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早晨,晨读刚下课。
刘兴汉接了杯水,到教室的时候,看到班主任张老师站在讲台旁边站着一个女生。
那女生的脸很白,只不过看起来冷冰冰的,眉眼细长,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清秀。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扎着马尾。
“又来了一个转学生。”李阳小声道,“最近这转学生怎么那么多?”
刘兴汉看着那个女生,总觉得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又没想起来。
“同学们,这是新转来的同学,名字叫屈襄,大家欢迎一下。”
教室里稀稀拉拉的响起掌声。
屈襄抬看着全班同学,面色平静。刘兴汉终于认出来了,是屈原。
“屈湘同学是从湖北转来的,大家要多多帮助她。”张老师指了指孔昭身旁的空位,“你就坐那儿吧,靠窗的那个位置。”
屈襄点了点头,背着包走了过去,一跬一步都透露出高洁的气质。
经过刘兴汉的座位时,她睁大了眼睛,认出了他。
刘兴汉礼貌地对他一笑。
她继续往前走,坐在孔昭身旁。
“汝。”孔昭开口。
“余名屈襄。”屈襄说,“请多关照。”
孔昭点了点头:“屈襄……好名字。”
下课后,刘兴汉走到孔昭座位旁边,对着屈襄的座位指了指。
“她是屈原。”刘兴汉道。
孔昭点了点头:“投水之人。”
“她怎么来我们班了?”
“有司所定,吾亦不知。”
他斟酌着问:“你觉得她能适应这里吗?”
“吾初来此世,亦不知今日之事,现已知一二。彼亦当如是,然彼之痛甚于吾。”
刘兴汉愣了一下:“何意味?”
“吾之道亡于秦,然吾之道后世复起,绵延两千载,虽面目全非,然其根基犹在。彼之楚国亡于秦遂绝,无复起之日。彼殉国而死,非一日一时冲动,是无所凭依,如无根之浮萍。”
“但是楚国不是一统与华夏了吗?”刘兴汉问。
孔昭回答:“楚,古蛮夷之国也,非今日之荆湘。屈平千年前之人,未必以今之华夏为国。”
屈襄回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杯水,里面泡着江离与白芷。
她坐回座位,翻开课本,开始看英语单词,看得她眉头皱成一团。
刘兴汉回到自己座位。李阳顶着个寸头凑过来,“你认识她?”
“不认识。”
“那你怎么一直盯着人家看?”
刘兴汉没理他,翻开课本。
中午吃饭的时候,刘兴汉在教学楼门口碰见苏雨。
“听说你们班又来了一个转学生?”苏雨问。
“你怎么知道?”
“李阳告诉我的,听说是个女生,长得纯洁又好看,就是有点冰山,脸上冷冰冰的。”
“是挺好看的,只是……”刘兴汉顿了顿。
“只是什么?”苏雨不耐烦道,“你别吊人胃口。”
“只是和孔昭差不多。”
下午的课,屈襄一直在安静地听课,下课也不与别人谈话,孤零零的一个人。
可谓鸷鸟之不群兮,自前世而固然了。
下课的时候,刘兴汉走到屈襄座位旁边。
“屈襄。”
“何事”
“你还记得我吗?那天晚上……”
“记得,汝有恩于余,汝救余命。”
刘兴汉挠了挠头。“那个……不算救,就是拉了一把。”
“汝欲问何事?”
“那个……”刘兴汉想了想,“你住哪儿?有地方住吗?”
屈襄点头。“有司安排。有屋,有食,有衣。”
“那就好。”刘兴汉松了口气,“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孔昭。她比你来得早,知道的多一点。”
“吾初来此世,不知今世之事。然今孔子之道,行于天下。余之辞,传于后世。吾知之。”
“能有流传后世的作品,是很幸福的事情吧。”
“然也,亦余之悲也,”屈襄脸上出现了一丝悲伤,“余之楚国亡也,唯无用之辞传于后世,余悲也。”
“何必悲伤?这世界上哪有不灭亡的国家呢?”刘兴汉劝道,“你穿越那么久了,应该听过‘楚虽三户,亡秦必楚’吧?秦灭楚,却只当了十几年皇帝,还不是被项羽灭亡了?”
屈襄道:“然项羽寡断,楚社稷为刘邦灭也。”
“但是你应该知道刘邦建立了一个朝代叫汉朝,”刘兴汉振奋精神道,“而刘邦的祖籍沛县本就是古代的楚地,刘邦本身也是楚人,他高歌‘大风起兮云飞扬’,歌的便是楚人的精神。”
谈到这个卯金刀一氏的伟大祖先,刘兴汉可是很来劲的。
屈襄眨了眨眼。“请更言之”
“实际上,楚人的精神早已经融入到了华夏族的骨头里,”刘兴汉安慰她道,“楚国从没有灭亡,而是在民族的血脉里永世长存。”
屈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被说服了。
“善。”
刘兴汉感叹,这个教室里的古人越来越多了,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凑齐历朝历代全家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