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结果的两天，夏言和夏墨把王都逛了个遍。
第一天去了王都最大的魔法道具商店。店面有三层楼高，橱窗里摆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会自己翻页的书、能变换颜色的法袍、装在瓶子里的月光。夏言看上了一枚冰蓝色的戒指，说是能小幅提升冰系魔法的威力。她看了看价格，默默放回去了。
“喜欢就买。”夏墨说。
“太贵了。够吃三个月的鸡腿。”
夏墨想了想，没再说什么。但夏言发现她在店里多转了两圈，目光时不时扫过那枚戒指。
第二天去了王都的中央公园。公园很大，有湖，有桥，有草坪。湖里有天鹅，白的黑的都有，游客在桥上喂面包屑。夏言买了一袋，分给夏墨一半。夏墨把面包屑捏碎了往湖里撒，天鹅们挤过来抢，翅膀扑腾扑腾的，溅了夏言一身水。
“你故意的。”夏言抹着脸上的水。
“不是。”夏墨面无表情，但夏言看到她嘴角弯了一下。
“你笑了。”
“没有。”
“有。”
“没有。”
两个人沿着湖边慢慢走。阳光照在水面上，碎成一片片金光。远处有人在划船，船桨划开水面，留下一道长长的波纹。夏言走累了，在湖边的长椅上坐下。夏墨坐在她旁边，肩膀挨着肩膀。
“夏墨。”
“嗯？”
“你说，魔法协会会给什么评估结果？”
“不知道。”
“如果给A级以上，你就可以直接注册成正式魔法师。以后不用再考了。”
“嗯。”
“如果给B级，就得补考。”
“嗯。”
“你不担心吗？”
“不担心。”
“为什么？”
夏墨看着她，金红色的竖瞳里倒映着湖面的光。“因为不管什么结果，我都在这里。不会被赶走。”
夏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怎么知道不会被赶走？”
“因为你在这里。”夏墨说，“你在，我就不会走。”
夏言低下头，把脸埋在胳膊里，耳朵红红的。夏墨看着她的发顶，伸出手，轻轻拍了拍。
“头发乱了。”夏墨说。
“不用你管。”
“嗯。”
夏墨没有收回手，就那么轻轻搭在夏言的头上。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青草的味道。远处有人在弹琴，琴声断断续续的，像是在练习一首新曲子。
第三天一早，艾琳娜来旅馆敲门。
“结果出来了。”她手里拿着一个信封，表情还是那副看不出喜怒的样子。
夏言接过信封，手指有一点抖。她拆开，里面是一张纸，上面写着夏墨的评估结果——
“综合评定：S级。魔力储备：A级。魔法控制力：S级。实战能力：S级。建议：直接注册为正式魔法师，无需补考。”
夏言看完，把纸递给夏墨。夏墨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不高兴？”夏言问。
“高兴。”夏墨说。
“你看起来不像高兴。”
“我不太会表现出来。”
艾琳娜站在门口，看着两个人的互动，嘴角动了一下。“注册手续需要三天。这期间你们可以在王都自由活动，但不要离开。”她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对了，你姐姐的魔法控制力是我见过的最好的。教她的那个老魔法师，一定很厉害。”
“嗯。”夏墨说，“她是很厉害。”
艾琳娜走了。夏言关上门，转过身，看着夏墨。夏墨站在窗前，手里拿着那张评估表，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红发染成金色。
“S级。”夏言说。
“嗯。”
“你之前还担心会被发现。”
“没有担心。只是不确定。”
“现在确定了？”
“嗯。”夏墨把评估表叠好，放进口袋，“我是S级的正式魔法师了。”
夏言走过去，站在她旁边。窗外的街上，有人在卖烤红薯，香味飘过来，甜丝丝的。
“夏墨。”
“嗯？”
“恭喜你。”
夏墨转过头看着她，金红色的竖瞳里有一种很柔软的东西。“谢谢。”
“晚上想吃什么？庆祝一下。”
“鸡腿。”
“换个别的。”
“你做的菜。”
“我不会做。”
“学。”
夏言咬了咬牙。“好。回去就学。”
两个人站在窗前，阳光把她们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夏言伸手握住夏墨的手，夏墨轻轻回握。
“夏墨。”
“嗯？”
“以后你就是正式魔法师了。”
“嗯。”
“以后不能在学院里随便吃水晶了。”
夏墨沉默了一秒。“在宿舍里可以吗？”
“可以。”
“训练场呢？”
“人少的时候可以。”
“好。”
夏言笑了。她发现和夏墨在一起的时候，连讨价还价都变得有趣。这条龙对水晶的执念，大概和对她的执念差不多——都是戒不掉的那种。
下午，两个人去魔法协会办了注册手续。填表、交照片、按手印。工作人员是个年轻女人，看到夏墨的照片时愣了一下——“这照片拍得真好看。”夏墨说“嗯”，夏言在旁边说“她本人更好看”。夏墨看了夏言一眼，夏言假装什么都没说。
注册手续办完，夏墨拿到了魔法协会的注册徽章。银色的，上面刻着魔法阵，背面写着她的名字和注册编号。夏墨把徽章别在胸口，低头看了看。
“好看吗？”她问夏言。
“好看。”夏言说，“配你。”
从魔法协会出来，天已经快黑了。街上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橘黄色的光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温暖。夏言拉着夏墨在街上走，说要找一家好馆子庆祝。走了三条街，终于找到一家看起来不错的——门口排着队，香味从里面飘出来。
“就这家。”夏言拉着夏墨排到队尾。
等了大约一刻钟，才有位子。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夏言点了好几道菜，其中有一道是红烧鸡腿。夏墨看着那道菜，嘴角弯了一个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的弧度。
“你笑什么？”夏言问。
“没笑。”
“你嘴角弯了。”
“那是抽筋。”
夏言笑了。她夹了一个鸡腿放在夏墨碗里。“庆祝你成为正式魔法师。”
夏墨夹了一个鸡腿放在夏言碗里。“庆祝你有一个正式魔法师的姐姐。”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夏言觉得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吃完饭，走在回旅馆的路上。街上的行人少了，路灯把街道照得亮堂堂的。夏言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
“夏墨。”
“嗯？”
“你说，如果当初你没有跟我来碧水学院，现在会在哪里？”
夏墨想了想。“还在洞窟里。吃水晶，睡觉，看金币。”
“不会觉得无聊吗？”
“会。”夏墨低头看着她，“所以跟你来了。”
夏言笑了。她伸手握住夏墨的手，十指相扣。“以后也一直跟着我。”
“好。”
两个人就这样牵着手，慢慢走回旅馆。身后的街道上，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像是一条通往未来的路。路很长，但夏言不觉得远。因为夏墨在她旁边，走多远的路都不累。
回到旅馆，夏言洗了澡，换了睡衣，躺在床上。夏墨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块龙王晶核，金红色的光芒在黑暗中一明一暗。
“夏墨。”
“嗯？”
“你母亲如果知道你成了人类魔法协会的正式魔法师，会怎么想？”
夏墨沉默了一会儿。“会高兴。”
“为什么？”
“因为她希望我幸福。我现在很幸福。”
夏言伸手握住夏墨的手。晶核的光芒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像是把那一刻永远封存了起来。
“夏墨。”
“嗯？”
“我们会一直幸福的。”
“嗯。”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钟楼敲了十下，声音在夜风中传得很远。夏言闭上眼睛，嘴角还留着一点笑意。夏墨看着她，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晚安。”夏墨轻声说。
“晚安。”夏言含混地应了一声，翻了个身，面向夏墨的方向，很快就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