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步是江渡。」第二天清晨，我坐在轮椅上，指着舆图对谢安说，「京城周边的村子怕是没多少壮丁了，让下面的人去查荒置的农田，留下人手帮忙耕种。」我指尖划过江渡的位置，「我们兵力比他们强，但能议和最好。你带一半人马去交涉，我留在这里处理灾民。」
谢安点点头，伸手理了理我额前的碎发：「你的腿刚能勉强站立，别操劳过度。」他推着轮椅走出院子，阳光落在身上，暖融融的。
「若交涉无果，别暴露实力，等我安顿好这里去找你。」
话音未落，熟悉的声音又响起来：「谢安哥哥！」沈念急匆匆跑来，这次学乖了，在几步外停下，怯生生地看着我们。许是昨天地牢的景象吓着了她，她看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恐惧。
「谢安哥哥，你怎么能离这个毒妇这么近？」她忽然鼓起勇气，猛地冲到我们中间，用力将我的轮椅往前推了一把，「她那么坏，万一对你下手怎么办！」
我挑眉看着她：「你谢安哥哥昨天剔太子腿骨的时候，可比我狠多了，怎么不怕他却怕我？」
「不一样！」沈念咽了口唾沫，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却仍梗着脖子，「谢安哥哥是被你蛊惑的！有我在，绝不会让你再蛊惑他！」
看着她护在谢安身前的模样，我忽然觉得好笑：「既然你这么关心他，这几天就由你推着我吧，想必没什么问题？」
「不可以！」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沈念吓得缩了缩脖子，怯怯地望着谢安：「谢安哥哥，我不要和她单独待在一起，万一她划烂我的脸……」
谢安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重新走到我身后，推着轮椅往前走，声音冷得像冰：「让我把阿念交给外人，你觉得可能吗？」
阳光穿过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回头看了眼呆立在原地的沈念，她的指甲又在死死掐着掌心——这场戏，她到底要演到什么时候？而江渡那边，又在等着我们什么呢？轮椅碾过石板的轻响里，我知道，新的风暴已在酝酿。
我注视着沈念，她双手空空悬在轮椅扶手上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住了，眼里的光彩一点点黯淡下去。谢安那句「外人」像根冰锥，狠狠扎在她心上。
「谢安哥哥……」她睫毛上挂着泪珠，可怜兮兮地望着我们渐远的背影，「你忘了吗？小时候你说过会娶我的……」
我摸着下巴眯起眼，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当年谢家与沈家是世交，长辈玩笑时确实提过亲，只是后来=遭难，这事早被抛到九霄云外。
谢安压根没回头，只牢牢推着我的轮椅，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无声的安抚。
「放心，」我轻描淡写地笑，「她若惹我，杀了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