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奔波让我头晕眼花，背着谢安的脚步越来越踉跄。终于看到前方医馆的灯笼时，我眼前一黑，栽倒在医馆门前，失去意识前，只听见谢安微弱的呻吟。
再次醒来时，我躺在暖融融的被褥里，鼻尖萦绕着草药的苦味。「谢安呢？」我挣扎着要下床，却浑身发软，一下摔在地上。
「哎呦我的小姑奶奶！」一个穿着青布褂子的老郎中快步进来，把我扶回床上，「你是找跟你一起晕倒的公子吧？他在隔壁房呢，中了**，得睡够时辰才能醒。」他絮絮叨叨地拍着我的手背，「你呀，真是把自己熬垮了，再晚来一步，小命都要交代在路上了。」
我红着眼圈谢过他，刚想问谢安何时能醒，房门就被轻轻推开了。谢安扶着门框站在那里，脸色还有些苍白，脚步却稳了些。「你醒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公子！您怎么下床了？刚醒还虚着呢！」身后跟着个年轻郎中，慌慌张张地想扶他，却被他摆手拦住。
谢安一步步走到床边，蹲下身看着我，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他伸手想碰我的脸，指尖却在半空中停住，声音低哑：「阿念，我们……」
窗外的雪还在下，医馆的药香混着雪气飘进来，我知道，我们的路还很长，可只要他醒着，只要我们还在一起，就还有希望。
「师父，这都什么人啊，拦都拦不住……」小郎中的声音带着慌张，老郎中却悄悄递给他一个眼色，两人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临走时还替我们带上了房门。
屋子里只剩下我和谢安。他坐在床边的凳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我躺在床上望着帐顶的补丁，谁都没说话。药香在沉默里弥漫，空气沉得像灌了铅。不知道过了多久，谢安的声音终于打破寂静，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阿念，娘会没事的，对吗？」
我们都知道答案藏在京城的火光里，却谁都不肯说破。我望着他泛红的眼眶，哑声道：「对，会没事的，娘那么厉害，一定能等我们回去。」
第二天天不亮，我们就收拾行装准备启程。老郎中捧着个鼓鼓的布包追出来，眉头皱得紧紧的：「你们身子还虚着呢，这就要走？」「老先生，我们有急事去边关。」谢安的声音还带着沙哑。老郎中盯着我们看了半晌，转身回医馆拿了包裹递过来，布包上还沾着草药的清香：「离京城越远越不太平，这些干粮你们带上，路上……保重。」
我本想推脱，可指尖触到布包的瞬间，年少时在破庙里挨饿的寒意突然窜上脊背，终究还是接了过来，深深鞠了一躬：「多谢老先生。」
出城门时，一阵哭喊声刺得人耳膜发疼。一个彪形大汉正揪着个小女孩的胳膊，地上的妇人死死抱着他的腿，额头磕在青石板上，渗出血迹：「官爷求求您，放过我孩子吧，她才五岁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