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说。”
詹台璇垂眸,她没有看苏澈,也没有再追问。
那些记忆里藏着她不能说的心思,藏着那些见不得光的算计与手段。
她只想让他知道,他们的缘分从何而起,她的情从何而生,知道她曾为他赌上性命,曾在万丈深渊里为他留过一盏灯。
这就够了。
所以,他必须对她负责。
这一点,不容置疑,也不容否认。
如今这世间,再无人能威胁到她的安危,更何况是失去了所有记忆的他。
她不会犯杜霓裳和李清然的错,不会把他推到别人身边,更不会给他离开自己的机会。
“我们……慢慢了解就好。”
苏澈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的拖延战术在詹台璇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他张了张嘴,想提赵梦涵,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唯
一值得庆幸的是,赵梦涵此刻应该是安全的。
只是他自己的处境,看起来实在算不上乐观。
“相公。”
詹台璇突然抬眸,指尖轻轻一点,一道无形的禁制便封住了苏澈的声音。
她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绯红,一直蔓延到白皙的脖颈,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睫毛垂得低低的,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们早已拜过天地,行过亲礼,只差最后一步。”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苏澈的手腕,力道不容拒绝。
“随我回隐居的山谷,把未竟的事做完。”
苏澈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詹台璇带着他,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边。
詹台璇的心思在风里轻轻飘荡,她算过,要想让苏澈的修为尽快恢复,必须借助姬灵幽的纯阴之体。
两人合力,十年之内必能助他修至金丹后期,到那时,他们便可以真正修习双修之法。
只是这样一来,终究是委屈了徒儿。
詹台璇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愧疚,随即又被坚定覆盖。
事后,她会抹去姬灵幽这段时间的记忆。
这,也算是对她瞒着自己偷偷行事的一点小小惩戒。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云清峰主殿。
冰冷的石殿里,没有一丝光亮。
赵梦涵蜷缩在地上,浑身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
经脉里像有千万只蚁虫在啃噬,一寸寸爬过骨头缝,又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同时扎着她的五脏六腑。那种痛苦,清醒时是撕心裂肺,麻木时是深入骨髓的冰冷,两种感觉交替着,将她反复拉扯。
她一次次疼得晕过去,又一次次被更剧烈的疼痛拽回现实。
“嘶——”
一声极轻的、带着冷意的嘶鸣,在识海里响起。
赵梦涵的身体猛地一颤,原本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变成了一对冰冷的竖瞳。
青蛇终于压制住赵梦涵的意识,暂时夺取了身体的主导权。
她缓缓转动脖颈,冰冷的目光扫过整个大殿。
野兽的直觉在疯狂预警,留在这里,迟早会被那个元婴期的老怪物拆骨扒皮,炼成丹药。
她的妖丹早已和这具身体彻底融合,血脉相连,一损俱损。
若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她绝不会在这个时候强行争夺主导权,平白消耗本就虚弱的灵力。
万幸的是,困住她的这个结界布置得极为草率,符文松散,灵力流转也断断续续。
在她看来,不过是稍费些手脚就能破解的东西,终究是给她留了一线生机。
“姐姐,这样会不会太危险了?”一个软糯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带着浓浓的担忧,“要不……我帮你吧?”
青蛇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若不是夺舍仪式被意外打断,她和苏知暖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一个灵魂里住着两个意识。
再加上原本的赵梦涵,这具身体里,竟然挤着三个截然不同的灵魂。
即便是活了三百的她,也从未遇到过如此棘手的情况。
更奇怪的是,悬浮在识海中央的那座小金殿,正散发着柔和的金色光芒,将三个摇摇欲坠的意识稳稳地托住,维持着一种极其微妙的平衡。
而且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和苏知暖的灵魂,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不可逆转的速度,与赵梦涵的灵魂相融。
“这个小金殿……”
青蛇终于分出一丝心神,仔细端详着这座巴掌大小的金殿。
殿身雕刻着繁复而古老的纹路,流转着淡淡的宝光。
这绝非凡间之物,定然是一件品阶极高的灵宝。
若是能破解它的秘密,说不定能获得一场天大的机缘。
她试探着,将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力注入小金殿。
紧接着,她又小心翼翼地放出一缕神识,轻轻触碰殿门。
就在神识触碰到殿门的瞬间,一股温暖而磅礴的力量猛地将她的神识包裹住。
青蛇只觉得眼前一亮,神识仿佛脱离了身体,沉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光海之中。
“竟然……”
她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小金殿里面,竟然藏着一个完整的小世界。
山川河流,日月星辰,应有尽有,浩瀚无边,深不可测。
一个绝妙的主意,瞬间在她的脑海里成型。
青蛇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竖瞳里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她收回神识,指尖凝聚起淡淡的青色灵力,缓缓伸向困住她的结界。
“先离开这个鬼地方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