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被封了回不了。但你写的东西我一直在看。”
“你第一首诗发出来的那天晚上,我正好刷到,现代的诗人可不多了,所以说我当时惊讶于还有人写诗讨论社会议题,还是用骚体写,觉得‘这人还挺有意思’。”
然后你一直通过发诗来针砭时事,直到被封。”
“那些诗里有些句子,我现在还能背出来。比如‘春买霓裳冬买裘,朝追新品暮贪绸。’,这句话确实引起了我的一些思考,让我对网购有了更加谨慎的态度。”
“但我看完你所有诗之后,觉得有一个问题。你骂了很多东西——消费、网络、教育、政治——你每首都在骂,但你从来没有说过怎么改变他们。”
“我不是来劝你改的。你骂的那些东西,大部分我同意。但如果你只是想骂完就算了,那你被封号不冤。”
“如果你还想写,那你得想一想——你写这些诗,是想让人看完之后跟着你一起骂,还是想让他们看完之后去做点什么。”
私信到这里就结束了。
刘兴汉看完这条私信后问道:“你回他吗?”
“暂不,”屈襄说,“吾当思之。”
“挺好的,”刘兴汉点了点头,提起了包,“走吧,放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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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从教学楼里出来的时候,看见校门口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刘兴汉愣了一下,走过去:“季哥?你怎么在这?”
“我在这附近办点事,正好路过。”刘三问道,“你早上没迟到吧?”
刘兴汉摇头道:“没迟到。刚好赶上。”
刘三点了点头。
屈襄站在旁边,没有加入对话,但也没有走开。
校门里面,李阳正背着书包慢吞吞地走出来,手里拎着一袋之前在小卖部买的零食,嘴巴里还在嚼。
“哟,这么热闹。”李阳凑过来,“这谁啊?你哥?”
“不是,”刘兴汉说,“之前认识的一个朋友,季哥。”
李阳打量了一下刘三:“看着挺社会。”
刘三低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
李阳被他看一眼,感觉浑身胆寒,立刻换了一副嘴脸:“……挺有型的。”
刘三转头看向刘兴汉,“放学了?”他问。
“刚放。”
刘三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卡片,递给刘兴汉,“早上你掉在巷子口的,正好路过,顺便带过来。”
刘兴汉低头一看,是自己的公交卡。他抬头说:“谢了季哥,这卡要是丢了补办还挺麻烦的。”
刘三点了点头,“那行,东西送到了,我先走了。”
“哎,季哥,要不要一起去喝点东西?”刘兴汉问,“今天放学早。”
刘三估算了一下时间,也没有反对,“行,反正也不远。”
“那个……我就不去了。”李阳有些怕刘三。
刘兴汉皱了皱眉,“平时有这种机会,你小子不是抢着去吗?”
“今天有点事……”李阳道。
刘三看了李阳一眼,李阳脚步定住了,干笑了两声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刘兴汉接话:“那就一起呗。”
李阳结结巴巴道:“行吧……那就……喝一杯。”
屈襄始终没说话,但是也跟了上去。
四个人往校门外的街上走,天色已经颇暗了,许多店铺都已经关门,月亮躲进黑云之中,街灯都亮了起来。
刘三走在最前面,步子不紧不慢。
屈襄与刘兴汉几乎并排。李阳走在最后面,脚步迟缓。
刘兴汉放慢脚步,等到李阳跟上来,小声道:“你怕季哥?”
“我怕他干什么。”李阳小声回答,“我就是觉得这人眼神有点不对劲。”
“他帮我过一次。”
“一次就让你这么信他?”李阳说,“万一他有什么别的目的呢?他这个眼神,我不好说,但总感觉很危险……”
刘兴汉没接话,继续往前走。
“我说真的。”李阳又说,“你看过他那种眼神没有?他看我的时候,像是在看一件不重要的……物品。”
“他可能只是没睡醒。”刘兴汉说。
“你信吗?”
“他帮了我两次,一次推车,一次还卡,而且有人插队,他阻止了那个插队的人。”
李阳沉默了一会儿,“第一次是帮你,第二次是还卡,那他要是一直有事没事出现在你附近呢?你还会觉得他只是碰巧吗?”
李阳看了一眼前面的刘三,对方没有回头,他才小声道:“我说句不好听的——你那个朋友季哥,他是干什么的?他住哪?他为什么三次都恰好出现在你附近?你问过他吗?”
“他是干什么的,住哪,我不知道。但他要是真想做什么,他需要这么转弯抹角吗?”
李阳撇了撇嘴,“行吧。你有数就行。”
奶茶店到了。刘三推开门,他侧身让了让,示意后面的人先进。屈襄先进去了,然后是刘兴汉,然后是李阳。
刘三最后一个进来,看了看菜单,对店员说:“一杯芋圆奶茶,热的。”
李阳看了一眼菜单,开口道:“那我来一杯珍珠奶茶。”
屈襄轻声说了句“茉莉绿茶”,语气平静。
刘兴汉开口说:“和上次一样,杨枝甘露,少糖,常温。”
店员重复了一下:“一杯芋圆奶茶,一杯珍珠奶茶,一杯茉莉绿茶,一杯杨枝甘露少糖常温——对吧?”
刘三点了点头,转身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刘兴汉在他对面坐下,屈襄坐在刘兴汉旁边,靠着窗。
李阳犹豫了一下,把书包放在脚边,坐在了刘三旁边。
刘三看了看屈襄阳对刘兴汉道:“你跟她认识多久了?”
刘兴汉回答:“她是我们班的,刚转来不久。”
刘三点了点头,“那天奶茶店门口跟她说话那个女生,也是你们班的?”
“对。”
“她挺没意思的。”他说,“说话一套一套的,太死板了。”
刘兴汉说:“她只是太认真了。”
“她说的那些规矩,她自己是信的,这倒是挺稀奇。”刘三说,“别说是现在,除了某些鲁地的腐儒,以前信这些的人也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