨兰的腰说,“魔能运得这么顺啊?你......”
黑红色的眼睛正在雨兰的身边凝视着她的灵魂,她深呼吸着,想要逃离,但蕾拉·科瓦奇的手可不是薇拉那种力量就能比的。
她以前就是个顶好的A+级尾收人,想从她面前跑走,那根本就不可能。雨兰只能在原地被观察,直到她站起身。
“真奇怪了......”她的瞳孔变回了灰色,“你这魔能真熟悉,我怎么就想不起来呢?”
拜托你别想起来,你要想起来我工作就没了!雨兰闭上了眼睛,因为她发现一旁的薇拉也在盯着自己。
思考着想要观察明白雨兰的蕾拉,在这短暂的几秒钟内,想出了一个在她看来极其绝妙的点子:
“你们两个打一架吧?”
“哈!?”
她疯了吗?我打薇拉?你把我的工作当成什么了?雨兰站起身刚想开口,但薇拉的身上却带着很浓的火药味。
“我没意见。”
薇拉撩起袖子,准备拳脚相向,而蕾拉看她的样,连忙对她说:
“你别用拳头了,你就拿着武器和她打吧。”
“什么?”
薇拉皱着眉头,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疯话,但蕾拉却很平静地对她说:
“就是字面意思,放心吧——你打不过她的。”
“什——”
喂喂喂喂喂......雨兰看到薇拉将一把巨镰召唤了出来,她的手劲甚至能将自己手里镰刀的握把捏至变形。她那沉默的样子让雨兰不敢和她对视,她只能望向身旁的蕾拉:
“哦?看我吗?放心吧,我相信你!”
她竖起了大拇指,而雨兰则有些崩溃了——那是相信就能解决的问题吗!
“雨兰......”
“嗯?”
“你站好了......我要来了——”
“我......”
等我哪天决定重新当尾收人了,我一定要杀了你,蕾拉,你给我记住了。
她退后了两步,习惯性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衣领前并不存在的领带,并在一旁,等待着薇拉的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