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三走后,李阳看着天色虽然晚,但学生们刚放学,还有时间,于是带着跃跃欲试地说:“要不要去炸鸡店吃炸鸡?”
李阳那句话说完,刘兴汉盯着他看了许久。
“你看我干啥?看着挺瘆人的……”他连忙抱住自己,“你不会是给给吧?”
刘兴汉捂脸说:“你没救了,真的。”
“我知道一家,就在前面那条街,拐个弯就到。”李阳说,“他们家炸鸡用的酱是那种带一点蒜味的,吃完之后嘴里的味道会持续到第二天早上。”
“你晚上都不刷牙吗?”刘兴汉道。
一下给李阳问懵逼了。
刘兴汉接着说:“你早上吃了吗?”
“吃了。”
“那你嘴里的味道一直持续到了现在?”
“可能是吧。”
刘兴汉转头对屈襄说:“你听到了吗,他说他嘴里那个蒜味持续了一整天。”
屈襄鼻子嗅了嗅,认真地点了点头:“闻到了。”
“闻到了你就直说啊!”李阳脸一红。
屈襄说:“方才未觉,然汝一提及,余始察之。”
刘兴汉捂着额头,感觉今天的对话正在朝一个无法预料的方向滑去。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场面回到正轨。“行了行了,别讨论嘴里什么味了——你不是说要去炸鸡店吗?带路吧。”
李阳还沉浸在刚才那个打击里,但还是转身走在了前面。
炸鸡店果然不远,拐过街角,再走大约四十米就到了。
店面招牌上写着“老李炸鸡”,门开着,热气从里面往外冒,带着炸鸡的油香和蒜味混在一起。
李阳推门进去,对着柜台喊了一声:“老板,三份炸鸡,原味一份,辣味一份,蒜味一份。”
刘兴汉站在门口,侧身让屈襄先进,等她走进去之后才跟上来。“小李子懂事了,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辣味的?”
“知子莫如父。”李阳嘿嘿一笑。
“滚。”刘兴汉红温道。
屈襄找了一个靠墙角的位置坐下,刘兴汉坐在她对面刷了会手机。
不久后,李阳端着三份炸鸡过来了。他把盘子放在桌子中央,“开吃开吃!”
他抓了一块蒜味炸鸡,咬了一口,发出嘎吱一声脆响,肉香四溢。李阳兴奋道:“嗯,好吃。斯巴拉西,外酥里嫩。”
“哇,还有母语。”刘兴汉损道。
“诶,”李阳搞怪式回了一句,“沃德中文硕得不标准吗?”
刘兴汉也拿起一块辣味的,酱料的味道在嘴里扩散开来,辣味并不呛人,属于越嚼越香的那种,鸡肉紧实细嫩,辣香味在他的口中溢散开来——确实很好吃。
“斯巴拉西~”刘兴汉不知不觉也学着李阳的模样发出了由衷的赞赏。
“比扬的刚刚还说我是日本人。”李阳不满道。
刘兴汉回了一句:“父亲学儿子,很正常嘛。”
“反了吧啊喂!”李阳吐槽道。
屈襄也拿起一块原味炸鸡,打量了一下,才咬了一小口,嚼了很久才咽下去,评价道:“外壳甚脆,内里略淡。”
李阳说:“淡就蘸酱。”他指了指桌上的调料罐。
屈襄摇了摇头,“不必。原味即可。”
李阳没再劝她,拿出给刘兴汉的一块辣味炸鸡,
刘兴汉护食道:“这是我的啊!”
“你我本为一人,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李阳有样学样地学着《儒林外史》里的权勿用说道。
他咬了一口,“这也不辣啊。”
突然表情一僵,这个辣味比他预想的上来得慢一些,“——嘶。这个辣味有后劲。”
他说完端起自己那杯珍珠奶茶喝了一口,试图压住那个余韵。然而奶茶只在喝的时候有用,一喝完,就感觉辣味依然留存在自己口中。
屈襄细嚼慢咽,吃的动作很优雅斯文,简直像是一副画。
刘兴汉情不自禁地看了她一眼,她正在对付一块炸鸡,手上戴着新织的草环,散发出淡淡的香草气息。
她嚼完之后把骨头放在纸巾上,然后抽出另一张纸巾,擦了擦手指,放在旁边,继续喝那杯茉莉绿茶。
“你这手上戴的是什么东西?”李阳好奇道。
屈襄回答道:“草环。”
“编的?”
“嗯。”
“你自己编的?”
“然。”
李阳感慨道:“屈襄同学还有这种闲情逸致啊,不愧是作文满分的存在……”
“人家毕竟是文化人嘛,和你这种大老粗不一样。”刘兴汉说。
“喂!”李阳抗议道,“我每次考试好歹也能考五百多分,真要说的话我也是个文化人。”
“你这叫做题区。”刘兴汉道,“现在的文化人可不是识字就行,得有比较高的审美与情操才行。”
“我明天也做个草环。”李阳说。
“白菜环更适合你。”刘兴汉说。
李阳瞪着眼睛道:“白菜环?那是什么东西?”
“就是用白菜叶子编的环。”刘兴汉说,“你戴头上,走在路上,就是一棵行走的大白菜。”
“……你这是在侮辱我,还是在侮辱白菜?”李阳还是个管人痴,这里的白菜指真白花音。
屈襄把这件事当成了值得认真对待的事情,她对李阳说:“若以白菜为之,不出半日便萎。汝若欲编,宜用艾草或蒲苇。”
屈襄所在的时代是有白菜的,只不过和现代的白菜不一样。
现代的结球大白菜直到宋明时期才培育出来,屈襄那时候应该叫“葑”或“散叶菘”。不像现在可以保存一个冬天,那时候的白菜保存时间极短,就算在阴凉通风的地方也顶多保存一两天。
李阳张了张嘴,“……我是开玩笑的,我没真要编。”
他又抓起一块蒜味炸鸡,咬了一大口,眼睛眯起来,“你们一个认真编草环,一个认真编白菜——你们俩还真是一对。”
“咳咳——”刘兴汉正喝着杨枝甘露,听到这句话差点被奶茶呛死:“你一天到晚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想炸鸡。”李阳说,“我脑子里现在全是炸鸡。”
“吃你的鸡罢!”刘兴汉说。
“吃你的鸡罢!”李阳回了一句。
屈襄皱了皱蛾眉,没有说话。
她其实更想继续草环的话题,可惜这俩二货开始讲荤段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