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酒汤煮好了,厨房的佣人用精致的托盘端着,小心翼翼地送进了房间。
龙安只是看了一眼,便示意佣人放在床头柜上。
汤还冒着热气,散发出淡淡的姜味和甜味,在空气中氤氲开来。
她情商还没有那么低,会把已经睡着的人喊醒喝汤。
夏眠睡得很沉,怀里紧紧抱着那个被她抢走的枕头,仿佛那是她在这个冰冷世界里唯一的依靠。
龙安看着那碗汤,又看了看夏眠,最终什么也没做。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夜色一点点吞噬掉最后的光亮。
这个令城市地动山摇的救世主大人,此刻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
她能调动整个龙氏集团的资源,能让无数人在她面前俯首帖耳,能轻易决定一场官司的输赢。
可她却不知道该怎么救赎这位失去一切的女孩。
金钱?权力?名声?
这些东西夏眠都曾拥有过,或者说,都曾为之奋斗过。
可现在,它们都成了压垮夏眠的最后一根稻草。
龙安第一次意识到,原来有些人,是无法用世俗的标准去衡量的。
她们的伤口,不在身上,而在心里。
那种痛,是任何药物都无法治愈的。
“夏眠……”
龙安轻声唤着她的名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夏眠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龙安叹了口气,伸手替夏眠掖了掖被角。
她的指尖触碰到夏眠的脸颊,冰凉而柔软。
这一刻,龙安突然很想抱抱她。
不是作为龙氏集团的总裁,不是作为高高在上的救世主。
只是作为一个普通人,一个想要安慰朋友的人。
但她最终还是没有这么做。
她怕惊醒了夏眠,怕打破了这份难得的宁静。
于是,她只是静静地坐着,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夜越来越深,房间里的气氛也变得越来越凝重。
那碗醒酒汤渐渐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
龙安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夏眠。
她在等,等夏眠醒来。
等她睁开眼,看她是要哭,还是要笑。
等她开口说话,听她是要骂,还是要谢。
无论是什么,龙安都准备好了。
夏眠睡着的样子很是诱人,因为燥热,她无意识地蹬开了被子,领口微敞,大片雪白一览无余,在昏暗的床头灯下泛着细腻的瓷光。
不过龙安没什么想法。
她只是平静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捏住被角,动作克制而绅士地将那抹春色重新盖好。
她到现在还是自定义为“普通朋友”,即使心里早已跨过了这条槛,理智却像一道无形的墙,将她死死拦在安全区。
她不想趁人之危,更不想在这个脆弱的夜晚,让任何越界的行为成为压垮夏眠的最后一根稻草。
龙安的双眼皮就这么挣扎着,缓缓合拢。
困意像潮水般袭来,冲刷着她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
她看了一眼那碗已经凉透的醒酒汤,又看了一眼睡得不省人事的夏眠。
最后熬不住,也是爬上床睡觉了。
她没有去客房,而是选择了床的另一侧。
她小心翼翼地躺下,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生怕惊扰了身旁的人。
两人之间隔着一段微妙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感受到彼此散发的体温。
龙安闭上眼,听着夏眠均匀的呼吸声,在这充满安全感的静谧中,终于也陷入了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