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中旬,入学式刚过去还不到一周。清爽的春风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教室里还飘着崭新课本淡淡的油墨香,混着消毒水干净又略带刺鼻的味道,交织成独属于新学期的青涩气息。黑板正中央,用白色粉笔大大地写着一行字——「能力测试(分类)」。
今天,就是决定班级的分班考了。
可直到现在,我的脑袋里依旧一片空白,连一点像样的知识都抓不住。
昨天晚上大概是高兴得太过头了,脑袋一沾枕头就这么径直睡了过去。
我忍不住焦躁地左顾右盼,拼命想在教室里找到一个和我一样慌慌张张、毫无准备的同伴,好从中捞到一点点安慰。结果发现大家好像都不太紧张,就连佑御她,也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明明我们一起搅混的啊,为什么她能这么冷静啊。可恶,可恶,可恶她肯定背着我偷偷复习了啊。』
『马上就要考试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要完啦,要完啦,要完啦!』
铃声一响,教室内瞬间安静下来。北野老师抱着一叠试卷走进来,没有多余的话,只简单提醒了注意事项——不许作弊、不许交头接耳、手机必须关机放进书包放到最前面。
试卷分发下来时,纸张摩擦的声音在教室里格外清晰。大家都低着头,教室里满是铅笔在涂卡上横飞的声音。
我指尖微微用力捏着笔。题目大多是初中内容,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却比想象中要紧凑,不断的挤压着时间和我的脑力。
直到收卷铃响过,监考老师还在反复强调着时间一到就必须立刻停笔,连最后一笔都不能多写。我也才从后面算了个零零散散的大题里脱身。
紧绷的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午休时,教室里少了平时的喧闹。有人相互间对着答案,小声叹着气,有人装作不在意地翻着那课本,还有个只是趴在桌上,心里默默担心着自己会被分到奇怪的班级。
没有人真的轻松——虽然大家都知道,这场考试不会把谁赶走,可谁都不想一开学就显得自己很差。
「哟,感觉怎么样。」
「你好像很没精神呐。」
前方传来了齐藤和川濑的声音。我也才缓缓将头立在桌面,有气无力的回应到「相当糟糕~」
「啊!?这也太悲观了吧。」齐藤咋舌道。
「好啦,好啦,看开点,别影响到下午的科目啦。」川濑拍了拍我的肩膀。
他们轻飘飘的安慰,却像一盆冷水浇醒了我。『是啊,下午还要继续考试,我必须全力以赴才行。』既然已经和佑御约定好要在一起,又怎么能在这里就自暴自弃、草草了断?我还什么都没真正去做,不能先输给自己的慌张。
我猛地抬起头,看向两人「那个…你们带书了吗,我想临时抱下佛脚。」
齐藤也愣了一下,随即就笑了起来
「嚯,这不很有精神嘛。」
下午继续考的是国语和英语,对我而言会比较轻松。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桌面上,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偶尔传来监考老师轻轻的脚步声。每个人都在拼命写,仿佛这几张卷子,就是自己在新班级里的第一份自我介绍。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所有人几乎同时松了一口气。收完试卷,只留下一句「好了,大家可以先稍微放松一下了。分班情况大概下周就能出,到时候我会通知大家来礼堂。具体事宜的话,到时候就听通知就行。」
在与齐藤他们挥手道别后,我也收拾好了书包,默默去门口等着佑御。
她早就站在门口了,安安静静地望着这边,只是眼神比平时冷了一点。
我走过去,强行挤出一点轻松
「终于结束了呢~」
佑御只是轻轻应了一声,目光却没有像平时那样落在我脸上,而是淡淡地移开。
「…嗯。」
我没察觉不对劲,还在松口气
「上午考得一团糟,我都快吓死了。」
她终于侧过头,声音轻轻的,却少了平时的柔软,多了一点淡酸「是吗。」
「我看你…刚才跟齐藤他们,聊得挺开心的。」
我愣了一下
「啊?就随便吐槽一下考试而已。」
「是嘛。」她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捏了捏书包带,语气轻得像赌气,
「我还以为,你已经完全忘了,还在等你。」
我一下子慌了
「没有没有!我一直在等你啊!」
她这才抬眼看我,眼底有点委屈,又有点别扭,声音软软地刺了一下
「是吗。」
「可你刚才,笑的样子…好像更开心一点。」
「还有中午和他们说过话后一下子就精神了。」
我当场就结巴了
「我、我没有——」
「我是想借书考好点嘛…」
「嗯,对不起。」她轻轻打断,又恢复成那副平静的样子,只是耳尖微微发红,「我知道了。」
「…会好的。」
那句安慰,明明和以前一样温柔,
却轻、冷、酸,带着一点没说出口的醋意。从昨天过去后,这还是我头一次切身实地体会到这样的她。
心里痒痒的,格外的高兴,也格外的忐忑。
「嗯,肯定会好的。」
我们照旧站在站台上,我偷偷看着她的侧脸,她则望着延伸向远方的铁道,夕阳的余晖给她的发梢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就这样,真好啊…』
心里涌起一股冲动,来不及细想,我悄悄地绕到她身后,一把抱住了她的腰。
「哈!」我在她耳边轻轻喊了一声。
「啊!」她整个人一僵,肩膀猛地缩起来。
然后—
她软软的、小小的手,覆上了我环在她腰间的手背。没有挣脱,也没有说话。只是那样轻轻地、轻轻地握着。
手心的温度,比夕阳还要暖。
「我说你啊,这样很危险啊。」
「还有…就是,站台上还有其他人,会害羞的…」她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慌乱。耳尖还带着些许红色。
「抱歉,抱歉,下次不这样了。」我赶紧松开一点,脸颊也跟着发烫,却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
电车上,我们并排坐着,或许是刚刚的玩笑带来的羞涩,我们没有过多的交流。她双腿并拢,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腿上,背脊挺得笔直,显得过分的青涩与拘谨。
不过这也才更像现在的她,真实又可爱。
『我们也算是交换地址了吧,过去的我们也没做到这一步吧。』
『也是昨天才知道她的状况。和我差的不止一星半点,或许我真该好好感谢一下母亲呢。』
『看到我家,她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呢?她应该会自卑吧,现在的她好像很反感家庭相关的事情。』
『我好像每次都这样啊,完全没考虑过会有这么多的问题。』
下了车后,我们又是一前一后的走着,或许是为了引路吧,这次是我走在了前面。
她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跟在我身后,一如既往,只有脚下稀疏的脚步声,还稳稳地昭示着她一直都在。
风从身旁轻轻吹过,带着春天的凉意,我忽然想起了什么,轻轻开口喊她
「佑御」
「嗯?」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轻的。
「那天你为什么会提议种矢车菊呢?」
「需要为什么吗?」她的回答很干脆。
我微微嘟起嘴,有些不满的说道「诶,好敷衍啊。」
身后沉默了几秒,随后才传来她淡淡的声音
「如果硬要说的话,应该是喜欢吧。」
『喜欢?』
「这样吗?」我停下脚步,微微回头看她。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望着我,眼神温柔又平静,轻轻应道「是这样吧。」
『转过去,前面就到家了。她现在的表现也还算正常,所以就保持平常,保持平常就好。』我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像念咒语一样。明明是我邀请她来的,现在却比她还紧张。
「前面就到了。」我指着不远处那栋带小院的房子,外墙是浅米色的,二楼的窗户还敞开着,露出我房间里的浅色窗帘。
『她会不会觉得我家太大?会不会觉得不自在?母亲待会儿会不会说些奇怪的话?』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转个不停,我深吸一口气,放慢脚步,等她跟上来。
「嗯。」佑御应了一声,目光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打扰了。」她轻声说,像是在提前练习。
「哪里哪里,本来就是我邀请你的嘛。」我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一点。
推开家门,玄关处传来熟悉的木香,混着一点点母亲早上喷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我弯下腰,从鞋柜里翻出一双客用拖鞋——粉色的,上面印着小兔子图案,是去年过年时准备的,结果却一直没拆封。
「那个……可能有点幼稚。」我把拖鞋放到她脚边,有点不好意思。
佑御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动了动,没说话,只是安静地换上了。她的脚很小,拖鞋显得有点大,走起来拖鞋底轻轻拍打着地面。
「那个花就种在后院,我们先休息一下吧。」我边说边领着她往客厅走。
客厅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在米色的布艺沙发上。茶几上摆着一本我昨晚没合上的漫画,还有半杯凉掉的水。我赶紧走过去把杯子收起来,顺手把漫画塞进茶几下面的格子里。
「后院吗?」佑御站在客厅中央,目光越过落地窗看向外面,「你家还挺大的嘛。」
我下意识的往她身前挪了半步,又硬生生的停住。『她还是注意到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我知道她对「家」这个话题敏感,虽然昨天在河边她主动提起了那些事,可谁知道她现在会不会又缩回去?
「还…还好吧。」我干巴巴地回应,正想说点什么转移话题,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哦,是小佑御吗?欢迎光临。」
妈妈从楼梯上走下来,手里还拎着个购物袋,看样子是刚回来。她今天穿了件藏青色的针织衫,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嗯,阿姨好。」佑御微微欠身,声音比平时更轻,「打扰了。」
「没事没事,我也才回来不久。」妈妈摆摆手,走到玄关处换了鞋,「我出去买菜,就不打扰你们啦。」
「哪里哪里,我才是……」佑御低下头,耳朵尖有点红。
母亲已经换好了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对了,今晚就留下来吃饭吧,反正你妈她应该也不在家。」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佑御。
她站在那里,肩膀微微绷紧,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可我能感觉到她呼吸顿了一拍。
『糟了。』
「妈——」我赶紧开口,想打断这个话题。
可母亲没注意到我的眼色,还在继续说:「别不好意思了,你母亲都同意了,就留下吧。」
「嗯,那……劳烦了。」佑御的声音更轻了,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诶?她母亲都同意了?什么嘛?母亲她们间也有交流吗?』
当我还沉浸在疑惑当中,妈妈已经拉开了门,临走前又丢下一句「对了纱夜子,先把作业写完了。」
「妈,佑御还在呢!」
「你不懂的就正好问她。」妈妈笑着眨了眨眼,门轻轻关上了。
「妈,真是的……」我对着门小声嘟囔,脸有点发烫。
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落地钟秒针走动的声音。我偷偷看向佑御,她站在那里,目光落在茶几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个……」我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佑御抬起头,对上我的视线。她的眼睛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点淡淡的笑意——不是那种硬挤出来的笑,是真的、柔和的笑。
「你妈妈,很温柔呢。」她说。
我怔了一下。
「嗯……是有点太啰嗦了。」我挠挠头,「你别介意啊,她就这样,想到什么说什么。」
「不会。」佑御摇摇头,目光转向落地窗外。后院里的确种着几盆花,是我上周末刚移栽的,嫩绿的芽刚刚冒出土面,「挺好的。」
她的声音很轻,可我听出了里面的意思。
『她说的「挺好」,是在说我母亲,还是…这个家?』
我不知道,也没敢问。
「那……我们先写作业?」我试探着问。
「嗯。」
我从书包里翻出作业本,在茶几上摊开。佑御也拿出她的,坐在我旁边。阳光照在纸面上,把铅笔的影子拉得很长,笔尖在纸上沙沙响着,像春日里细细的雨声。
「为什么刚考完试也要布置作业啊~也太折磨人了。」我趴在桌上,对着习题埋怨着。
「这才没过多久哦,你哪里需要帮助吗?」佑御侧过头,轻声问我,眼神温柔。
她这样的态度,到让我有些不好意思。
我嘟囔着说道「就是这道,还有这道。」
她凑过来,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与她靠近时,心跳总是比平时快半拍。她就这样在我旁边,耐心地给我讲解,身上有淡淡的香味,声音轻轻的,思路也很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把笔一放,伸了个懒腰,开心地说「终于完成啦!」
我站起身,朝她伸出手。
「走吧,给你看看我的杰作。」
她愣了一下,随即把手轻轻搭上来,借力站起身。她的手心还是那样软软的、凉凉的。
「嗯,很期待呢。」
推开后门的玻璃门,傍晚的风轻轻涌过来,带着泥土和嫩叶的气息。院子不大,沿着墙根有一排刚整理过的花坛,土是深褐色的,湿润润的,几株嫩绿的芽尖刚刚冒出头,在夕阳里显得格外鲜活。
前几天下过一场春雨之后,撒下的种子就陆陆续续探出了头。每天放学回来,我都会蹲在这里看一会儿,清晰地见证着它们一点点破土、成长的模样。有几株已经长出了小小的真叶,嫩绿嫩绿的,在风里轻轻颤着。
「嘿嘿,怎么样?」我带着几分小得意,回头看她。
佑御站在我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落在那些嫩芽上,没有立刻说话。夕阳从侧面照过来,在她脸上落下一层柔柔的光。
「嗯,很用心呢。」她轻声说。
「那可不,我可是每天都来照顾它们的。」我蹲下身,用手指轻轻碰了碰一片最小的叶子,「浇水、松土,还跟它们说话——母亲说这样会长得更好。」
「说话?」佑御也蹲了下来,和我并肩。
「嗯,就是……『要快快长大哦』之类的。」说出来突然觉得有点傻,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不是很蠢?」
佑御摇摇头,没说话。她伸出手,也轻轻碰了碰那片叶子,动作比我还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要…快快长大哦。」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可我还是听清了。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转头看她。
她还是看着那片叶子,侧脸在夕阳里镀着一层暖暖的光。耳边的碎发被风吹起来,她抬手别到耳后,动作很慢。看不出什么表情,可我看到她的耳尖,悄悄红了。
『她……刚才也是在对叶子说话吗?』
可能是意识到了我还在旁边,她也缓缓转过来,脸上还带着些许羞涩。「果然…还是有点让人害羞呢…」
看着这样的她,心里就这么忽然软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化开了。
我连忙拿起旁边的小水壶,想掩饰那点莫名其妙的心跳。「佑御,来…来浇水吧?」
「不用了,前天才下过雨,泥土现在还很湿润。」她轻轻拦住我,「浇太多反而不好。」
「哦…」我放下水壶,「那我们现在做什么啊?」
佑御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地蹲在那里,目光落在那些嫩芽上,嘴角弯着浅浅的弧度。风从院墙外面吹过来,吹动她耳边的碎发,她把头发轻轻别到耳后,动作很慢,很轻。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我觉得,这样安安静静看着就挺好的。」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到什么——是怕惊扰到这些嫩芽,还是怕惊扰到这个傍晚,我也说不清。
我在旁边看着她。她的侧脸在夕阳里显得格外柔和,眼睛里有细细的光。那些嫩芽那么小,那么脆弱,可她就那么认真地看着,好像在看什么很珍贵的东西。
「嗯。」我轻轻应了一声,学着她的样子,安安静静地看着那些嫩芽。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偶尔吹过的声音。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湿润的泥土上,两道影子挨得很近很近。
我也享受起这样的时光,安静的,与她一起的时光,或许正如她说的那样——这样安安静静的,也挺好的。
厨房那边隐约传来母亲开门的声音,还有塑料袋放在料理台上的窸窣声。再过一会儿,晚饭的香味就会飘过来。
我偷偷看了佑御一眼。
她还望着那些嫩芽,嘴角那个浅浅的弧度,一直没有消失。
「孩子们,洗手吃饭!」母亲的熟悉的大嗓门从里屋传来,打破了这里的安静,我也起身向佑御招手。
「走啦,今晚上肯定是一顿大餐呢!」
「天都黑完了啊,我送你回去吧。」
我抢先一步走到玄关,弯腰换鞋。佑御跟在后面,动作慢吞吞的,好像在犹豫什么。
「不用了吧,已经麻烦了这么多了。」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轻的。
「哪里。」我直起身,回头看她,「走吧,快点。」
她站在玄关的台阶上,低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粉色的兔子拖鞋,沉默了两秒。然后弯下腰,把拖鞋整齐地摆回鞋柜旁边,换上自己的帆布鞋。
推开门,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春天特有的凉意和淡淡的青草气息。居民区的路灯已经亮起,一盏一盏,在暮色里晕开温暖的光。
我们并肩走着,谁都没有说话。
脚步声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偶尔有自行车从身边经过,车铃声清脆地响一下,又消失在夜色里。
走到路口,佑御停下脚步。
「就送到这里吧。」她转过身,看着我,「接下来的路我熟悉,而且天色还早。」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今天就到这里了吗?』
『好像…够了,好像…还不够。』
可她还是那样安静地看着我,眼睛里映着路灯的光,温和又坚定。
「那…你路上小心。」我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转身往前走。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拉长,看着她走到下一盏路灯下,影子从身后转到身前。
「如果,我是说如果的话,我们没有分到一个班的话——」
话冲出口的那一刻,我自己都愣住了。
她的脚步停了下来。
我站在原地,手心微微出汗。『我为什么要在这时候说这个?明明她都要走了,明明今天已经够好了——』
她转过身,隔着十几步的距离望着我。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她沉默了一会,才开口说道「会很难受吧。」「就算我不在,他们也会来找你吧。」
『他们?谁?齐藤川濑?』
我微微一怔,心底轻轻泛起疑惑。
可能是见我没有回应她又开口说道「好啦,明天见,你们关系不是挺好的嘛。」说完这些她又匆匆的离开了。
『诶?是在吃醋吗?』『是故意的吧。』
『故意说齐藤和川濑,故意把话题岔开。』『如果我们没分到一个班——』
我摇摇头,把这些念头通通甩开。朝着家的方向走去。「至少这周我们还会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