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浑身一震，急忙看向谢安求救，却见他连眼皮都没抬。她狠狠剜了我一眼，见我转头望过来，又慌忙换上楚楚可怜的模样：「宋年妹妹说什么呢，我怎会惹你……」声音越来越小，末了忽然转身，「妹妹是不是饿了？我去看看厨房有没有吃的……」话没说完，人已跑得没影了。
和谢安交代好京中事务，当天夜里他便率军向东南进发。第二天一早，我让下人去叫沈念，她极不情愿地挪到轮椅后，推着我往城外去。
「将军……」身后的亲卫欲言又止。我挥挥手：「一个沈念而已，还伤不了我。」
「据探报，前面只剩一户人家，住着个老人和小孩。」亲卫在旁禀报。我轻点下巴，示意沈念往目标走。
沈念冷哼一声，故意把轮椅往路边的坑洼推。我手在扶手上猛地一按，轮椅纹丝不动。她涨红了脸使劲推，轮子依旧稳稳停在原地。「沈姑娘推不动，便换个人来吧。」亲卫看不过去，上前说道。
沈念跺了跺脚，悻悻退到一边。倒不是我想让她歇着，只是一次玩腻了，明天就没乐子了。
「有人吗？」亲卫在「门」前喊了几声。所谓的门，不过是稻草堆围出的破圈，缺口处能看到里面的泥屋。
我们走进院子，沈念站在门口，看着里面脏乱的泥地、破洞的草席，眉头皱得死紧，愣是没敢迈脚。草席上躺着个老人，身躯弯得像只虾米，腿几乎贴在胸口，仿佛被生生钉成了畸形，在草席上只占了小小的一块地方。
我让亲卫把我推过去，老人艰难地侧过身，浑浊的眼睛望着我。攀谈后才知道，他没有田地，只能在石缝里种些杂粮，多年劳作把腰腿熬成了畸形，日夜疼得睡不着。
我让亲卫搬来几袋粮食和种子：「老人家，我们想在附近置田，离您这儿最近。能不能借个地方让弟兄们落脚？等田置办好了，我们用收成抵房租，您看可行？」
门口的沈念看着我，眼神暗了暗，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帕子。
「娃娃，我知道你是好心，可我这老骨头……」老人想抓我的手，身子却僵得动不了。我急忙前倾身体，让他能轻松些。
「我们不是好心，是真的需要地方。」我轻声说。
「你们滚出去！不准欺负我爷爷！」门口突然炸响个小孩的声音，跟着就有石头砸过来，「啊——」沈念尖叫着跳开，看着朝她丢石头的小孩怒道：「哪来的野崽子，敢砸我……啊——！」话没说完，又一块石头砸在她胳膊上。
「别伤着孩子。」我赶忙让亲卫出去。将士把小孩拎进来时，沈念也气鼓鼓地跟了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