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甲训练偶被术式激活的瞬间，巨斧从地面拖过去，金属刮擦泥石的声响尖锐刺骨。
卡莲看见那斧刃的宽度快赶上自己的腰了，整个人弹射到瑟蕾莎身后。
瑟蕾莎身子一偏，嫌恶从每个毛孔里冒出来。
“别用你肮脏的呼吸污染我的后背。”
卡莲从她肩膀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你后背又不值钱。”
教官宣布双人配合规则：一人负责牵制，一人负责破坏铁偶胸口核心。
失败者扣食物和药剂。
卡莲缩在瑟蕾莎身后，小声嘀咕。
“这规矩就是让短命鬼死得更有层次。”
瑟蕾莎冷笑了一声，往前迈了一步。
“主位由我承担，理所当然。”
她回头祥了卡莲一眼。
“你只需要安静，最好安静到让人忘记你存在。”
卡莲立刻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拍了拍自己的胳膊。
“体弱无力，适合精神支持。”
瑟蕾莎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的精神唯一的价值，就是证明神创造万物时偶尔也会犯困。”
两个人还在互喷，铁偶的巨斧已经横扫过来了。
曹赟按下闪避键，瑟蕾莎的身体猛地后仰，斧刃从她鼻尖前方半寸掠过。
卡莲就没这么幸运了。
斧风把她整个人掀翻在地，她在泥地上打了两个滚，后脑勺磕在训练场的石墩上。
脸上的嬉笑瞬间碎掉。
红色瞳孔里闪过真实的恐惧，手指死死扣住地面，指甲缝里全是泥。
半秒之后，嬉皮笑脸的面具又重新戴回去了。
“铁皮人机，打人还打得这么认真。”
嘴上骂着，身体却在发抖。
曹赟尝试锁定铁偶胸口的核心，操控瑟蕾莎正面突进。
钝剑砸在铁甲上，火星飞溅。
但伤害几乎看不见。
一串微弱的数字从铁偶身上弹出来，小得跟蚊子腿差不多。
“正面硬打没用。”
他立刻判断出来了。
必须让队友制造破绽，从侧面或背后打核心。
但卡莲不配合。
她明明看出了铁偶转身慢，绕到侧翼就能引开注意力。
她假装没看见，蹲在训练场角落里抱着匕首发呆。
瑟蕾莎被逼得连续闪避，身体在泥地上翻来滚去，修女服已经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铁偶的斧柄擦中了她的肩膀。
疼。
眼前白了一瞬。
右肩的骨头发出一声脆响，她差点没握住剑。
怒火上涌，但身体还在曹赟的节奏控制下被迫翻滚、闪避、再翻滚。
她想冲过去揪住卡莲的双马尾把她扔到铁偶面前，但做不到。
卡莲蹲在角落里，眼珠子转了两圈，短暂犹豫了一下。
下一秒，她左脚踝的罪人项圈亮起刺目的红光。
惩戒术式启动了。
卡莲疼得整个身子弓起来，脸色瞬间惨白。
项圈上的烧痕又加深了一圈，皮肉被灼烧的焦糊味在空气中弥漫。
她却还咧着嘴。
“急急急，连项圈都急了。”
瑟蕾莎的余光扫到了卡莲脚踝上新旧叠加的烧痕。
那些痕迹层层叠叠，最老的已经发白结痂，最新的还在渗血。
这不是第一次了。
这小东西不是单纯嘴贱，她身上有比嘴贱更深的东西。
曹赟把视角转向卡莲，发现她头顶有一圈模糊的轮廓短暂亮了一下。
互动提示？还没看清就暗了。
他换了思路，开始操控瑟蕾莎改变走位，一步一步把铁偶往卡莲的方向逼。
卡莲的脸色变了。
“你干嘛？你把那铁皮往我这边赶？”
铁偶的巨斧朝卡莲的方向劈下去。
她骂了一句极难听的脏话，被迫从角落里弹起来，抛出手里的匕首。
短匕在空中旋转了三圈，精准地敲中铁偶侧颈的一个机关节点。
“咔”的一声，铁偶胸口的护甲弹开了一条缝，核心短暂外露。
曹赟反应极快，手指砸下重攻击键。
瑟蕾莎的身体拧成一股力量，钝剑带着全部重量轰在铁偶核心上。
蓝色的光从铁偶胸腔里炸出来，冲击波掀起一圈尘土。
整具铁甲轰然跪倒。
瑟蕾莎站在铁偶的头顶，裙摆被余波鼓起来。
满身泥土，右肩还在渗血，头发散成一团。
但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狼狈的痕迹。
最后一点力气被她用来撑住姿态，硬生生把这场狼狈的战斗收成了一个君临天下的定格画面。
教官难得地点了一下头。
“第1024号队，至少比上一批死得慢。”
周围囚犯低声议论。
瑟蕾莎的战斗动作不正常，那种闪避和走位根本不是新手能做出来的。
卡莲的匕首准头也出乎意料，一击命中机关节点，眼力精准得吓人。
卡莲立刻指着瑟蕾莎撇清关系。
“都是她疯，我只是被疯狗的链子拖着跑。”
训练结束。
一队担架从训练场旁边经过。
白布盖着的身体轮廓有大有小，白布下面有一只手露出来，手指还在抽搐。
没有人停下来救治。
教官扫了一眼，语气淡得不带任何温度。
“不用浪费药剂，等彻底死透再送祭坛，流程更省。”
瑟蕾莎和卡莲被带到复活祭坛前。
祭坛是一块巨大的黑色石台，表面密密麻麻刻满了名字。
有的清晰，有的已经磨得模糊不清。
石面的正中央，有一道细长的裂缝。
裂缝里渗出暗红色的微光，那道光极微弱，却让人看一眼就觉得胃里翻涌。
教官站在祭坛旁，声音很平。
“勇者死后会在这里醒来。”
他停了一拍。
“但每次复活，都会丢掉一点东西。”
瑟蕾莎开口问他丢什么。
“一点让你还能被叫做人的东西。”
瑟蕾莎的心脏沉了一下。
那种感觉很突然，也很短暂，但确实存在。
她绝不允许自己的完美被磨损。
不管是死亡还是复活，不管是凡人的刑罚还是祭坛的代价。
嘴比心快。
“神选之物不会被死亡玷污。”
卡莲站在她旁边，难得没笑，也没阴阳怪气。
她盯着祭坛裂缝里那道暗红色的光。
声音压得很低。
“那玩意儿以前没这么红。”
远处的灰袍记录官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祭坛裂缝异常。
他看了看四周，撕下那一页，点火烧掉了。
灰烬落在他脚边的同时，兰斯洛特的那份封蜡文件正被人放进营地的档案柜里。
有些人不希望这些异常被传出去。
教官从腰间解下一块木牌，丢到瑟蕾莎和卡莲脚边。
“明天，第1024号队出营，清理黑松墓园外围。”
卡莲的表情终于变了。
那种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笑意瞬间凝固，红色瞳孔收缩了一圈。
“黑松墓园？”
声音控制得很好，但尾音还是翘了起来。
“那地方三天前不是已经清过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