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眠进了屋。
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仿佛叹息着某种宿命。
屋内陈设简单得近乎简陋:一张木桌,一把木椅,一盏昏黄的油灯。
神明端坐在那把木椅子上,双腿交叠,姿态慵懒,仿佛只是午后小憩的旅人。
祂的形象,仍然是那个空白的成年男性。
没有五官,没有表情,只有一片平滑的、毫无特征的“人形”。
祂的存在本身,就像是一段被删除了所有数据的代码,只剩下一个默认的模型。
夏眠站在门口,手中的树枝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她质问着,声音里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与绝望。
“为什么?”
“为什么要欺骗我?”
“为什么要让我的世界充满不幸?”
“为什么要把叶安澜……把她们都变成那样?”
她的声音在狭小的木屋里回荡,撞在墙壁上,又反弹回来,像是一把把钝刀,割着她自己的喉咙。
神明没有动。
祂只是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听一只蝼蚁的抱怨。
“什么啊?”
祂的声音慵懒,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
“我不是兑现承诺了吗?”
夏眠愣住了。
“你给了我‘虚假的幸福’。”
神明摊开手,像是在展示一件精美的礼物。
“你选择了‘醒来’,我给了你‘真实’。”
“交易公平,童叟无欺。”
祂的语气变得轻佻,像是在谈论一场有趣的游戏。
“为了看一条蛆虫为了生存拼尽全力,在泥潭里挣扎,在绝望中嘶吼。”
“那种生命力,那种不顾一切的执着……”
“比你们那些千篇一律的‘幸福’,有趣多了。”
夏眠的瞳孔猛地收缩。
“我不是很早就和你说了是‘虚假的幸福’吗?”
神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
“是你自己,只在意‘幸福’,却忽略了‘虚假’。”
“是你自己,选择了逃避,选择了沉沦。”
“现在,你怪我?”
夏眠愣住了。
她穿越过来这个世界的时候,神明的确和她说了,是“虚假的幸福”。
那时候的她,只听到了“幸福”两个字。
她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任何一根稻草,却从未想过那稻草上是否沾满了毒液。
她只想要逃离痛苦,却从未想过,那“幸福”的代价是什么。
“咔。”
一声脆响。
夏眠的手劲越来越大,那根尖而长的树枝,终于承受不住她的力量,断了。
断裂的木刺扎进了她的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滴落在地板上。
但夏眠感觉不到疼。
她没想到,自己准备了很久的质问神明的话,那些在无数个日夜里反复咀嚼的愤怒与不甘,仅仅几句就被堵住了。
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力量都被卸去,只剩下无尽的空虚。
她看着手中的断枝,看着掌心的鲜血。
原来,从一开始,她就是个笑话。
她的反抗,她的挣扎,她的痛苦……
在神明眼里,不过是一场有趣的表演。
“怎么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