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大人,快走!”
混乱的村庄里,到处充斥着惨叫声,空气中弥漫着木料燃烧的焦糊味和刺鼻的血腥气。
房屋崩塌,村民四散而逃,那些与塞西丽丝一同前来的教会审判官和精锐卫兵,已经倒在了少女的四周。
唯一没有倒下的,是一位圣阶骑士。
他用断裂的骑士剑支撑地面,半跪在她面前,用自己残破的身躯,筑起最后一道脆弱的防线。
他的对面,是一个男人。
他们的想法打从一开始就错了,这根本就是一个陷阱——这个村庄,只是引诱塞西丽丝来到这里的诱饵。
“何必呢?活着不好吗?”
男人的声音悠悠传来,“明明我的目标只有她而已,你们为什么非要逼我呢?”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根本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原本,教会得到消息,那个“恶魔”来到了王都附近的村庄里,不仅将村庄破坏,还设下诅咒,让村民痛不欲生。
教会第一时间派遣人员前来救助,却毫无效果。最后他们得出结论:或许白之圣女特殊的魔力,能够解除诅咒。
而恰好,白之圣女塞西丽丝就处在村庄不远处的王都里,教会的人在这座村庄停留过一段时间,并没有发现任何危险。于是,他们决定让塞西丽丝前来救助。
考虑到可能存在的风险,教会派出了王都最强的队伍——四位审判官、一整队王都的精锐卫兵,再加上一位圣阶骑士。
更何况,塞西丽丝本身又拥有强大的治愈能力和强化能力,这几乎是一趟没有任何风险的旅途。
没曾想到,在塞西丽丝他们刚抵达不久,一个无声的魔法阵骤然爆发。
天旋地转。
当塞西丽丝回过神时,眼前的景象已经彻底改变。她想要施展神术救助伤员,却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魔力完全无法调动。
这是从未发生过的事,她的【光之躯】可以免疫一切负面影响,是神明赐予的绝对守护。
可现在,它失效了。
也就在这时,一个男人从烟雾弥漫的角落里闲庭信步般走了出来,是通缉令上那个被称为“恶魔”的男人。
一年前,他凭空现世,以一人之力覆灭了一个国家,随后便销声匿迹。
待男人出现后,剩余的审判官和卫兵及时摆好阵型,但这一切却在男人面前如同脆纸那样不堪,几个呼吸之间,所有人都倒下了。
最后,只有这位圣阶骑士还尚有战斗的能力。
“目标……我?”塞西丽丝喃喃自语,随即回过神来。
她冲着男人大喊,声音因恐惧而颤抖:“等等!你的目标是我吗?那就不要再继续了!你杀了我吧,不要再伤害他们了!求你了……”
“杀了你?”男人笑出了声,随即摇了摇头。
“不不不,我怎么会杀了你呢?”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塞西丽丝面前,顺便一脚将那名苦苦支撑的圣阶骑士踹飞出去。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那位骑士便倒在了废墟里,昏死了过去。
塞西丽丝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禁锢魔法锁住,整个人一动也不能动。
男人用指尖挑起她光洁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直到这一刻,塞西丽丝才真正看清他的脸。
与通缉令上模糊的画像完全不同,他非常年轻,有着一头在这个世界极为罕见的纯黑短发。
额前的碎发下,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占有欲。
他仔细地端详着她的脸,呢喃道:“完美……真是太完美了!难怪那些贵族为了见你一面,不惜一掷千金。”
塞西丽丝强压下心头的战栗,用尽全身力气:“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男人收回了手,禁锢着她的魔法也随之解除。
他微笑着,如同一个优雅的绅士,“我只是,想向你忏悔。”
塞西丽丝愣住了。
“忏悔?”
“是啊。聆听世人的忏悔,引导迷途的羔羊,这不是您的职责吗,圣女大人?”
他向四周那些昏迷不醒的卫兵瞥了一眼,语气变得冰冷。
“不过嘛,你最好不要有多余的动作。否则,我不能保证这些还没死透的人,会不会立刻死透。”
塞西丽丝默默环顾四周,能跑的村民已经跑光了,周围的地上只有昏死的卫兵与审判官。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对上他的眼睛:“你说的忏悔,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字面意思。”
男人目光深邃起来,“我来自一个遥远的国度,在那里,我只是一个遵纪守法的普通人。”
“还记得我灭掉的那个国家吗?那个国家的国王就是个蠢.蛋。他把我强行召唤到这个地方,还妄图用可笑的手段控制我。”
“我问他,怎么做才能把我送回去,你知道他说了什么吗?”男人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他竟然说他也不知道,只要我乖乖臣服他就好了。”
“最后,我把他们全都杀了,也是在那个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拥有了难以想象的力量。可是,那又有什么用呢?我到最后也没能找到回去的方法……”
听到这里,塞西丽丝天生的怜悯之心让她下意识地开口:
“所以……你是想得到神的宽恕?还是想寻求教会的帮助送你回去?只要你不再伤害无辜,我会向教会请求的,他们一定——”
“回去?”男人打断了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不不不……我唯一牵挂的家人已经不在了,回不回去,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至于神?不好意思,我不在乎。”
说着,他看向塞西丽丝的目光变得火热起来。
塞西丽丝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野兽盯上了,她浑身一颤,控制不住用发抖的声音问道:“那——那你想要什么?”
“我说过了,我想向你忏悔。”男人的声音低沉下来。
“在我游荡于这个世界的一年里,我听说了一位姑娘。虽然关于她的一切都只是道听途说,但我的直觉却告诉我:得到她!无论如何都要得到她!”
塞西丽丝的喉咙滚动了一下,“什么意思?”
“为什么听不懂呢?就是说——我要你。”
“不可能!”塞西丽丝强作镇定,“我的一生只为侍奉神明,这是我的责任。”
“没关系。”男人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胜券在握的残忍,“我从来没想过用几句话就能得到你。”
“因为——你很快就不会这么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