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徐徐走到人偶的背后,双手撑在椅背的边沿。
“这具人偶体内有着现代术式与容纳术式的核心,所以她有魔力,也能适配那些含有魔力要求的衣物。”
“失踪的人偶都是这种特别款式?”
“没错啊~坏的没动,消失的尽是些高级的好货,真让人头疼。”
“不是小偷吗?”
少年轻轻摇头道:
“不太可能。任何进入店铺的人我都会知道……虽然我也有分神的时候。”
他又凑到基德的面前,神经兮兮地说:
“我果然还是觉得是幽灵啊,绝对是幽灵!证据就是,有人声称人偶在大晚上走动呢,可能是被幽灵附身了啊!”
他的声音放地更低,就像怕被谁听见,眼睛也朝房间的四个角落瞄了瞄。
“其实啊,我现在也觉得有种幽灵飘在头上的感觉!”
他摸了摸竖起的汗毛,然后无奈地摊开双手。
“拜此所赐,最近我都睡不好觉,都要对这个房子是不是在闹鬼疑神疑鬼了。哎。”
“是这样啊……我明白了,那个,这件事的话……”
他向某处空气瞄了一眼,然后说:“我会去帮你看看。”
“真的?”克莱突然抬起头,兴奋地眨了眨眼睛。
“那真是太好了。为了给如此善解人意的客人呢——”
他解开其中一个人偶的围巾,然后将那件白色的围巾,向基德递出:
“既然要去那座古井的话,我就借你这个吧。”
“这是?”
软绵绵的浅色围巾上有漂亮的羽翅。
“『轻羽围巾』能让你暂时不会摔死。因为井还挺深的,而且没有梯子。对了对了!一天只能用三次,它可以让你在跳下去的时候缓降下落速度。”
大概是用某种魔法材料编织而成的吧。赫萝心想。
这和所谓的魔导学工艺品不同,里面没有术式,只是利用了特殊的材料制作而成的魔法围巾。
根据克莱的话,她想,现代术式和魔导学是让没有魔法的东西拥有魔法、并且工具化便捷化。
对于已经含带魔法的物品应该不用干涉什么。否则魔法性质冲突,效果不比化学实验大爆炸差。
“这个……很贵吗?”
克莱突然微笑着没开口,基德一阵心慌。
“算了,不用告诉我了……”他突然觉得捏在手里的围巾,有着一块块金子的重量。
“要是给人家弄坏弄脏,我们就完啦!”赫萝吐槽了一句。
“我、我会小心的。”
基德小声嘟囔着,把围巾收收好,放进袋子里。
两人离开之前,赫萝瞥了一眼坐在豪华座椅上的人偶少女。
有着魔力的人偶,对我来说应该能派得上用场……她摇了摇头,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不论怎样,现在她根本没有钱购买那种东西。
“欢迎下次光临~”
克莱与肖霍,一高一矮,一个年轻一个老态,另外还是一对老板和员工。站在店前形成很强的反差。
两人一齐把基德送出来后,浅浅鞠了一躬。
虽然任务还没有完成,但克莱只收了基德1夏尼尔。提着有些重量的袋子,两人来到屋外。
手掌盖在额前,赫萝看向天空与城镇的远方。芬莱茵没有工厂,也没有漫天的黑烟,所以笼罩天空的是阴郁的云朵。
天气转阴了,冷飕飕地风吹在脸上,使赫萝也忍不住拉紧了些衣服。
两人离开格里芬裁缝铺的时候,有一位客人正巧登上门来。
倾泻到臀部的黑色长发,额前的一缕发丝垂到脖子处,那里戴着珍珠项链,上方的面部则戴着黑色墨镜。
身着黑色长袖的连衣裙,即使出现在葬礼也不奇怪,高跟鞋踩出慢悠悠的节奏。
她时不时地向四周张望,看着有点鬼鬼祟祟的样子。
等等,那人我好像认识!
赫萝又稍稍飞了过去,那人大步向前,经过适合的角度时,墨镜下方露出较浅的赤瞳。左右手都戴着镶嵌宝石的戒指。
“那是……拉普拉斯。”
不知道交给她的事情办地怎么样了。
赫萝给她的任务,简单来说就是让她在修女院的周围撒下诱饵,看看有没有神殿相关者咬上钩。
所以这阵子,拉普拉斯可能也在芬莱茵,并且常驻酒馆、冒险者公会这类地方。
拉普拉斯大概是没有注意到,向着另一个方向离开的基德。随着基德走得越来越远,赫萝也被强制拉了过去,她无法与男孩分开太远。
算了,现在有别的事情,过段时间再来找她吧。
两人按照克莱所说的,前往芬莱茵镇附近的古井。
不过时间还早,距离与尼伯特约好的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刚准备去完成克莱交代的事情,发现还带着刚买的衣服实在不便。
于是打道回府,先去尼伯特的店里,把衣服放一放,然后再去做这件事。
不知是不是因为天气不好的缘故,镇上有很多人已经开始打伞了,到时候举行葬礼,是不是也要在雨下进行呢?
心底里冒出有的没的,基德按照自己的记忆,从小巷口出来,身后的赫萝尝试用雨伞飞行,结果陷入重心不稳到处乱飞的状态。
两人埋入建筑林立的芬莱茵商业三号街,视野变得开阔起来,前方有一联排的半木结构建筑,深色的外露式木框架,屋顶铺有红色或灰色的陶瓦。
店前有常青树,一条石砖路通向远处的石桥,从石头缝隙间有青草探头而出。这是个有些许德国小镇风情的安静地方。
基德与赫萝怎么也想不到,不久他们就会见到一具被人杀害的尸体,并与疑犯不期而遇。
☆
推开店门,门铃发出当啷的响声。尼伯特好像不在,虽然店外没有挂暂停营业的牌子。
“喂!老爷子,咱们回来啦!”
基德推开门的时候,她装模作样地踹开脚,赫萝就像久别多日回家的不肖子孙闯入店内。
为了掩盖店里的气味,正烧着焚香,传来一股使人精神振奋的味道。
哐当一声,基德关上了背后的房门,头顶的铁链被震得摇晃起来,与铁链相连的提灯也在轻微地前后摆动。
“咳咳,亚沃莱恩先生!欢迎回来!”
向前一瞧,塔拉贝尔正吃着刚出炉的饼干。大约是尼伯特不在,正在享受难得的休息时间吧。
“不介意的话,也请您尝一尝。”她抹了抹嘴角的碎渣。
“谢谢,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走过去,从盛满点心的盘子里,捏起一块饼干,正欲放进嘴里时。
“咕咕呜呜呜呜。”
好像耳边传来了猛兽的喘息。大概是错觉吧,基德苦笑着咬了口饼干。
——?
“好——!”
“好?”塔拉贝尔歪过头来,不解地看着抓挠喉咙的基德。
基德鼓起了腮帮子,赶紧寻找视线内的水,不管三七二十一,把桌上的水杯拿起,朝着嘴里大口大口灌了进去。
咚地把水杯拍在桌上后,他扶住桌沿不停喘息。
“好……好辣。”
“噗~”
看见基德辣得嘴唇都红红的,赫萝幸灾乐祸地催促他,还不忘捧腹大笑起来。
基德看了眼塔拉贝尔,见她若无其事地咬了口超辣的饼干,又对男孩投来关切的眼神。
“怎么了吗?是不合您的胃口?”
“……没。很、很好吃。”
基德挠了挠头,实在不好意思拒绝。
于是右手拿着饼干使劲往嘴里送,可就是迟迟没法送到嘴里。原来是自己的头一直在往旁边躲开。
不管了!他闭上眼睛。
就这么一口气吃下去吧。
“好辣好辣好辣。”
终于狠心吃下去后,基德连忙倒水喝,简直连肠子都能烧起来一样,真不明白塔拉贝尔是怎么下咽的。
“噗——好辣好辣好辣!”
这下就连赫萝也感觉到了,辣得她在地上不停打滚、东窜西窜。而且因为这种“感觉”反映到了外表上,赫萝的嘴巴变得同基德一样又红又肿。
“凑女人,竟然敢害我们!基德,打死她!打死她!”
“梅、梅洛斯大人,请冷静一点……咕噜咕噜咕噜。”
用冷水漱了漱口,吐了出来。再漱口,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