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阳第一个举手：“我有意见——我怎么就是上官大夫了？不能换个正面点的角色吗？比如说……渔父？”
林晓明：“渔父已经定了。”
“那你给我换个张仪也行。”
“张仪也是坏人。”
“……那谁演张仪？”
林晓明看了一眼名单：“钱程。”
李阳叹了口气：“行吧，好歹有人比我还坏。”
刘兴汉也叹了口气。“我还成楚怀王了——《屈原列传》里写的是楚怀王昏聩，被张仪骗得团团转，放逐屈原，最后死在秦国。”
他转头问屈襄：“你写的剧本里，怀王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之前只看了一部分，没看到楚怀王那段。
屈襄没有回答刘兴汉的问题，虚与委蛇道：“你演好你的就行。”
刘兴汉：“……这回答跟没回答一样。”
李阳在旁边笑了：“你一个傻子还问那么多。”
刘兴汉：“你一个坏人还好意思说我？”
李阳：“我那是上官大夫，忠臣！”
刘兴汉：“忠臣？忠臣害屈原？”
李阳：“那是……那是政见不同！”
“要不你演子兰?”
李阳一听就炸了，因为子兰是楚怀王的儿子，“滚滚滚。”
“你先滚。”
坐在旁边的女同学沈小彤听不下去了：“你们两个加起来有十岁吗？”
两人同时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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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体育课，班长林晓明在操场找了个空旷的地方，将班里的演员同学都召集了起来，打算大家先熟悉一下剧本。
剧本提前给每个人都打印了一份。
屈襄先开头，手里没拿剧本。
林晓明问:“准备好了吗”，她点了点头。
第一幕是张仪贿赂上官大夫，并让其游说郑袖。同时有一段独白说上官大夫嫉妒屈原。这里面没有屈原的戏份。
因此她从第二幕开始读，这一幕是在朝堂之上，屈原主张联齐抗秦，结果受到了子兰、郑袖、上官大夫等人的抵制，最终怀王没有采纳屈原的建议。
她读得真情流露，在旁人看来，她仿佛就是屈原，实际上她也是屈原。
同时她的台词多用香草、美人，表达对党人、恶草的憎恶，而且感情强烈，极富文学色彩。
她读完了台词，等其他人接。
其他人沉默了，都没接。
刘兴汉说：“屈襄，你刚才那句感情太重了，好像真的像屈原一样，我们有些接不来。”
“对，”李阳点头道，“你演技太好了，简直像是鬼上身。”
屈襄点头，然后重新放轻了力度，把第一段又读了一遍，尽量不真情流露，但还是不太对劲。
其他人开始接台词的时候，场面就没那么紧了。
张远读张仪，语气太平了；赵橙读郑袖，用力过猛；张磊读子兰，读得倒是还行，但速度太快。
屈襄没有打断他们，但她抿着嘴唇，握紧了双手，像是在忍。
轮到李阳的时候，他用一种带点阴阳怪气的腔调读了一句上官大夫的台词。“屈平，你自以为是那孤傲的鸷鸟、高洁的蕙兰，用那种自以为是的高傲看待所有人，可满朝文武，有谁在乎你呢？”
他念完那一句，所有人都笑了一声。
只有屈襄表情严肃：“汝再念一遍。”
李阳还以为自己念得不好，于是又念了一遍，这次放轻了语气。
屈襄皱了皱眉，“按最开始的状态念一遍。”
李阳终于知道屈襄想要什么，然后按着最开始的样子念了一遍，这一次将奸臣的模样演得活灵活现。
屈襄点了点头:“不错。”
到了刘兴汉，他站起来，对着剧本念道:“屈平，你总是说联齐抗秦，可寡人总担心齐国能否成为寡人可靠的臂膀？你拿什么保证？”
读得毫无感情。
引得众人沉默了一会儿。
最后李阳损道：“像被班主任叫起来念检讨的二傻子。”
旁边几个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屈襄摇了摇头：“君王不笨，他只是有些柔善，胸无机心。”
刘兴汉呵呵一笑，心里道，“翻译一下，柔善是指软弱无能，胸无机心是指傻了吧唧的，被张仪玩弄于鼓掌之中。”
不过他也知道尽管已经隔了两千年，但屈襄仍仍寄心于君王，用现代的话说，就是“楚怀王脑残粉”，下意识想维护他。
但是这倒是给了刘兴汉一些灵感，明白了对楚怀王这个角色，自己应该抱有什么感情。
全都念完一遍后。
林晓明道：“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后天之前，台词必须背熟。到时候对词，谁卡壳谁请全班喝奶茶。”
大家稀稀拉拉地站起来收东西。
晚上，刘兴汉发QQ问苏雨，“你们班演的什么？”
苏雨回道:“怎么?想套取班级机密啊？”
刘兴汉无语道:“就演个话剧，而且都向级部汇报要演的剧目了，每个班演得都不一样，机密个什么啊?”
苏雨回复道:“《茶馆》。”
“老舍先生的啊，之前张老师讲这篇课文还给我们放过片段，你有演什么角色吗？”
“没有，感觉自己不适合这种场面，你呢？听说你们班演屈原。”
“呃，”刘兴汉拿手机的手掌一紧，“能不说吗？”
“哦?”宿舍里，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下，苏雨的脸上呈现出“有意思”的表情，“你不说也没关系。”
刘兴汉松了口气，刚想说声“感谢大姐头理解”，结果苏雨回道:“孔昭就在我们宿舍，我可以问孔昭。”
“噗——”
刘兴汉回道:“楚怀王。”
“哈哈哈哈哈哈，”屏幕对面，苏雨笑得合不拢嘴，“和你的气质倒是挺般配的哈哈哈哈哈。”
刘兴汉回了张从李阳那里偷来的今汐的“不汐汐”表情包。
接着，苏雨又说:“话说，其他班演的什么你知道吗？”
“不知道。”
苏雨又回道:“我听说一班演的《红岩》，二班演的《琵琶行》，五班演的《雷雨》，六班演的《昭君出塞》……”
“《昭君出塞》?六班?”刘兴汉问。
“怎么了?一提到又想南雉大美女了？”苏雨调笑道。
“不是，我只是没想到她们班会演这个，我还以为会演《吕后》或者《女皇武则天》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