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冷笑。他们终究是防着我的。分给我的活计不过是清点抢来的财物，连库房钥匙都碰不到。可这正好，我有了大把时间在寨子里晃悠，看他们如何勾心斗角。
大当家是山野莽夫，靠着一身蛮力镇住寨子，却总嫌二当家算计太多；二当家精于算计，早不满大当家独吞好处，暗地里拉拢了不少亲信。这对貌合神离的兄弟，便是我要撕开的口子。
因着我日日揣着账本在寨子里转，又总装作怕生的样子，二当家的夫人沈氏渐渐对我放下戒心。她原是山下良家女，被抢上山后只能依附丈夫，眉宇间总带着挥不去的愁苦。
「二嫂子，你说大当家和二当家谁更厉害？」我坐在她绣着残花的绷子旁，故作天真地歪头。
沈氏的针脚顿了顿，叹气：「男人的事，我们妇人哪懂。」
「可寨子里都在传，大当家早就想除掉二当家了。」我压低声音，眼角瞟着她瞬间绷紧的侧脸，「说二当家太聪明，大当家怕被夺权呢。」
沈氏的指尖掐进绣布，脸色发白：「这话可不能乱说，被听见是要掉脑袋的！」她伸手敲我的额头，力道却很轻。
我立刻捂着头往后缩，装作吓破胆的样子：「我不说了！我还不想死！」看着她低头沉思，绣针在指间转得飞快，我嘴角悄悄勾起弧度。她若失去二当家这个依靠，在这吃人的寨子里只会死得更快，这颗怀疑的种子，定会在她心里生根发芽。然后慢慢生长，直至遮天蔽日。
几日后，寨子抢了支商队，金银珠宝堆了半间库房。我让手下的人故意慌慌张张冲过聚义厅，撞在大当家身上。
「毛躁什么！」大当家一脚踹在他腿上，粗声喝问。
那手下按我教的话，弓着背装傻：「二当家让小的下山报官……」
「报官？」大当家眼睛瞪得像铜铃，「什么事要报官？老子知道吗？」
「二当家说……」手下故意顿了顿，声音发颤，「说大当家早没实权了，这寨子迟早是他的，用不着跟您报备……」
我躲在廊柱后，看着大当家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手里的酒碗「哐当」砸在地上，心里冷笑：这暴脾气，果然上钩了。
当晚寨子里摆庆功宴，篝火噼啪作响，酒肉香气飘了满山寨。可聚义厅里的气氛却像结了冰——大当家频频瞪向二当家，酒杯捏得咯吱响；二当家则皮笑肉不笑，时不时跟亲信交头接耳。
就在这时，山下传来惊呼：「不好了！官府剿山了！」
报信的人连滚带爬冲进厅，指着山下：「好多官兵！举着刀枪上来了！」
大当家猛地抽刀指向二当家，酒气喷了他满脸：「好你个老二！敢勾结官府害老子！」
二当家踢起地上的佩刀接住，刀锋划过火光闪着冷光：「蠢货！分明是你被人当枪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