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书房里。
“压枪时手要稳。”
方维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股温热的气息，吹得穆黎耳廓痒痒的。
说着，他还故意紧了紧覆在穆黎手背上的那只手。
穆黎的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此时两人的姿势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她坐在电竞椅上，方维几乎是整个身子都从后面趴了上来，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下巴还搁在她的右肩上。
他的右手理所当然的盖在她的右手上，美其名曰“教学”。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借口……
穆黎的思绪一下子被拉回到了很久以前。
那还是他们关系尚未明朗的时候，他也是用这招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说什么“职业选手都是这么练的”、“这跟学写字一个道理，得让身体记住感觉”。
甚至那时候的自己，还对此深信不疑。
当初的她信了他说的每一个字，信他那副光明磊落的教练模样，甚至还在心里为自己那点不该有的胡思乱想而感到羞愧。
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当初怎么就那么好骗？
穆黎感觉自己的脸颊有点发烫。
这家伙，分明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就对自己不怀好意了！
“喂……”她幽幽地开口。
“嗯？怎么了？”方维的注意力似乎全在屏幕上，声音里带着心不在焉。
电脑屏幕上，游戏角色正对着一面墙疯狂扫射，在他的“手把手教学”下，弹孔密集得像个蜂窝。
“你当初第一次教我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在打我的主意了？”
覆在她手背上的那只手明显僵了一下。
“什么主意？”
方维心虚地偏过头：“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明白？你当我傻吗？！”
穆黎用余光瞥了他一眼：“什么‘学压枪就该手把手教’、什么‘跟学写字一样’——这些话，是你当初现编的吧。”
方维沉默了整整三秒。
“那你当时为什么信了？”他有些好奇地问。
穆黎干巴巴地说：“因为那时候我以为你是好人。”
方维被她这句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我现在也是好人。”
穆黎没理会他，继续操控着角色往前走。
屏幕上，她的准星稳稳地瞄准了拐角处探出头的人机敌人，干脆利落地几枪点射，对方应声倒地。
方维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她平静的侧脸，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那个，穆黎啊……”
“怎么了？大好人先生。”
“你该不会……生气了吧？”
穆黎没有回答，她操控着角色换了个弹匣，继续往下一个点位移动。
“没有。”
她终于开口：“就是觉得，自己果然还是挺傻的。”
方维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你不傻。”
“你骗了我这么久，我还信了，这不叫傻叫什么？”
“这叫信任。你信任我，所以才会信我说的话，这可不是傻。”
屏幕里的角色停顿了一瞬。
“而且——”
方维的声音忽然带上了笑意：“我也不是完全在骗你。”
“什么意思？”
“手把手教确实是学得最快的方式。你看你现在压枪多稳，比我以前自己练的时候进步快多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还是在认真教我喽？”
“那当然。”
“顺便摸我的手？”
方维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咳嗽了一声。穆黎感受到贴在自己后背上的胸膛微微震动，嘴角弯了一下。
方维好不容易缓过来。
“你、你什么时候说话这么直接了……”
“跟你学的。”
穆黎的语气依然平淡：“你不是更直接吗？直接整个人都贴上来了。”
方维彻底无言以对。
他蔫头耷脑的趴在穆黎背上，但左手依旧环在她腰间，死活不肯松开。
“……方维。”
“嗯？”
“你以前是不是从来没有交过女朋友？”
方维浑身一僵。
“你怎么知道？”
“猜的。”
穆黎操控着角色又击杀了一个敌人，语气波澜不惊：“你要是交过女朋友，就不会用这么笨的方法追人了。”
唰！一箭穿心。
“……有多笨？”
“笨到我都发现了。”穆黎继续说，“你自己想想有多笨。”
方维把脸埋得更深了，鼻尖蹭着她肩头的衣料，声音闷得几乎听不清。
“那我还不是成功了，你还不是被我追到了。”
穆黎的耳根一下子红透了。
有一说一，还真是。
房间里顿时只剩下游戏里的背景音，和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呼吸声。
方维趴在穆黎背上，嗅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就是在那天早上收留了穆黎。
“话说——”穆黎忽然开口。
她顿了顿，语气酸溜溜的：“你教别人的时候，也是这样‘手把手’教的吗？”
方维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
他低低的笑了起来：“当然不是。”
他把下巴在她的右肩上蹭了蹭，像一只正在撒娇的大型犬。
“这是女朋友专属的一对一VIP教学，别人想要还没有呢。”
这个回答让穆黎心里的小别扭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丝的甜，但她嘴上却不饶人。
“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她故意说。
“那倒不用。”
方维的脸皮厚得很。
“你要是真想谢我，不如……让我多教一会儿？”
他的手不老实的在她的手背上捏了捏。
穆黎的脸更红了：“你——你正经一点啊！”
“我很正经啊。”方维理直气壮，“你看，这一梭子压得多完美。这都是我教学的功劳。”
穆黎看着屏幕上那个堪称完美的弹孔群，一时间竟无法反驳。
可恶，让他装到了！
“咳——”
方维似乎也觉得再这么腻歪下去，游戏是没法玩了。他直起身子，恋恋不舍的松开了手。
“那个……你自己先练着，我去上个厕所。”
说完，他逃也似的离开了书房。
穆黎看着他匆忙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好看的笑容。她重新握住鼠标，自己尝试着压枪。
虽然没有了身后的人形外挂，但练习的效果却出奇的好。刚才被他带着练习的感觉，仿佛真的刻进了肌肉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