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现在这样。」我看着他脸上的血蜿蜒而下，眼底涌上病态的兴奋，匕首又一次扬起，「当年宋年还摔断了腿，小腿生生断成两截呢……」
谢安从身后走到太子身边，抬脚狠狠踹向他的膝盖弯！「咔嚓」一声脆响，太子的惨叫陡然拔高。我将匕首扔给谢安，他接住的瞬间，狠狠刺进太子的腿骨！
「哈哈哈哈……」太子痛得浑身抽搐，却疯笑起来，「谢安，你可知当年你的小青梅苏念？整个丞相府被烧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你爹娘的尸体被挂在宫外，整整三个月，风吹日晒……」
谢安的动作猛地一顿，随即下手更狠，匕首在太子腿上反复剐蹭，血肉模糊中露出森白的骨头。「为什么……这不是你的国吗……」他嘶吼着，声音里裹着无尽的痛苦。
「你爹太厉害啦！」太子咳着血笑，「就算再忠心，我也不敢留他！那晚的敌袭，第二天的急召，都是我策划的！你爹的人头送了异族，他们才肯议和呢……哈哈哈哈……」
我浑身一震，指尖死死掐进掌心——爹当年在边关浴血奋战，最后竟落得如此下场？他们到底折磨了他多久？
「啊——！」谢安的匕首疯狂起落，金属剐蹭骨头的声响在地牢里回荡。太子的笑声渐渐弱下去，变成微弱的呻吟，最后彻底没了声息。
谢安还在机械地刺着，直到匕首再也举不起来，才脱力跪倒在地，肩膀剧烈颤抖。
这个亲手将我们推入地狱的朝廷，终于亡在了我们手里。
入夜后，我坐在院子的秋千上，晚风掀起衣袖，带着凉意。「小桃姐姐，该吃晚饭了，你推我过去吧，别让爹娘等急了……」身后没有回应，我才猛然想起，他们早就不在了。
「阿念……」谢安站在我身后，拳头握紧又松开，反复几次。
「骗人……」我笑着，眼泪却滚下来，砸在秋千板上，「你明明说过，只要我一天站不起来，你就一天不离开。小桃姐姐，我又站不起来了，你怎么还不出来呀？」
我抬手去擦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干净，就像那天晚上，我擦不掉小桃姐姐脸上不断涌出的血一样。「为什么擦不干净……」我喃喃自语，不知是说泪水，还是他们身上的血。
「娘，我带着谢安回来了。不是说好等我们回来就成亲吗？你是不是怪我们回来太晚了……」衣袖被泪水浸透，再也不会有个叫小桃的姑娘把我抱进怀里，再也不会有娘变着法儿逗我笑。
谢安从身后轻轻抱住我，我能感受到他微微颤抖的身体，和落在我肩上的温热泪水。
谢安，你看啊，我们回家了。将军府的一草一木，都还是当年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