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追查凶手

作者:凌筱梦 更新时间:2026/5/8 9:40:36 字数:2990

赵虎走后的第二天,沈怀山来了。他没走前门,从客栈后门进来的,穿了一件灰布旧袍子,头上戴了顶草帽,帽檐压得很低。他站在后门口,敲了三下门,掌柜的给他开门,差点没认出来。

“沈大人?”

“嘘。”沈怀山把帽檐往上抬了抬,露出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睛,“沈夫人在吗?”

“在。二楼。”

沈怀山上楼,沈惊鸿打开门,看到他这身打扮,愣了一下。“沈大人?”

“进去说。”沈怀山闪进门,关上门,摘下草帽,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沈若兰坐在窗边,看到他,站起来。

“怀山。”

“若兰。”沈怀山走过去,握住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瘦了。比二十年前瘦了一圈。脸小了,手也小了。”

“老了。当然瘦。老了就缩了。”

“没老。还是那个样子。眼睛没变,鼻子没变。”沈怀山放开她的手,转身看着沈惊鸿,“沈怀仁今天一早去了东厂。带着曹少华一起去的。我让人盯着,他们进去了就没出来。”

“谈什么?”

“不知道。但八成跟你有关。跟归一家有关。”沈怀山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沈惊鸿,“这是我从刑部调出来的卷宗。你师父的案子。”

沈惊鸿接过纸,展开。上面写着“沈青山,江湖人,六品归真境巅峰。死因:中毒。毒物:鹤顶红。下毒方式:茶水中。嫌疑人:不明。案件状态:搁置。”

“搁置?”沈惊鸿抬头看着他。

“刑部的案卷,搁置就是没人查。没人查,是因为有人压着。能压刑部案子的,不是一般人。”沈怀山看着她,“你师父的案子,是东厂压的。”

沈惊鸿的手攥紧了那张纸。

“你师父从京城回去之后,身体就不行了。他中了毒,不是剧毒,是慢性的。毒发作了半年,才死。下毒的人不想让他马上死,想让他慢慢死。让他有时间交代后事,有时间把该说的话说完。”沈怀山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下毒的人,不是要他的命,是要他闭嘴。”

“闭嘴什么?”

“闭嘴他查到的那些事。”沈怀山看着她,“你师父来京城,不是来看我的,是来查案的。他查沈怀仁,查沈怀仁跟东厂的交易。他查到了,被人发现了。有人在他的茶水里下了毒。”

沈惊鸿的手在抖。张二狗蹲在她肩上,爪子攥着她的衣领,攥得紧紧的。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不想让你卷进来。”沈怀山说,“他宁愿你恨他,也不愿你替他报仇。他说,‘惊鸿的性子,知道了会来京城。来了,就回不去了。’”

沈惊鸿的眼泪掉下来了。张二狗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脖子。

“他怕你来京城。怕你查到你大伯头上。怕你跟东厂对上。”沈怀山叹了一口气,“归一家的名声再大,也扛不住东厂。他怕你死了。”

沈若兰从窗边走过来,拿起那张卷宗,看了看,放到桌上。“青山一辈子替别人想。替我想,替惊鸿想,替归一家想。就没替自己想过。”

“他替自己想过。”沈怀山说,“他跟我说,‘若兰出来了,就好了。’他就想了这一件事。”

张二狗从沈惊鸿肩上蹦下来,蹲在桌上,用爪子推了推花生米碟子,推到沈惊鸿手边,划拉:“夫人吃花生。吃了有力气。有力气才能查。”

沈惊鸿低头看了看它,没吃花生,摸了摸它的头。

“沈大人,下毒的人,你能查到吗?”

沈怀山沉默了一会儿。“查不到。但我可以告诉你,谁最有可能。”

“谁?”

“沈怀仁。东厂的人给他下的毒。毒是东厂的,人是沈怀仁派的。你师父查他的事,他怕了。”沈怀山顿了顿,“他没想杀你师父。只是想让他病,让他没力气查。鹤顶红是剧毒,但量少,不会马上死。半年后毒性积累够了,才死。他算好的。”

沈惊鸿咬着嘴唇,咬得发白。“他怎么知道我师父查他?”

“你师父在沈家门口站了一天一夜。沈怀仁知道了。他派人跟着你师父,跟到了客栈。你师父在客栈住了三天,查了一些东西,写了封信,准备寄出去。信没寄成,被人偷了。信里写的是什么,没人知道。”沈怀山看着她,“你师父从那以后,身体就不行了。他回北境的路上,开始咳血。但他没停,一路咳,一路赶。他要把你安顿好。”

沈惊鸿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张二狗用爪子蘸了蘸茶水,在桌上划拉:“师父好人。坏人该死。”划完又擦掉了,怕沈若兰看到。

东方无敌从外面回来,推门进来,看到沈怀山,点了点头。他走到沈惊鸿旁边,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他把她的手包在手心里,慢慢暖。

“沈大人,今天来,还有别的事吗?”东方无敌问。

“有。沈怀仁今天去东厂,不是一个人去的。他带了账本。沈家的账本。”

“什么账本?”

“沈家跟东厂做生意的账本。私盐、生铁、粮食,都是朝廷禁卖的东西。沈怀仁把这些东西卖给东厂,东厂转手卖给北境的商人,赚了钱两家分。这些事,你师父查到的,就是这些。”沈怀山顿了顿,“他写了一封信,准备寄给刑部。信被偷了,没寄成。但他留了一份底稿。藏在客栈的房梁上。”

沈惊鸿猛地抬头。“房梁上?”

“你师父住过的那个客栈,还在。在后街,叫‘平安客栈’。你师父住在二楼,靠街那间。他说,‘房梁上有东西,以后有人来找,给“他。”’”

“他为什么不自己处理?”

“他动不了了。回北境之后,他就下不了床了。他写信给我,让我去取。我去了,房梁上什么都没有。被人取走了。”沈怀山的声音低下去,“也许是沈怀仁的人,也许是东厂的人。不管是谁,那份底稿已经不在了。”

沈惊鸿闭上眼睛。师父查到的证据,被人偷走了。信被烧了,底稿被偷了。什么都没留下。

“沈大人,你还有什么没说的?”

沈怀山看着她,沉默了很久。“你师父的死,不是意外。是谋杀。凶手是沈怀仁和东厂的人。没有证据,但我知道。”

“我知道。”沈惊鸿说,“够了。”

沈怀山戴上草帽,走了。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沈若兰一眼。

“若兰,保重。”

“你也是。怀山,别跟老大硬碰。他手里有人,东厂的人。你一个人,斗不过。”

“我知道。”

他走了。

晚上,沈惊鸿坐在窗前。张二狗蹲在桌上,花生米没吃,桂花糕也没吃。它把那颗干裂的桂花糕从油纸里拿出来,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嚼了嚼,划拉:“硬。但香。”

“桂花的香?”

“师父的香。议长替师父吃的。”张二狗又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师父吃不到桂花糕,议长替师父吃。吃了就算师父吃了。”

沈惊鸿看着它,嘴角翘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议长一直会。议长只是不说。说了夫人哭。夫人哭,议长也想哭。青蛙哭不好看。”张二狗用爪子擦了擦眼睛,“议长没哭。没哭也难受。”

东方无敌从隔壁过来,端着一碗热汤。汤是白的,飘着几颗红枣。“白眉长老说,晚上喝红枣汤,安神。”

沈惊鸿接过汤,喝了一口。甜的,不腻。

“东方无敌。”她叫他的名字,不叫教主,不叫夫君。

“嗯?”

“我师父是被害死的。”

“我知道。”

“凶手是沈怀仁和东厂的人。”

“我知道。”

“我要查清楚。找到证据。让他偿命。”

东方无敌握住她的手。“我陪你。”

张二狗从桌上蹦过来,蹲在他们中间,划拉:“议长也陪。议长当护卫。议长眼神好,盯人准。”

东方无敌低头看它。“你盯过人吗?”

“盯过。盯过大厨。大厨偷吃红烧肉,议长看到了。他偷吃了三块。白眉长老扣了他半个月月钱。”

“那不算盯人。那是偷看。”

张二狗愣了一下,划拉:“偷看也是看。看了就有用。议长看到大厨偷吃,白眉长老处罚了。议长看到坏人,也能处罚。看到就能盯住,盯住就能抓住。”

夜深了。沈若兰睡了,手里还攥着那块帕子。沈惊鸿坐在她床边,看了一会儿,把灯吹灭。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娘的脸上,安安静静的。

她回了自己房间,张二狗跟在后面,铃铛没摘,但捂着,怕响。它蹦到床上,占了枕头。沈惊鸿把它挪到床尾。

“议长睡枕头。夫人睡床尾。”

“你上次说睡床尾。”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议长变主意了。”

沈惊鸿没理它,躺下,闭上眼睛。师父的死,沈怀仁的账本,东厂的人,她在脑子里转了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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