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女声突然从院外传来,打破了宁静。我抬头,看见沈念站在门边。
她怎么会在这里?
沈念走进院子,眼神怨毒地扫过我,随即换上柔媚的笑,对谢安屈膝行礼:
「谢安哥哥!你去哪了?这几天你不在,我一个人……」沈念急匆匆冲进院子,裙摆扫过石阶带起尘土,话音未落就朝着谢安扑去。她显然不知道谢安是瞒着所有人悄悄离营,更不知道他是去截杀京城的残部。
谢安下意识后退半步,沈念收势不及,结结实实摔在青石板上,发髻散了半边,珠钗滚落在地。我看着她狼狈的模样,眉头皱得更紧——这实在不像个合格的细作。她从未打探过军情,从未关注过我们的动向,眼里心里仿佛只有谢安一个人。
要么是她藏得太深,精于伪装;要么,就是蠢得无可救药,满脑子只有情情爱爱。
「谢安,太子还活着吗?」我没有理会地上的沈念,目光直直看向谢安。
「嗯,我带你去见他。」谢安弯腰将我抱起,轻轻放在轮椅上。轮椅碾过石板的轻响里,我忽然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需要人推着才能前行的夜晚。
「谢安哥哥!」沈念不甘心地跺着脚追上来,眼里淬着怨毒,「你等着,我一定会重新站在你身边,把一切都『修正』过来!」
我听见身后传来指甲刮过木头的声响,是沈念在死死攥着廊柱。谢安正要开口赶人,我轻轻按住他推着轮椅的手,微微侧头对他摇头。
沈念的身份无外乎三种:京城旧部、江渡细作,或是知晓当年秘辛的局外人。异族可以排除——她的样貌、口音、生活习惯都带着中原印记,况且异族残暴,断不会留着一个外族女子做细作。而知晓丞相府与将军府旧事的,唯有京城那批人。
让她见见太子,或许能炸出些东西。
地牢潮湿阴冷,血腥味混着霉味扑面而来。太子被铁链绑在刑架上,衣衫早已被血浸透。我将胳膊支在轮椅扶手上,用拳头撑着下巴,眯眼打量他:「太子殿下,别来无恙。」
太子抬起布满血丝的眼,声音嘶哑如破锣:「宋年……没想到将军府竟让你们逃了……」他的目光扫过我,却像没看见沈念一般,径直略过。
「殿下有所不知,」我从腿上抽出藏着的匕首,指尖一遍遍摩挲着锋利的刀刃,声音轻得像叹息,「当年的谢安和宋年,早就死在那场阴谋里了。」活下来的,是带着血海深仇的谢安,和再一次失去一切的宋年。
谢安推着轮椅,将我送到太子面前。我弯腰,匕首轻轻贴在太子脸上,一下下缓慢比划:「当年宋年逃出宫时,刀枪无眼,不小心划伤了自己和谢安的脸……」动作忽然顿住,我猛地用力,匕首在他脸颊上划出深深的血痕!
「啊——!」太子的惨叫刺破地牢,血珠溅在我脸上。身后的沈念也吓得尖叫出声,脸色惨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