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英语终于考完，两个小时不能动不能站的，把我屁股都坐疼了。我走出考场的时候，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英语依然入旧。
阅读理解四篇，我认认真真看了两篇，剩下两篇全靠蒙。完形填空二十道题，我能确定的不到两道。作文更是惨不忍睹，题目是“My Favorite Hobby”，我憋了半天，写了一句话——“My favorite hobby is running, because it makes me feel free.”
然后就再也写不出来了。
交卷的时候，我偷偷瞄了一眼旁边丽婷的作文，密密麻麻的几乎写满了，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人和人的差距。
“天正！考得怎么样？”
冰华从考场冲出来，脸上的表情像是刚经历了一场灾难。
“跟平时差不多吧。”
“我也是！”
他一拍大腿。
“英语阅读理解那篇关于人工智能的，你读懂了吗？”
“我连题目都没读懂。”
“那你比我强，我连文章都没读完。”
我们俩对视一眼，突来的笑意从鼻子哼出。
叶玲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笔袋，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
“你们两个，是不是又在互相安慰？”
“谁安慰他了，我们这是同病相怜。”
冰华嘴硬。
“同病相怜？”
叶玲挑了挑眉。
“你俩病的程度不一样吧？”
刚听到还以为是想说冰华英语再怎么差也比我好。
“天正数学能考满分，你这次数学能及格就不错了。”
“你能不能别总揭我短？”
“我说的是事实。”
两个人又开始拌嘴，我默默往旁边挪了两步，给他们腾出空间。
佳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天正，考完了，去拳馆？”
“走吧。”
这几天考试，会长让我们先做好复习，学生会那边这几天不去也没事，提前就给我们打了预防针——第一次高中考试成绩和初中比可能差距会很大。
“我也去！”
冰华立刻举手。
“上次你说带我去拳馆看看，一直没去成。”
“你今天不和叶玲去图书馆复习吗？”
我看了他一眼。
“明天再去，今天先放松放松。”
叶玲翻了个白眼。
“你哪天不放松？”
冰华假装没听见，拉着我就往校门口走。
拳馆在城东的一条老街上，门面不大，但里面很宽敞。外公年轻时是拳击教练，后来和怡萱的爷爷合开了这家拳馆，收了几十个学员，大多是附近的初中生和高中生。
推开门，熟悉的汗味和皮革味扑面而来。沙袋撞击的声音、拳套碰撞的声音、学员训练时的喘息声混在一起，像一首粗粝又热血的交响曲。
“外公！”
我朝里面喊了一声。
外公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穿着一件灰色的运动衫，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依旧锐利得像鹰。
“考完了？”
“还没。”
“考得怎么样？”
“还行。”
“还行是行还是不行？”
“数学应该没问题，英语不太好。”
外公“嗯”了一声，没再多问。他从来不逼我学习，说读书是自己的事，学得好不好都是自己的造化，别人帮不了。
“师兄！”
怡萱从角落里跑过来，扎着高马尾，穿着一件运动背心，脸上带着汗珠，看起来刚训练完。
“考得怎么样？”
她仰着脸问我，眼睛亮晶晶的。
“还行。”
“我数学考砸了，最后两道大题都没做出来。”
怡萱学校也在这几天进行月考，她瘪了瘪嘴，表情委屈得像只被抢了鱼干的猫。
“没事，下次努力。”
“师兄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每次都是真的。”
怡萱哼了一声，看到我身边还有个不认识的人，转身跑回去继续训练。
冰华进来之前，东张西望，像刘姥姥进大观园。
“天正，这就是你练拳的地方？好大啊！”
“还行吧，三百多平。”
“三百多平！”
冰华瞪大了眼睛。
“这得多少钱啊？”
“房子是怡萱的，不用交房租。”
“那也太爽了吧！”
跟冰华解释完外公突然叫住我。
“天正，你先和佳鑫对练，我看看你退步了没有。”
“好。”
我戴上拳套，走进场地。佳鑫站在对面，表情认真，眼神专注。他跟我练了两年，基本功还算扎实，但每次对练都被我压着打。
“开始吧。”
外公一声令下，佳鑫率先出拳。我侧身躲过，顺势一个直拳打在他的护具上，他后退了两步，稳住重心，又冲了上来。
几个回合下来，佳鑫气喘吁吁，我脸不红心不跳。
“你这体力也太好了吧？”
他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你跑得太少了，体力跟不上。”
“我现在每天都有跑步的好不好。”
“你那叫跑步？我看叫散步还差不多。”
佳鑫翻了个白眼，没反驳。
冰华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天正，你这也太厉害了吧？刚才那一拳，我都没看清！”
“你多练几年也能这样。”
“我现在就想练！”
“那你先从基本功开始吧，先绕着拳馆跑两公里热身。”
冰华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我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这小子，三分钟热度，能坚持两圈就不错了。
果然，跑了不到八百米，冰华就开始喘了，跑到一千二百米的时候，直接瘫在地上，说什么也不起来了。
“我不行了，我不行了。”
他躺在地上，大口喘气，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这才一千二，还有八百呢。”
“剩下的下次再跑，今天先到这里。”
“我就知道。”
我拉他起来，给他倒了杯水。他灌了一大口，靠在墙上，脸上的表情像是在思考人生。
“天正，你说我是不是废了？跑个一千二百米就累成这样，初中明明不是这样的。”
“不是废了，是平时锻炼太少。”
“我每天上下学走的路也不少啊。”
“走路和跑步能一样吗？”
冰华沉默了，低头看着手里的水杯，不知道在想什么。
训练结束后，天已经黑了。我和冰华、佳鑫一起走出拳馆，晚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
我们在路口后分开，冰华往左，佳鑫往右，我直走。
我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事情。
期中考试的成绩还没出来，但我知道英语肯定考砸了。如果因为英语被调到普通班，我该怎么办？
不是看不起普通班，而是……
我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天空。
今晚没有星星，连月亮都被云遮住了，只剩下一片混沌的黑。
我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