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品店在商场一楼，店面不大，装修得粉粉嫩嫩的，到处是花和兔子的元素，一看就是女生喜欢的那种风格。
我一个大男生走进去，多少有些别扭。
陈老师倒是一点都不在意，熟门熟路地走到柜台前，点了两份杨枝甘露，然后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
“这家店的杨枝甘露超好吃，我每次来这个商场都会买。”
“老师你经常来这个商场？”
“也不算经常，偶尔周末没事的时候会来逛逛。”
她双手托着下巴，看着我。
“你呢？平时周末都做什么？除了去拳馆和跑步。”
“就……写作业，看看视频，钓钓鱼，有时候和朋友出去逛逛。”
陈老师点了点头，端起刚端上来的杨枝甘露喝了一口，忽然问了一句让我措手不及的话。
“天正，你有喜欢的人吗？”
我手里的勺子差点掉进碗里。
“什、什么？”
“就是问问嘛，随便聊聊。”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聊今天天气不错，。
你长得也不差，性格也好，又会做饭又会打拳，应该挺受欢迎的才对。”
“老师你别开我玩笑了……”
我低下头，用勺子搅着碗里的杨枝甘露，耳朵根已经红透了。
“我这才高一，想那些干什么。”
“高一怎么了？我当年高一的时候，班上都好几对了呢。”
“那是你那时候……”
“现在也一样啊，你以为我不知道？咋们班里肯定也有。”
我张了张嘴，想说没有，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说得对，班里确实有——虽然我不知道具体是谁，但每次课间那些凑在一起说说笑笑的男女生，一看就不是普通同学关系。
“我没有。”
我老老实实地说。
“真的没有。”
陈老师看着我，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判断我说的是不是真话。
“那……有没有人喜欢你？”
“老师！”
我被她问得脸都烧起来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好好，不问了不问了。”
她笑着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可那笑容里分明带着一丝得意，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我低头猛吃杨枝甘露，一句话都不敢再说。
从商场出来，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阳光比中午柔和了一些，风也大了些，吹得路边的银杏树沙沙作响。几片扇形的叶子已经泛了黄边，在枝头摇摇欲坠。
“天正，你怎么回去？”
陈老师问。
“坐地铁，四号线直达。”
“巧了，我也坐四号线，一起走吧。”
我们并肩往地铁站走，她走在我的左边，步子不快不慢，鞋跟敲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路上没有再聊什么特别的话题，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像两个普通的朋友，而不是师生。
进了地铁站，刷卡进闸，等车的站台上人不多。列车进站，我们找了一节人少的车厢上车，并肩坐在靠门的位置。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列车行驶的轰鸣声和偶尔的广播报站声。
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隧道壁，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今天的事。
这顿饭吃得很开心，陈老师比在学校里放松多了，说话也更随意，像是换了一个人。可她最后问我的那几个问题，总让我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为什么要问那些？
只是随口聊聊，还是……别的什么意思？
我想不出答案，索性不想了。
“天正，下一站是不是你家？”
陈老师的声音把我从思绪里拉回来。我看了一眼窗外，果然，熟悉的街景出现在视野里。
“哦对，我到了。”
“那你快下车吧，别坐过站了。”
“好。老师再见，今天谢谢你请我吃饭。”
“不客气，回去路上小心。”
我站起来，走到车门边，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坐在座位上，抬头看着我，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目光柔和得像窗外透进来的阳光。
车门打开，我走了出去。
站在站台上，看着列车缓缓驶离，陈老师坐在车窗边，朝我轻轻摆了摆手。
我也抬手摆了摆，直到列车消失在隧道尽头，才转身往出口走去。
周一的早晨，阳光格外好。
我到教室的时候，冰华已经到了，正趴在桌上补觉，口水都快流到课本上了。叶玲还没来，兰芝和兰香在吃早餐，丽婷依旧坐在座位上预习功课，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早。”
我走到座位坐下，跟丽婷打了个招呼。
“早。”
她头也没抬，应了一声。
我已经习惯了这种简短的交流，没再多说，掏出课本准备上课。
上午的课平平淡淡，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唯一值得一提的是，陈老师今天穿了一双平底鞋，走路的时候脚踝已经不瘸了，恢复了正常的速度。
上课的时候，她站在讲台上讲课，目光扫过全班，偶尔会在我身上多停留一秒。
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了。
下课后，冰华转过身来，凑近我，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天正，你有没有觉得，陈老师最近好像心情特别好？”
“有吗？”
我故作淡定地翻了翻课本。
“有啊！以前她上课虽然也笑，但没这么频繁。今天这节课，她笑了至少五六次，而且有时候讲着讲着就莫名其妙地笑，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可能是有什么开心的事吧。”
“什么开心的事？谈恋爱了？”
“你脑子里能不能有点别的东西？”
“我说真的！”
冰华一脸认真。
“我观察过了，老师最近穿的衣服也比以前好看，还化了妆。你想想，一个人突然开始注意打扮，大概率是因为有喜欢的人了。”
我被他这一番话说得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不动声色。
“关你什么事，老师也是人，还不能谈恋爱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好奇嘛。”
“好奇心害死猫，少打听这些。”
我拿起课本挡住他的脸，不让他再问下去。
可我心里，却因为冰华这几句无心的话，泛起了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
陈老师最近心情确实很好。
这是因为我吗？
还是……真的像冰华说的那样，有什么别的原因？
我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海。
想那么多干什么，跟我又没有什么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