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典礼的“宣战”事件,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在汇海三中高一年级,尤其是三班内部,掀起了滔天巨浪。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一场载入史册的战争,即将在“疯批美人”顾星辞和“冰山班长”沈月见之间爆发。
第二天,高一(3)班的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息。
第一节课是数学,讲台上,老师的唾沫星子横飞,讲着枯燥的集合论。而讲台下,一场无声的战争已经悄然打响。
顾星辞坐在教室的倒数第二排靠窗位置,姿势懒散,仿佛对课堂毫无兴趣。但她搭在窗台上的左手,却握着一面小小的化妆镜。手腕微动,一缕刺眼的阳光就被精准地捕捉,越过无数后脑勺,稳稳地落在了第一排沈月见的脸上。
光斑不大,正好覆盖住她半边眼睛,随着顾星辞手腕的轻微晃动,像一只恼人的蚊子,在她白皙的皮肤上跳跃。
周围几个同学注意到了这一幕,都屏住了呼吸,偷偷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战局。
被“偷袭”的沈月见,只是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没有回头,没有举手报告老师,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她只是非常自然地抬起左手,用手肘撑住桌面,手掌托住脸颊,姿态优雅,仿佛只是听课听累了,需要一个支撑。
但这个动作,却恰到好处地用手掌的阴影,将那缕恼人的光斑完全遮挡。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烟火气。
顾星辞看着她完美的应对,非但没有生气,嘴角的弧度反而更深了。她收起镜子,从书包里拿出另一件“武器”——一张硬卡纸。卡纸上,用黑色马克笔画着一个惟妙惟肖的猪头,猪鼻子上还插着两根大葱,旁边配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大字:你瞅啥?
她趁着同桌弯腰捡笔的功夫,将卡片悄无声息地塞进了前排同学的书本里,然后用眼神示意,一路向前传递。
那张画着猪头的卡片,如同一份秘密情报,在一双双兴奋又紧张的手中,被精准地投递到了沈月见摊开的课本里。
做完这一切,顾星辞好整以暇地趴在桌上,眼神饶有兴致地锁定在沈月见那挺拔的背影上,等待着好戏上演。
沈月见翻开新的一页时,动作明显一顿。
她看到了那张充满挑衅意味的卡片。
周围的同学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几乎能预见,这位向来以冷静著称的班长,下一秒就会霍然起身,将卡片拍在顾星辞的脸上。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沈月见只是静静地看了那张卡片两秒,然后,她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像夹起一片令人不悦的垃圾一样,将卡片夹了起来,看都没再看一眼,直接反手扔进了自己脚边的垃圾桶里。
然后,她继续听课,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一拳打在棉花上。
顾星辞趴在桌子上,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笑。她发现,这个沈月见,比她想象中还要有趣得多。
上午的课程,就在这种你来我往的无声交锋中度过。顾星辞的恶作剧层出不穷,但都被沈月见用一种“降维打击”般的方式轻松化解,这让顾星辞的战意愈发高昂。
真正的决战,在下午的英语课上到来。
英语老师是个刚毕业的年轻女老师,为了活跃气氛,她让大家用新学的单词“pig”进行口头造句。
“谁来试一下?”老师笑着问。
班级里一片寂静,没人敢当出头鸟。
老师的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个上课永远在睡觉的“问题学生”身上。
“顾星辞同学,你来吧。”
顾星辞被同桌推醒,睡眼惺忪地站起来,脸上还带着红色的睡痕。她看了一眼黑板上的单词,懒洋洋地开口:“Peppa Pig is my favorite cartoon character.”(小猪佩奇是我最喜欢的卡通人物。)
这个出人意料的答案,引得全班一阵哄笑。英语老师也无奈地笑了笑,示意她坐下。
就在这时,一只手,白皙、骨节分明,在教室的第一排,缓缓举了起来。
是沈月见。
全班的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大家心里都清楚,正主的反击,要来了。
顾星辞也眯起眼,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想看看这位“完美班长”能玩出什么花样。
“沈月见同学,你请说。”英语老师惊喜地道。
沈月见站起身,她没有看老师,也没有看黑板,那双清冷的眸子,穿过整个教室,精准地落在了顾星辞的身上。
在全班的注视下,她朱唇轻启,用一种无比清晰、流利且带着一丝冰雪质感的标准伦敦腔,缓缓地说道:
“Some people are as stupid as a pig, but they don't know it.”
(有些人像猪一样蠢,自己却不知道。)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三秒。
三秒后。
“噗——”
不知是谁先没忍住,紧接着,整个教室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爆笑声!
“卧槽!还能这么玩?”
“杀人诛心啊!班长牛逼!”
“这骂人都不带脏字的,太绝了!”
同学们笑得东倒西歪,看向沈月见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崇拜。而看向顾星辞的眼神,则充满了同情。
这是顾星辞入学以来,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吃了个这么大的瘪。
英语老师也愣住了,她想批评沈月见,但对方的句子无论从语法还是发音上都堪称完美,无可挑剔。她只能憋着笑,清了清嗓子:“Very good, sit down please.”(非常好,请坐。)
在一片喧嚣的笑声中,顾星辞反而安静了下来。
她没有恼羞成怒,也没有反唇相讥。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已经坐下,重新恢复了清冷姿态的沈月见,眼底的慵懒和玩味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被点燃的兴奋与灼热。
她被气笑了。
这个沈月见,竟然用这种方式,给了她一个如此漂亮的回击。
她喜欢。
太喜欢了。
顾星辞的嘴角,勾起一个极其张扬而危险的弧度。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宣告:
“玩阴的是吧?”
“行,我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