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她是为虚无缥缈的东西付出全部,那你是为什么?你也是古人,你来了也没回过去,你选择留在这里,用一套一套的方法骗别人围着你转,渴望着得到所有人的目光,又渴望得到所有人的心。”
南雉咬住了嘴唇,目光里带着恨意。“说的倒是冠冕堂皇,她说仁者爱人,我却因为政治被夺了爱人,从宋国嫁到卫国,嫁给了一个糟老头,她只是因为名声就不肯与我交流。这还不能说她虚伪没人性吗?”
“那你呢?你说孔昭是木头,是虚伪,你比她高明多少?你知道她是谁。你明明可以跟她说话,但你选择绕开她来找我。两千年后,你依然不敢面对她。你习惯让别人围着你转,习惯让所有人都听从自己的命令。但你真的在乎过谁吗?还是你只是强人所难?”
“她不知道自己属于哪里,至少她在找。你呢?你根本不想找,你只想毁掉两千年前那个追求理想的人,毁掉那个曾经否定自己,不按着自己心意办事的圣人。你求的是私欲,她求得是公理。你想的让所有人都属于你,所有人都顺着自己行事,她想的是让天下属于天下人。”
刘兴汉一番话下来,南雉没有说话,刘兴汉也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南雉深呼出一口气:“你是在替她出头?”
“不完全是。”
“那是什么?”
“你问我以后会和谁在一起。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不会和一个强人所难的人在一起。”
南雉道,“你比我想象的聪明。”
刘兴汉没有说话。
“你刚才叫我什么?”
“南子。”
南雉收起了笑容。“你知道?”
“我看过《论语》。你是她见过的人里最麻烦的一个。”
南雉安静了。
“你接近我,是因为我是离她最近的人。”刘兴汉说,“你想知道她在这个时代过得怎么样,想接近她,想证明她是错的。你以为你在掌控局面,其实你只是不敢面对她。”
南雉还是没有说话。
刘兴汉继续道:“如果你想问她过得怎么样。她过得挺好的。比你好。”
“我知道了。”南雉摇了摇头。
两人不欢而散。刘兴汉与南雉……不,南子分开后,他打开手机,在微信上将这件事告诉了孔昭。
孔昭并没有很快回复,但是她一直在线。
这周末由于和南雉一起,他并没有与孔昭、苏雨、屈襄一起补习。而下周一,就是期中考试了。
“或许,她们正在学习,孔昭把手机关机了?”
刘兴汉在心里自己给出来一个答案,却也不是十分确定。
因为孔昭和南雉,也就是孔子和南子的关系应该是比较复杂的,虽然悠悠青史之中只留下了几行字,但是,如果孔昭不怕她,她应该会直接找南雉。
说到底,刘兴汉说南雉不敢面对孔昭,孔昭也不敢面对南雉啊。
不去想这些,刘兴汉找了一个公交车交了钱上去,一边坐公交车,一边刷了会b站的搬石视频。
孔昭终于回了:“吾终有一日要面对她,然吾须光阴。”
刘兴汉:“不需要太急,可以等。”
他安慰着孔昭,毕竟圣人也有心坎,据他的了解,历史上的孔子就有三个坎,一个名为少正卯,一个名为公孙不纽,一个名为南子。
他抬起头,看了看公交车窗外,飘忽不定的白云,感觉自己就像是那朵白云。
圣人有心坎,那他有什么心坎呢?大概是不知前路的未来以及万事皆凑合混日子的心态吧吧……
若不是因为孔昭、屈襄等人给他的人生增添了那么多精彩,恐怕他这辈子也就这么凑合下去了吧。
高考后以普通的成绩上个普通的一本,时不时被骂作“基本盘”“做题区”“笔电男大”。
毕业后找到一个普通的工作,看不上体力劳动,但嘴里会说“劳动人民最光荣”,同情苦难,却无力改变。
可能会结婚,那时候的结婚对象可能是跟自己青梅竹马一起玩到大的苏雨,可能不是。
如此循环往复,代代更替。
他看着远处幽深望不到头的蓝天,“管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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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晚上与李阳这家伙联机打了会游戏,结果这菜逼没实力还老是送,但是刘兴汉也没骂他,毕竟这只是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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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刘兴汉去苏雨家补习,下周一,也就是明天,就要期中考试了。
苏雨道:“Qu Xiang?”(屈襄?)
屈襄道:“What is the matter,Mrs.Su?”(怎么了,苏老师?)
苏雨道:“How much is the shirt?”(衬衫的价格是多少钱?)
屈襄道:“Nine pounds fifteen pence.”(九磅十五便士。)
经过这几周的补习,以屈襄以前当楚国外交官的天赋,她居然已经可以连贯地问答英语句子了。
刘兴汉对着两人一板一眼地用英语对话的场面一愣一愣,更是惊叹于屈襄的天赋,他从三年级开始,学了将八九年的英语,说得居然还不如学了一个多月屈襄标准?
旁边的孔昭正对着化学题推导流汗。
今天,苏雨负责指导屈襄的英语——不过现在看来不需要什么指导了。
而他负责指导孔昭的化学,刘兴汉道:“怎么样?难吗?”
“若能究事物之理……”孔昭道,“此即为值得。”
刘兴汉点了点头,指导了孔昭几个步骤。
不过孔昭指着一个疑点问刘兴汉为什么如此,原理是什么。
刘兴汉挠了挠头:“管那么多干什么,只要能拿到分不就行了。”
孔昭低下了头,刘兴汉感觉自己说错了话。
“刘生……”
“啊?”
“吾知此世之教育,以得分为先……”孔昭抬起来头来,“然刨根问底,方为学者之心,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此学而不思,不知根底,非问学之态也。”
刘兴汉道:“可是现在就是看重分数的啊,况且明天就期中考试了,应当有个先后缓急主次之分吧。”
孔昭正要争辩,忽然……
“好啦,你们有吵架的功夫,都能做几道化学题了。”苏雨抱起双臂,“真要这样,你们问问ai,或者上网搜搜不就好了吗?反正也浪费不了什么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