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
跨坐在方维身上的穆黎轻轻吐出这两个字，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媚意。
方维能清楚地看到她那淡粉色的唇瓣微微翕动，湿润而饱满，泛着诱人的光泽。
场景在光怪陆离的旋转中切换，等方维再回过神来，自己已经双手撑床、将穆黎牢牢压在身下。
她那柔若无骨地娇躯承接着他的重量，没有半分挣扎，反而微微仰起下巴，露出纤细脆弱的颈线。
穆黎含羞垂下眼睫，双手顺势环住方维的脖子，吐气如兰：
“主人，再多多欺负穆奴吧……”
每一个字都像沾了蜜，黏腻地钻进方维耳中。
方维这才注意到，她身上未着寸缕，雪白的肌肤一览无余，一如初见她那般——却又比那时更多了几分任君采撷的诱惑。
看着女孩这副任人宰割的柔弱姿态，又听到她那又软又糯的祈求，方维只觉得脑子里那根弦倏地绷断，他鬼使神差地弯下手臂，缓缓靠近——
……
“！！！”
方维刷地一下从床上弹坐起来，大口喘着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咽了口唾沫，极力压制着口干舌燥之感。
天光未亮，窗外是黎明前的昏灰色，他抬手抹了一把额头，满手都是温热的细汗。
是梦。
他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在黑暗中坐了很久，才缓缓将自己重新摔回床上。
梦里那柔软的触感、温煦的吐息、还有那一声声软糯的“主人”，依旧清晰得可怕。
距离穆黎来到这个家，已经过去将近两周的时间了。
在这段时间里，方维曾无数次告诫自己：她把你当成唯一的朋友，当成这个世界里唯一的依靠，你绝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他把一些不该有的念头压了又压、藏了又藏，可有些东西越是克制，就越是在心底疯长。
尤其是在正视了自己的内心之后，他再也无法用纯粹的目光去看待穆黎，那份克制的情感之下，总是带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欲望。
当然，那也只是想想而已，方维从来没敢真的往那方面行动。现在倒好，梦替他行动了。
禽兽。
他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
亏穆黎那么信任你，把你当成唯一的朋友和依靠，你就是这么对她的？在梦里用这么龌龊的方式意淫她？
正想着，他忽然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一股冰凉黏腻的感觉，正从腿间缓慢地传来。
方维浑身一紧，机械地掀开身上的毯子，往下一看。
黑暗中，那片湿漉漉的痕迹，正无情地嘲笑着他刚才那番义正词严的自我批判。
“啊——不是吧……”
————
清晨六点，生物钟准时唤醒了穆黎。
她利索地起床、叠好被子，像往常一样走出房门，准备洗漱后给方维做早餐。然而，客厅的阳台上却传来了一阵悉悉索索的轻响。
穆黎蹑手蹑脚地关上房门，放轻脚步，无声地走进客厅。
方维正背对着她站在阳台上，鬼鬼祟祟地举着晾衣杆，把一张洗得湿淋淋的床单往晾衣架上挂。
“方维？”穆黎试探着叫了一声。
“！”
方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一激灵，手里的晾衣杆差点没拿稳。
他僵硬地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早——早啊……怎么起这么早？”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是。”
穆黎从拐角走出来，歪着头打量他，又瞥了眼那张还在滴水的床单。
“你这是……”
“啊，那个——睡不着，就早起了。”方维打着哈哈，眼神飘忽不定。
穆黎的视线在他和床单之间来回扫视了一圈，眼睛里闪过一丝促狭的光。
她往前凑了一步，小声说：“方维，你该不会……”
方维咽了一下口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是吧？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只听穆黎用一种天真的口吻，笃定地得出了结论：
“你该不会……尿床了吧？”
方维：“……”
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怎么可能！”
“那你大清早的，洗床单干什么？”
方维压住翻涌的情绪，故作镇定地说：“睡醒了闲得没事干，就把脏的被褥和衣服都洗了，你看。”
穆黎循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果然，不止床单，他的毯子、被套、还有几件换下来的T恤，都堆在旁边的篮子里。
看起来……好像确实是他说的那样子。
“哦。”穆黎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没再揪着这事不放。
见她相信了，方维紧绷了一早上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
还好，还好自己有先见之明，没有只针对性地清洗那几样“罪证”，不然以后这张脸估计是没地方搁了。
他转头看向阳台上那几件湿漉漉的“耻辱”，在心里默默祈祷：
希望今天的太阳给力一点，快点把这些东西都晒干，连带着那份不好的回忆，一起蒸发掉。
然而——
晌午十一点，那片从早上起便逐渐由阴转晴的天空，不知何时又聚拢了大片厚重的乌云。
只听见“噼啪”一声巨响，豆大的雨点便不管不顾地砸了下来，密集地敲打在玻璃窗上。
方维：“……”
瓢泼大雨中，他早上刚洗的那几件衣服、床单、被套，被从窗外灌进来的风吹得东摇西晃。它们在风雨中肆意摇摆，水珠还滴滴答答地往下落，仿佛在对他进行无声的嘲讽。
方维面无表情地站在阳台上，雨水从窗外溅到他的脸上，冰凉。
他突然觉得，老天爷今天就是专门来跟他作对的。
穆黎不知何时靠了过来，跟他并肩站在一起，一同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下雨了呢。”
“是啊。”方维轻叹，声音里透着一股生无可恋，“看来今早洗的床单是干不了了。”
他侧过头，眼神漫不经心地落在穆黎精致的侧脸上。
她正微微仰头望着雨幕，嘴唇不经意地撅起，粉润的唇瓣在灰暗的天色里显得格外的可口……
方维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昨晚的梦一股脑涌上来——那些画面、那些声音、那些不该有的念头，霎时塞满了他的脑袋。
不是！
他猛地别过脸，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
别想了、别想了！求你了！算我求你了！
穆黎察觉到他骤然变化的表情，“怎么了？”
“没、没事。”方维干咳一声，把目光钉死在窗外那棵被风雨打得东倒西歪的树上，“在想这雨什么时候能停。”
穆黎微眯着眼盯了他两秒，又转回头去，继续看雨。
方维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同时也给自己狠狠记了一笔：
方维啊，方维——你真是完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