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眠在入教仪式的地方转了转。
脚下的石板依旧冰冷,空气中还残留着之前仪式时的硫磺味。
但在那尊天使与恶魔塑像的阴影下,她发现了一个新的祭坛。
祭坛呈十字形,由黑曜石砌成,散发着古老而压抑的气息。
东南西北各一祭坛,分别对应着风、火、水、土的元素符号,中间部分大而空旷,像是一个等待填补的深渊。
依靠着手机,夏眠艰难的翻译完了刻在祭坛边缘的古老文字。
屏幕的荧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当世界中5个人的感情相连结时,那是开往世界终焉的大门,那是神的居所。”
读完文字,夏眠突然有点想笑。
那笑声干涩,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带着几分凄凉。
无论如何,这个世界的“神”都和善良没有哪怕半毛钱关系。
但夏眠没有别的选择。
她回去了,回到了那个充满虚假笑容的乌托邦,又穿梭回这个破败的现实。
她拿来了林见夏,秦岚,龙安,铃兰的信物。
林见夏的是一只破旧的玩具熊。
秦岚的是针孔摄像头。
龙安的是咖啡。
铃兰的是刚刚落在地上的十字架。
夏眠将这四样东西,分别放在了十字祭坛的四个方位。
最后,她咬破手指,将鲜血滴在祭坛中央。
阵法启动了。
颜色各异的四道光芒从信物中升起,相互交错,编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
先是宁静,像暴风雨前的死寂。
一会又如同海啸般翻涌,光芒暴涨,几乎要将地下室撑爆。
终于,四道光芒合于一点,化作一道漆黑的裂缝,撕裂了空间。
那是通往世界终焉的门。
夏眠走了进去。
世界终焉,夏眠不得不承认是美的。
一种近乎妖异、令人窒息的美。
黑色的天空挂着满天繁星,那些星星不是光点,而是一只只闭合的眼睛。
溪水声潺潺,流淌的不是水,而是液态的水银,倒映着扭曲的倒影。
泥土中种着完全不符合常理、美的窒息的花朵,它们没有根,像是从虚空中直接生长出来的血肉。
这是个与世隔绝的地方,没有时间的概念,没有空间的界限。
夏眠在地上捡了一根尖而长的树枝。
树枝上长满了倒刺,粗糙且坚硬。
她知道,面对神明这种庞然大物,这根树枝没什么用,连牙签都算不上。
但放在手里,稍稍能让自己安心些不是吗?
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一根稻草,明知无用,却不敢松手。
夏眠就这么漫无目的的走着。
她忘却了时间,忘却了疲惫,忘却了起点。
周围的美景像是一幅幅静止的油画,试图麻痹她的神经。
走了似乎很久,很久,久到夏眠以为自己已经化作了这风景的一部分。
她终于看到了这广阔平原唯一的建筑物。
那是间小木屋。
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简陋。
屋顶铺着茅草,墙壁是原木搭建,烟囱里甚至没有冒出炊烟。
这和夏眠印象里神明肯定会住昂贵的宫殿、金碧辉煌的殿堂完全不同。
这里太像“家”了,太像人类居住的地方了。
不过她没心情去思考这种“不重要”的事。
夏眠开始放轻脚步接近。
一步,两步。
脚下的草地柔软得像地毯,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经过了不知道多长的时间后,终于到了木屋前。
夏眠的手握紧了树枝,指节泛白。
她深吸一口气,准备推门而入。
“既然来了,就坐坐吧。”
神明的声音顿时充斥了整个空间。
那声音不男不女,不老不少,像是无数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又像是夏眠自己的心声。
它没有来源,无处不在。
夏眠的手仍然紧握着那根尖树枝,粗糙的树皮紧紧贴合着皮肤,刺痛感让她保持着最后的清醒。
她没有推门。
因为门,自己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