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碧水学院的第三天，沈若汐把冰火队五个人叫到了办公室。
冬季魔法交流会的通知已经贴在了公告栏上，红纸黑字，写着“碧水城冬季魔法交流会——暨各学院年末友谊赛”。赵小玲站在公告栏前看了半天，总结出一句话：“就是换个名字再打一次。”
“不一样。”林婉儿站在她旁边，“这次是个人赛，不是团队赛。每个学院派出三名代表，抽签对决，最后按积分排名。”
“那不就是换了个名字的个人赛？”
林婉儿懒得理她。
沈若汐的办公室里烧着炭火，暖烘烘的。窗玻璃上凝了一层白雾，看不清外面的景色。沈若汐穿着一件淡灰色的毛衣，头发披在肩上，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这次交流会，碧水学院派出三名代表。”她看着面前的五个人，“夏言、林婉儿、赵小玲。”
夏言愣了一下。“我？”
“嗯。你的催眠术在个人赛中优势明显，而且你最近升到了LV6，冰系魔法的威力也提升了不少。”沈若汐笑了笑，“当然，如果你不想参加，可以换人。”
“不，我参加。”夏言握了握拳头。
“夏墨同学呢？”赵小玲问，“她不上？”
“夏墨同学的情况比较特殊。”沈若汐看了一眼夏墨，“她已经通过了魔法协会的评估，是注册魔法师了。交流会的参赛资格要求是在校学生，她以旁听生身份参加，不符合规定。”
赵小玲“啊”了一声，看起来比夏墨还失望。夏墨面无表情，只是在沈若汐说完的时候微微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不过，”沈若汐话锋一转，“夏墨同学可以作为替补，如果有突发情况，可以顶替上场。”
赵小玲又“啊”了一声，这次是高兴的。
从办公室出来，几个人走在走廊上。赵小玲在前面蹦蹦跳跳，林婉儿在后面说她“像个小孩”。卢梦瑶摇着扇子，不紧不慢地走在中间。夏言和夏墨走在最后面。
“你不参加，会不会无聊？”夏言问。
“不会。”夏墨说，“可以看你。”
“看我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
夏言的脸又红了。她把目光移开，假装在看墙上的画。画的是碧水学院的校景，画得一般，但颜色很鲜艳。
接下来的日子，训练量翻了一倍。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跑步、练魔法、模拟对战。赵小玲的铁棍舞得越来越快，林婉儿的风之舞已经能持续一分钟了，卢梦瑶的新符纸威力大到能把训练场的木桩炸成碎片。
夏言在练八支箭的稳定性。八支已经能全中了，她在尝试九支。九支箭需要更多的魔力和更精准的控制，每次尝试完都累得满头大汗。
夏墨还是老样子，站在她身后，安静地看着。偶尔会说“手肘”、“偏高”、“慢了”，夏言根据她的话调整。
“九支太难了。”夏言放下弓，甩了甩发酸的手臂。
“不急。”夏墨递过水壶。
“你每次都说不急。”
“因为真的不急。”夏墨把水壶塞进她手里，“你才LV6，九支箭是LV8的难度。”
夏言喝了一口水，看着远处的靶子。靶子上的箭孔密密麻麻的，像是蜂窝。
“夏墨。”
“嗯？”
“你觉得我能赢吗？”
“能。”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教出来的。”
夏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谦虚了？”
“跟你学的。”
“我才不这样。”
“你上次说‘我连千年树妖都能封印，还怕一个LV9’，那叫谦虚吗？”
夏言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她发现夏墨的记忆力真的好，几个月前说的话都记得清清楚楚。
交流会的前一天，碧水城下了一场雪。雪不大，细细密密的，像是有人在天空中撒盐。到了傍晚，地上就积了薄薄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夏言站在宿舍窗前，看着外面的雪。路灯把雪花照得亮晶晶的，像无数颗小小的星星。
“明天就是交流会了。”她说。
“嗯。”夏墨站在她旁边。
“紧张吗？”
“不紧张。又不是我打。”
“你就不能安慰我一下？”
夏墨想了想。“你很厉害。不用紧张。”
夏言笑了。她发现夏墨的安慰方式很特别——不说“不要紧张”，说“你很厉害”。不否定情绪，肯定能力。
“夏墨。”
“嗯？”
“明天打完比赛，我们去吃火锅。”
“好。”
“叫上赵小玲她们。”
“好。”
“然后去看你母亲待过的那座山。”
“好。”
夏言转过头，看着夏墨。雪光映在她的脸上，把金红色的竖瞳照得格外明亮。
“你怎么什么都答应？”夏言问。
“因为你说的都是我想做的。”
夏言的脸又红了。她把目光移开，假装在看雪。雪越下越大，从细细密密的变成鹅毛大雪，一片一片的，慢悠悠地飘下来。
“夏墨。”
“嗯？”
“你喜欢雪吗？”
“喜欢。”
“为什么？”
“因为雪落在地上，把一切都变成白色。很干净。”
夏言想了想。“龙族领地有雪吗？”
“有。山顶上终年积雪。小时候我经常去山顶，看云海，看日落。一个人。”
夏言伸手握住夏墨的手。夏墨的手凉凉的，和雪一样凉。
“以后我陪你看。”夏言说。
“看什么？”
“看雪。看云海。看日落。什么都看。”
夏墨低头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好。”
两个人站在窗前，看雪。路灯的光晕在雪中变得模糊，像是被水彩晕开的颜料。远处的钟楼敲了九下，声音在雪中显得格外沉闷。
“该睡了。”夏墨说。
“嗯。”
夏言躺下来，夏墨帮她掖了掖被子。动作很轻，像是在照顾什么珍贵的东西。夏言闭上眼睛，听着窗外的雪声。雪落在屋顶上，落在窗台上，落在梧桐树的枝丫上。沙沙的，像有人在耳边轻轻说话。
“夏墨。”
“嗯？”
“明天你会去赛场吗？”
“会。”
“坐在观众席上？”
“嗯。”
“那我上场的时候，你会看着我吗？”
“会。”
夏言笑了。她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握住夏墨的手。
“那就够了。”她说。
夏墨轻轻回握，没有说话。
窗外的雪还在下，越积越厚。明天起来，整个世界都会变成白色。赛场上会铺满雪，踩上去会留下脚印。观众席上会坐满人，赵小玲会在场上挥铁棍，林婉儿会放风刃，卢梦瑶会在旁边摇扇子。
夏言会在场上，夏墨会在观众席上。两个人隔着整个赛场，但夏言知道，夏墨一直在看着她。
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