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醒来,夏眠又回到了旧世界。
空气里弥漫着地下室的潮湿和霉味,头顶是斑驳的水泥天花板。
时间还是在世界停滞那会,旧世界的铃兰还完好无损的在自己眼前。
她依旧穿着那身修女服,双手合十,曲下膝盖跪坐着,姿态虔诚而卑微。
夏眠喘着粗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像是要撞破肋骨。
后背已经被冷汗淋湿,那种被数据撕裂的幻痛依旧残留在神经末梢。
夏眠没有太多安全防范意识,她甚至忘记了去确认系统的状态,忘记了去思考这是否是另一个陷阱。
她只是想确认旧世界的铃兰是否还活着。
那个会神秘兮兮地笑,会叹息着说“天命难违”,会为了她甘愿成为利刃的女孩。
她后悔了。
后悔在那个虚假的乌托邦里没有早点发现漏洞,后悔没有更早地抓住铃兰的手,后悔让那个单纯的女孩独自承受了数据的撕裂。
“铃兰……”
夏眠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眼前这个鲜活的生命。
接触的一瞬间。
没有体温,没有触感。
那位曲下膝盖跪坐着的女孩,在指尖触碰到的刹那,崩解了。
她变成了光粒子。
无数金色的光点从她的裙摆开始升腾,像是燃烧的余烬,又像是逆流而上的星辰。
光粒子金光闪闪,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庄严。
它们在空中盘旋,勾勒出铃兰最后的轮廓,就像铃兰的人格一样,神圣伟大,纯洁得容不下一丝杂质。
夏眠的手僵在半空,抓了个空。
“帮我照顾好孩子们,抱歉,把这些重担甩给了你。”
这是铃兰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声音不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夏眠的脑海中响起,温柔,却带着决绝的歉意。
光粒子越来越稀薄,最终消散在昏暗的地下室里。
铃兰彻底消散了。
没有尸体,没有血迹,甚至连一丝灰尘都没有留下。
“咔。”
一声清脆的轻响。
原本挂在铃兰颈间的十字架项链,失去了支撑,落在地面上。
它在水泥地上弹跳了一下,发出沉闷的滚动声,最后静静地躺在夏眠的脚边。
那银色的十字架在微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这个残酷的世界。
夏眠看着地上的项链,缓缓地跪了下去。
她捡起那枚十字架,紧紧攥在手心,尖锐的棱角刺痛了掌心,却让她感到一种真实的痛楚。
地下室的门依旧紧闭,外面世界的时间开始流动。
但夏眠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她不再是那个迷茫的“大圣女”,也不再是那个渴望幸福的逃亡者。
她握紧了手中的十字架,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我会照顾好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