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
“文绘檬。”
“哪班的?”
“你还没回答,你的名字?”
“房珏。”我揉了揉太阳穴,让自己冷静下来,“所以说……”
“所以说房珏同学,我想你搞错立场了。”文绘檬一边用手指摆弄自己的刘海,一边把桌子上的台灯拧向我的方向,晃得我发晕。
“你这家伙可以啊,一个人打趴下七八个外环混混,要不是你当场把他们都揍进医院了,我真想跟学校商量商量,夸夸你呢。”
“所以为什么把我带走的是你而不是学校的什么领导?而且我必须强调,那帮无赖缠上我们的时候手里有家伙,我总不能怜悯他们吧?何况我为什么动手你自己没点数?”
她吐了吐舌头,“知道知道,谢谢房珏同学帮我出头啦。我们也相信,擅长武术且推荐信上记载着五次未进档案的‘前科’的房珏同学,不会再做什么出格事情的,对吧?”
“同学……”我被她毫无征兆地揭老底弄的有些恼火。
“我叫文绘檬。顺口的话我不介意直呼名字……当然昵称免了,我不是很习惯被刚认识的男孩子叫昵称。”
“好,文绘檬,如果没有处罚的话,我可以走了吗?”
“当然不行,我的工作,是负责陪你闲聊,严格来说……”
“严格来说你今天也算被谈话的对象,檬檬。”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门口响起,“一个呢,是无视校规校纪跑到外环胡闹的女孩子;另一个呢,是见义勇为但打出八个重伤号的问题学生。”一个一头黑发的女生走到我们俩对面的沙发前缓缓坐下,“房珏,对吗?我叫卓络颖,很高兴认识你。”
“颖姐颖姐,老大呢?他不是很想见见这个人吗?”
“他在处理另外的一些事情。不管怎么说,这次闹得也不小,他需要去和校领导们做报告。”她淡淡一笑,“你的情况我们大概了解了——房珏,高一R班插班生。经原就读学校的校长和你的爷爷联名推荐,以优异的成绩通过插班考试后,转入冀川中学完成学业……”
“总之就是我在原学校打了几架,学校既没办法处理我,又看我学习成绩好,干脆就把我扔来这个全是学校的小镇了,其实根本不是什么你们认为的优秀学生代表,真是抱歉。如果有什么保证书什么的,赶紧拿来签字就好了,反正我不会看内容。”我有些粗暴地打断了她,这种保证书什么的,自从我上学后就签了无数份了。我对这种校方人员一向是没什么好感的,他们胆小,畏首畏尾,为了所谓的安稳不管不顾,我讨厌这种平稳,但我也不喜欢那些横行霸道的家伙,所以我会配合他们签字——但仅此而已。
“别这么说话嘛~,”文绘檬碰了碰我的肩膀,“马上你就知道为什么我们找你来了,别急别急。不会是你讨厌的那种事情的。”
“房珏学弟,我们没有恶意,有关你的事情,我们也和老人家沟通过好几次,我可以保证,这次没有你讨厌的保证书。”卓络颖笑了笑,笑容有些僵硬,但应该是她尽全力笑出来的了。我看了看她和一旁的文绘檬,心底的警惕松下来不少。
就在这时,又有三个女生走进教室,打头那个橙发女生坐到卓络颖身边,“小颖小颖,你这边还顺利吗?那东西给他了吗?啊,对,自我介绍。”她递过来自己的学生卡,“姬音,高三的,报社副社长,请多指教。”
“……房珏,高二。”我看了看后把学生卡双手递还。
“我正要说这件事。”卓络颖看向我,“房珏,我可以先问你一个问题吗?”
“学姐但说无妨。”我看了看他们身后那个天蓝色短发的女生手里的书,大致判断出这几个人应该都是高三的,随后便端正身子,等待对方发问。
“消耗热量制作出等量的甜食,我们在你的体检报告里看到了这句话。你是能力者,对吗?”卓络颖笑了笑,一语道破了一个我鲜少和他人提起的秘密——这个事情我只和老爷子说过,是他让我写进转学时交的体检单的备注里的。
“哇哦,我可以点餐吗?一个泡芙,皮要脆些,谢谢。”文绘檬一听这个,眼睛都亮了。
我有些无奈于这姑娘的跳脱,右手一翻,一个小孩拳头大的泡芙躺在手心,先堵住了她的嘴,“学姐,难道这种事情在冀川很常见吗?我还以为这是个例。”
“每个人都是个例,不过冀川的个例够多,不差你这个。”卓络颖边说边拿出一张表单,“这个就是我们给出的解决方案——既包括在场的几位,也包括我们的社长,同时也是老人家的意思。”
老爷子的意思吗?我拿过来表单,看了看表头,没有什么“保证”、“自愿”之类的字眼,像是某种报名表,就直接跳到最后找了找姓名那栏,洋洋洒洒写下自己的大名。
“哦?不看看内容吗?”
“不是保证书,我就没什么好厌恶的,说到底我捅了篓子,我也没有资格说三道四。不论如何,也感谢各位愿意出面帮我善后了。”我低头向几个学姐致歉,毕竟事实如此——我打了讨厌的家伙是一码,后续惹出的事端是另一码,从后者的角度看无论如何也是要谢谢对方的,“而且也说了吧,这是老爷子的意思。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不过老爷子的话,我倒是不介意再信他一次,谁叫他是我爷。”
不过出乎我预料的是,这几个女生似乎兴奋得有些不正常,文绘檬拉着两个学姐出门不知道做什么去了,只留下卓络颖和那个淡蓝色头发的学姐。
“啊,终于有机会了。你好啊房珏同学,我叫莱雅·史威尔,拗口的话叫我邵清明就好了。我是报社的宣传干事,请多指教。”那个淡蓝色头发的学姐笑着握了握我的手,“等老大回来,他一定会很开心的。”
她的五官确实和国人不一样,皮肤也更白一些,我有些新奇于这个社团里外国人的存在,但也没说什么,和她握了手,因为我现在有更在意的事情。
“不是,不是不是,等会?我签个保证书你们这么开心做什么?”我刚要去拿那张表单,却被邵清明劈手夺走,“中国有句老话,落子无悔,白纸黑字。房珏学弟请不要耍赖皮哦?大家都是很好的人,房珏学弟一定能乐在其中的。”
一股剧烈的不安瞬间弥漫开来,我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到底签了什么东西。
“我回来了。蒋副校长没说什么,毕竟已经拜托别人给那几个伤员的伤治好了,事出有
因,也不用罚什么。啊,正好房珏你也在。络颖,他签字了吗?”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走进来,清秀的脸上难掩忙碌完的疲惫,身后跟着那三个刚出去的女生。
“嗯,很爽快。”卓络颖把表单交给他。
“本来这种情况应该交给笔河他们的,不过这次情况特殊,房珏学弟的推荐信据说是蒋校长的老友写的,让他在咱们这儿参加活动一者方便交流,二者给老人他们一个交代,三者有绘檬在,他适应的也能快一点。”他说着坐到我对面,“情况就是这样。房珏,既然你来了这里,于理,我们被拜托带你融入校园,融入冀川;于情,感谢你仗义出手救下了我的社员,我们也必须做出回应。冀川中学报社社长陈墨,欢迎你的加入。”
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握住我的手了。我被突如其来的热情和温和搞得一愣,准备了一肚子的火药仿佛被一盆冷水浇了一样,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自我介绍吗?我也来我也来!还没好好介绍过自己呢。”文绘檬蹦跶到陈墨身旁,“高一R班宣传委员,兼报社社员,文绘檬。请多关照。”
“就这样,我们没别的意思。有关你打伤的那几个同学,我可以用自己的人格担保他们不会出什么大事,你也不会处于学校的监管之中,先放下心来融入冀川的生活就好。”陈墨的脸上氤氲开一种……欣赏?放松?友善?想不明白。但有一点很明显——他们似乎并不介意我打了人这件事情。
“呃……我很不擅长说教,”陈墨有些犹豫地开口,那几个学姐此时已经收拾好了摊开的文件,站到门口,应该是等着陈墨吧,“你的事情我和老先生聊的时候多少听了一些。我倒是觉得,既然是你从小到现在养成的性格和习惯,来了这里就突然一下子扳了过来什么的,也不现实。先按着自己舒服的样子来就好了,也不用有什么压力,你来这里是上学的,不是治病或者被关起来什么的,一切照旧就好。”
“啊,嗯。”我点了点头,这句话他倒是点醒我了,我来这里说一千道一万都是为了学业,如果拿戒备的态度应付的话可不算一个好开头,“我知道了,之后就麻烦学长了。”
“没事没事,也不用把报社的事情当作负担什么的,我也暂时不会给你什么工作,就……先把我们当作你在冀川的第一批朋友吧。”陈墨走到了姬音学姐身边拿过她手里的文件,“之后熟悉环境什么的就交给你了,绘檬。”
“收到!老大你尽管放心。”送走陈墨一行人后,文绘檬笑嘻嘻地看过来,“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这几个学姐怎么样?有没有感兴趣的?”她一脸八卦地看过来,“你刚才一直再傻乐,没事吧?”
“谁,谁看见长得好看的都忍不住多看两眼吧?”我感到既好气又好笑。
“那确实,我也很喜欢那几个学姐。啊,对了,”她神秘兮兮地凑过来,“老大和音姐是一对哦,之后有点眼力见,别当灯泡。”
“这算某种潜规则吗?前~辈?”我有些没好气地呛了她一句。不过她说的这件事我倒是从刚才的短暂交流中多少看出来了一点。
“噫,你是怎么用敬语用的这么油腻的。”文绘檬吐了吐舌头,“算了算了。你是住宿舍还是在外面租公寓?后者的话我陪你顺便在学校附近转转吧?”
“也行,麻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