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新任务
校际友谊赛的消息在学院里传了三天，然后又悄无声息地没了下文。据说是月光学院那边出了点状况，艾米丽在训练中受了伤，需要休养，比赛就延期了。赵小玲对此表示遗憾——“我还想再赢她们一次呢。”林婉儿说你可以去医务室门口喊，赵小玲没去。
日子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上课、训练、吃饭、睡觉。夏言每天早晨被闹钟吵醒，迷迷糊糊地洗漱，然后被夏墨拉着去食堂。鸡腿还是老样子，夏墨的那份总是让给她。夏言说过好几次“你自己吃”，夏墨每次都点头，但第二天还是把鸡腿夹到她碗里。后来夏言就不说了，只是每次都会分一半回去。
十一月中旬，沈若汐把冰火队五个人叫到了办公室。
“有个新任务。”她把一张地图摊在桌上，“碧水城北边的苍雾山脉最近有魔兽出没，商队被袭击了好几次。冒险者公会发了委托，学院决定让你们去。”
“实战训练？”赵小玲眼睛亮了。
“可以这么理解。”沈若汐指了指地图上的一片区域，“山脉外围，不算太危险。魔兽等级大概在LV10到LV15之间，正好适合你们目前的水平。当然，如果遇到超出能力范围的，不要硬拼，撤退是第一原则。”
夏言看了看地图。苍雾山脉离碧水城大约一天的路程，山势不算陡峭，但常年有雾，地形复杂。
“任务目标是？”林婉儿问。
“找到魔兽的巢穴，能清除就清除，不能清除就标记位置，回来报告。”沈若汐收起地图，“明天出发，预计三到五天。装备和补给去后勤处领。还有什么问题？”
“没有。”“没有。”“没有。”
几个人纷纷摇头。夏言看了一眼夏墨，夏墨也摇了摇头。
第二天一早，五个人在学院门口集合。赵小玲背着她那个巨大的背包，这次里面装的东西更多了，鼓鼓囊囊的像个小山包。林婉儿还是那个小包，卢梦瑶换了一把新扇子，扇骨是墨绿色的，扇面上画着竹子。
夏墨什么都没带。夏言问她要不要帮忙拿点东西，她说不用。夏言又问那你换洗衣服呢，夏墨说穿身上这套。夏言沉默了两秒，往自己包里多塞了一件外套。
苍雾山脉比夏言想象的要远。走了大半天，穿过两个小镇，才看到远处连绵的山影。山脚下有个小村子，几个人在那里歇脚，吃了点东西，补充了水。村里人听说他们是碧水学院的学生，热情得不行，非要塞给他们一篮子干粮。
“你们要小心啊，山里有大家伙。”一个老大爷操着浓重的口音说，“前几天来了个冒险队，进去就没出来。”
赵小玲的眉毛跳了一下，但嘴上说：“没事，我们很厉害的。”
进山的路比预想的难走。说是路，其实就是猎人踩出来的小道，两边是密密麻麻的灌木丛，时不时有树枝伸过来打脸。赵小玲走在最前面，用铁棍拨开挡路的枝条，嘴里嘟囔着“这地方连个鬼影都没有”。林婉儿跟在她后面，风刃时不时出手，把挡路的藤蔓切断。卢梦瑶走在中间，扇子摇得不紧不慢，像是来踏青的。
夏言走在卢梦瑶后面，夏墨殿后。走了大约一个时辰，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降到了十几米。赵小玲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要不要扎营？天快黑了。”
“再往前走一段，找个平坦的地方。”林婉儿说。
又走了半个时辰，终于在一条小溪边找到了一块空地。几个人分工，赵小玲搭帐篷，林婉儿捡柴火，卢梦瑶生火，夏言去打水。夏墨站在空地边缘，背对着她们，面朝雾气弥漫的山林，像是在听什么。
“怎么了？”夏言提着水壶走过来。
“有东西。”夏墨的声音很轻，“不远。”
夏言的心提了起来。她放下水壶，冰弓在掌心中凝聚。其他人也警觉起来，赵小玲握紧了铁棍，林婉儿的双手已经开始结印。
雾气中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不是一只，是一群。绿色的光点在雾中亮起，密密麻麻的，至少有十几双。
“狼。”卢梦瑶说，“不是普通的狼，是魔兽。”
夏言看了一眼系统面板——LV12的影狼，擅长偷袭和群体作战。十几只LV12，对她们来说不算太难，但这里是雾中，视野受限，影狼的速度又快，不好打。
“背靠背，不要散。”林婉儿喊道。
五个人迅速靠拢，形成一个圆圈。夏言冰弓拉满，瞄准最近的一双绿眼睛。夏墨站在她旁边，双手垂在身侧，看起来很放松，但夏言知道她随时可以出手。
第一只影狼从雾中扑出来，速度快得像一道黑影。夏言的冰箭比它更快，正中它的腹部，寒气炸开，把它冻成了一坨冰疙瘩，摔在地上碎了。
“漂亮！”赵小玲喊了一声，铁棍砸飞了另一只。
林婉儿的风刃切断了第三只的前腿，卢梦瑶的符纸贴在第四只的头上，炸开一团火焰。剩下的影狼犹豫了一下，然后同时扑了上来。
夏言的冰箭一支接一支，赵小玲的铁棍虎虎生风，林婉儿的风刃在雾中无声无息，卢梦瑶的符纸像蝴蝶一样飘出去。不到一刻钟，十几只影狼全倒在地上，化作黑色的光点消散了。
赵小玲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还行，不算难。”
“这只是外围的。”林婉儿说，“里面可能有更强的。”
几个人重新收拾营地。天彻底黑了，篝火在雾中烧得很旺，火光把周围的雾气染成暖黄色。赵小玲煮了一锅汤，说是从村里带的干粮和野菜煮的，味道居然还不错。
吃完饭，安排守夜。赵小玲和林婉儿守上半夜，卢梦瑶和夏言守下半夜，夏墨不参与守夜——用赵小玲的话说，“你姐白天出力最多，晚上让她好好睡”。
夏言钻进帐篷的时候，夏墨已经躺好了。帐篷不大，两个人挤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夏言能感觉到夏墨的体温，凉凉的，在十一月的山夜里反而很舒服。
“冷吗？”夏墨问。
“不冷。”
“你的手凉。”
夏言低头一看，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夏墨握住了。夏墨的手比她的热一点，暖意从掌心传过来，顺着血管往上爬。
“你手怎么是热的？”夏言小声问。
“龙族体温可以调节。”
“那你平时怎么是凉的？”
“你热的时候，我凉。你凉的时候，我热。”
夏言愣了一下。“你是故意的？”
“嗯。”
夏言把脸埋进夏墨的肩膀里，闷声说：“你这人——不，你这龙，怎么这么会。”
夏墨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帐篷外，赵小玲在跟林婉儿说话，声音断断续续的，听不清在说什么。篝火噼啪作响，夜风从帐篷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味道。
“夏墨。”
“嗯？”
“明天如果遇到更强的魔兽，你别暴露太多。”
“好。”
“尽量让我们打。”
“好。”
“你在旁边看着就行。”
“好。”
夏言抬起头，借着帐篷外透进来的火光，看着夏墨的脸。火光在她的轮廓上跳动，把金红色的竖瞳照得格外明亮。
“你什么都答应得这么快。”夏言说。
“因为你说得对。”
夏言笑了。她重新把脸埋进夏墨的肩膀里，闭上眼睛。外面赵小玲打了个哈欠，说“该换班了”，然后听到林婉儿站起来的声音。再然后，一切都安静了，只剩下夜风和两个人的呼吸。
“夏墨。”
“嗯？”
“晚安。”
“晚安。”
夏言感觉到夏墨的手在她手心里轻轻捏了一下，然后松开了。她没有睁眼，但嘴角翘了起来。帐篷外雾气很浓，但篝火还在烧，火光透过帐篷布，把里面照得朦朦胧胧的。
夏言在这样的光里，慢慢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