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商路扩展

作者:凌筱梦 更新时间:2026/4/16 7:20:03 字数:4567

赵大锤从落雁谷回来的第二天,钱老板的马车就到了山门口。

这回不是伙计来送信,是钱老板亲自来了。他穿着一身新做的绸缎长袍,月白色的,袖口绣着暗纹,圆脸上笑眯眯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身后跟着两个伙计,挑着担子,担子里鼓鼓囊囊的,扁担压得弯弯的。赵大锤站在山门口,左手握着“斩铁”,空袖子扎在腰带里,看着那辆马车慢慢停下来。

“钱老板,您来了。”赵大锤喊了一声,声音洪亮,在山门上弹了个来回。

钱老板从马车上跳下来,拍拍袍子上的灰,又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擦了擦手。“赵大锤,你刀还在?”

“在。一直在。夫人说刀在人在,刀不在人不在。”

钱老板笑了。“那你人也在。”

“在。好着呢。”

“刀练得怎么样了?”

赵大锤把“斩铁”拔出来,在阳光下亮了一下。刀身亮得刺眼,刀刃上连个印子都没有,还是那么锋利。“练好了。每天三百刀,一刀不少。”

钱老板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好刀。八百两的刀,你天天劈木头,不心疼?”

赵大锤想了想。“心疼。但夫人说,刀是拿来用的,不是拿来供的。用好它,才对得起它。”

钱老板没再问,往里走。赵大锤跟在后面,空袖子在风里飘。张二狗蹲在厨房门口啃虫子干,正啃得满嘴是渣,看到钱老板,眼睛一亮,把虫子干往碟子里一放,蹦过来,划拉:“钱老板来了。”

钱老板低头看它。“议长好。我给你带了点心。”

张二狗眼睛更亮了,划拉:“什么点心?”

“江南的桂花糕,甜的。还有绿豆糕、杏仁酥、桃酥。都是在下铺子里做的,新鲜出炉。”

张二狗咽了口唾沫,划拉:“议长都喜欢。”然后一蹦一蹦地跟着钱老板往前殿走。

前殿里,沈惊鸿正在看地图。东方无敌坐在旁边,手里拿着账本——现在他看账本不用白眉长老盯着了,自己就能看明白,还能找出白眉长老算错的地方。白眉长老站在一侧,手里也拿着账本,两个人像在比赛谁算得快。

“上个月南线的账,你少算了二两银子。”东方无敌指着账本上的一行。

白眉长老凑过来看了看,捋了捋胡子。“教主眼力好。老奴少算了一笔马料钱。”

“补上。”

“已经补了。”

沈惊鸿在旁边听着,嘴角翘了一下。

钱老板进来,抱了抱拳。“沈夫人,东方教主,好久不见。上次一别,在下日日惦记归一家的兄弟们。”

“钱老板,坐。”沈惊鸿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钱老板坐下,伙计把担子里的东西搬出来。一盒丝绸,颜色鲜亮,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一盒茶叶,打开盖子,清香扑鼻,连不懂茶的张二狗都探过头来闻了闻;还有一盒点心,用油纸包着,上面印着桂花图案,油纸都透出油光了。张二狗蹲在桌上,大眼睛盯着点心盒子,爪子蠢蠢欲动。

“小小薄礼,不成敬意。”钱老板笑着说。

白眉长老接过去,放在一边。张二狗的目光跟着点心盒子移动,白眉长老看了它一眼。“议长,点心不能现在吃。等客人走了再吃。”

张二狗收回目光,趴在桌上,划拉:“议长知道。议长不着急。”

但它的爪子一直在桌上划拉,划出一行字:“桂花糕、绿豆糕、杏仁酥、桃酥。”像是在列清单。

钱老板喝了口茶,放下茶杯。“沈夫人,这次来,是想谈新商路。”

沈惊鸿看着他。“什么新商路?”

“北线。从青石镇往北,到落雁谷,再到铁手帮的地盘,一直通到北境最北边的关口。这条路以前没人走,因为不太平——山匪多,路难走,没有商家敢冒险。但现在归一家在北境站住了,柳谷主、铁帮主都是归一家的朋友,这条路就通了。”钱老板顿了顿,眼睛亮亮的,“在下想走北线,把生意做到北境更远的地方。北境最北边有皮货、药材、矿石,都是好东西。运到江南,能卖大价钱。”

沈惊鸿看向东方无敌。东方无敌翻开账本,看了看南线的收支,又合上。

“北线有多长?”他问。

“从青石镇到最北边的关口,大概五百里。走一趟要半个月。路不好走,有一段是山路,马车过不去,得用骡子驮。”

“一个月走几趟?”

“一趟。北线远,路不好走,一个月一趟差不多了。走多了,商队累,护送的兄弟也累。”

东方无敌想了想,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归一家派人护送,一趟收三百两。”

钱老板愣了一下。“三百两?南线才三百两,北线比南线远一倍,路难走一倍,还是三百两?”

“南线三百两,是因为刚起步。那时候归一家名声不大,护商队的成本高。现在归一家的名声大了,山匪不敢动归一家的货,护送的兄弟也不用拼死拼活了。成本低了,价格不变,你赚了。”

钱老板想了想。“那北线三百两,南线也三百两,南线不是亏了?”

“南线不亏。南线走得勤,一个月两趟,一个月六百两。北线一趟三百两。加起来一个月九百两。”东方无敌看着他,“钱老板,你走北线,生意做大了,赚的不止这三百两。”

钱老板沉默了一会儿,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也不在意,一口喝干了。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东方教主,你比以前会做生意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连价都不还,让我回去想。现在你不但会还价,还会算账了。”

东方无敌耳朵红了一下。“白眉长老教的。”

钱老板看向白眉长老。白眉长老捋着胡子,笑眯眯的。“老奴没教什么。教主自己学的。教主每天晚上看账本,看到半夜。老奴说了,不用这么拼,教主说‘不行,得学会’。”

钱老板点了点头。“东方教主,你这个朋友,在下交定了。”

钱老板又给自己倒了杯茶,这次是热的,白眉长老刚续上的。“行。三百两就三百两。但有一条——北线的商队,归一家要多派几个人。南线十个人够了,北线远,路不好走,山匪也多,得十五个。”

东方无敌看了看沈惊鸿。沈惊鸿点了点头。

“行。十五个人。赵大锤带队。”

赵大锤站在门口,听到自己的名字,愣了一下。“夫人,俺带队?”

“你走过南线,熟悉。北线你也去探过路,带队没问题。而且你是内门弟子了,该带队伍了。”

赵大锤挺起胸。“是!俺一定把人平平安安带回来!”

钱老板看着赵大锤,笑了。“赵大锤,你带左手组去?”

“俺带左手组,再加几个外门弟子。十五个人,够了。左手组的兄弟都是断臂的,但刀法好,不比别人差。”

钱老板点了点头。“行。信得过你。你上次护送南线,路上遇到山匪,一刀把人家的刀劈断了,这事在北境都传开了。”

赵大锤挠挠头。“那是夫人教得好。”

合同当场拟了。白眉长老写的,一式两份,条款清清楚楚:北线商路,每月一趟,归一家派十五人护送,月银三百两。遇到山匪,归一家负责击退,货物损失归一家赔。遇到天灾,双方各承担一半。钱老板看完,一条一条仔细过了,点了点头,签了名,盖了私章。东方无敌签了名,盖了教主印。一人一份,收好。

白眉长老把合同放进柜子里锁好,钥匙挂在腰带上。“老奴收好了。钱老板放心。”

钱老板站起来,抱了抱拳。“沈夫人,东方教主,那在下就告辞了。下个月的商队走北线,到时候麻烦归一家的兄弟来接。伙计们已经在准备了,货都装好了。”

“好。”沈惊鸿站起来送他。

钱老板走了几步,又回头。“沈夫人,听说你要去京城?”

沈惊鸿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赵千户说的。他说你要去查身世,去找一个叫沈怀山的官员。”钱老板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在下在京城有几个铺子,一个在东市,卖丝绸;一个在西市,卖茶叶。掌柜的都是在下的人,信得过。夫人到了京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住店、吃饭、打听消息,在下的铺子都能照应。”

沈惊鸿点了点头。“多谢钱老板。”

“别谢。归一家的朋友,就是钱某的朋友。”钱老板笑了笑,“再说了,你们归一家的刀护着在下的商队,在下帮这点忙,应该的。”

他走了。马车夫扬了一鞭子,马车咕噜咕噜地跑起来,山道上扬起一阵尘土。赵大锤站在门口送他,手里还握着“斩铁”,站得笔直。张二狗蹲在门口,目送马车跑远,划拉:“钱老板走了。桂花糕留下了。”

白眉长老走过来,把点心盒子放在张二狗面前。“议长,吃吧。”

张二狗用爪子打开盒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四样点心。它捧起一块桂花糕,啃了一口,眼睛眯成一条缝,划拉:“甜的。议长喜欢。”

晚上,沈惊鸿和东方无敌坐在院子里。

月亮很圆,星星很亮。张二狗蹲在桌上,面前摆着那盒桂花糕——白眉长老终于给它打开了。它用爪子捧着一块,啃得满脸都是渣,腮帮子鼓鼓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桌上还散着几颗花生米,是之前没吃完的,现在被冷落在一边。

“桃花。”东方无敌开口。

“嗯?”

“钱老板说你要去京城。赵虎告诉他的。”

“嗯。赵虎这个人,嘴上没把门的。”

东方无敌想了想。“他不是没把门。他是想让钱老板帮你。钱老板在京城有铺子,有人脉。你去了,有人照应。赵虎自己不能露面,他是锦衣卫,在京城盯着他的人多。但钱老板是商人,没人盯着。”

沈惊鸿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分析了?”

东方无敌耳朵红了一下。“白眉长老教的。他说,看人要看动机。赵虎说这话,不是多嘴,是想帮忙。他想帮忙又不能直接帮,就拐个弯。”

沈惊鸿靠在他肩上。“白眉长老教了你很多。”

“嗯。但他教不会我吃桂花糕。”

沈惊鸿愣了一下。“吃桂花糕还用教?”

“我不会吃。一吃就掉渣。白眉长老说,吃桂花糕要用手接着,不能掉在地上。我每次都掉。”

沈惊鸿笑了,拿起一块桂花糕,掰了一小块递到他嘴边。“张嘴。”

他张嘴,吃了。嚼了两下,咽了。耳朵红了。

“好吃吗?”沈惊鸿问。

“……好吃。”

“掉渣了吗?”

“没有。你掰的,小。”

沈惊鸿又掰了一块,递给他。他又吃了。

张二狗抬起头,划拉:“议长也喂教主一块。”

东方无敌低头看它。“你自己吃。”

张二狗又啃了一口,不再理他。但它把一块绿豆糕推到东方无敌面前,划拉:“这个不掉渣。绿豆糕结实。”

东方无敌看了看那块绿豆糕,拿起来,咬了一口。确实没掉渣。他又咬了一口。

张二狗划拉:“好吃吗?”

“好吃。”

张二狗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啃自己的桂花糕。

远处,演武场上传来刀声。赵大锤在带左手组加练,一刀一刀地劈。今天劈得特别轻快,大概是高兴——又要带队了,走北线。左手组的组员跟着他练,五个人站成一排,空袖子在风里飘,一刀一刀地劈,节奏很稳。

“赵大锤今天高兴。”东方无敌说。

“嗯。他要带队走北线,当然高兴。他喜欢带队,喜欢当组长,喜欢教别人。”

“你高兴吗?”

沈惊鸿想了想。“高兴。北线通了,归一家的商路就多了。钱多了,弟子们日子就好过了。白眉长老说,账上的银子够花半年了。加上钱老板的月银,能撑到年底。”

“你呢?你自己高兴吗?”

沈惊鸿靠在他肩上。“你在,我就高兴。”

东方无敌没说话,把她往怀里揽了揽。他的手很暖,比月亮还暖。

张二狗啃完一块桂花糕,打了个饱嗝,划拉:“议长也高兴。桂花糕好吃。绿豆糕也好吃。杏仁酥还没吃,桃酥也没吃。议长明天吃。”

沈惊鸿低头看它。“你高兴是因为桂花糕。”

张二狗想了想,划拉:“议长高兴是因为夫人高兴。夫人高兴,议长就高兴。桂花糕是顺便的。”

沈惊鸿笑了。“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张二狗挺起胸,划拉:“议长跟教主学的。”

东方无敌低头看它。“我没说过这种话。”

张二狗划拉:“你说了。你说‘你在,我就高兴’。议长学了一下。学得不像,但意思对。”

东方无敌耳朵红了,没再理它。

远处,演武场上的刀声停了。赵大锤收工了。脚步声往山下走,越来越远。他还在哼歌,跑调的,但高兴。左手组的组员跟在他后面,有人跟着哼,哼得更跑调。

“赵大锤哼的什么歌?”东方无敌问。

沈惊鸿听了听。“不知道。他自己编的。”

“好听吗?”

“不好听。但他高兴。”

东方无敌点了点头。

张二狗趴在桌上,打了个哈欠,划拉:“议长困了。议长睡觉了。桂花糕明天吃。”

沈惊鸿摸了摸它的头。“睡吧。”

张二狗趴下,闭上了眼睛。月光照在它圆滚滚的肚子上,一鼓一鼓的。它的爪子搭在点心盒子上,嘴半张着,发出一声细细的“呱”。

沈惊鸿靠在东方无敌肩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北线通了。接下来,该准备去京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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