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看到轮椅上的我，「呸」地吐了口口水：「不准抢我们粮食！要不是你们打仗，我爹也不会被抓去当兵，我娘也不会砍柴摔死！你们这些当官的，就知道欺负老百姓！」
我转着轮椅面对他，放缓了语气：「小弟弟，我们不是来抢粮的。你看我带了这么多人，要抢早就动手了，何必跟你废话？」我微微弯腰，看着他通红的眼睛，「我保证，害你们受苦的战争很快就会结束，这里再也不会有人挨饿受冻。」
小孩看着我的眼睛，愣了愣，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沈念站在旁边，不知在想些什么，脸色有些复杂。
我留了两个将士和粮食，至少能让他们撑到第一波收成。回去时，沈念重新推起轮椅，这次竟平稳得很。
「我以为你只会杀人。」她低声说。
我笑了笑，没接话。
「下午还要去别家分粮，你嫌累就别跟了。」
「值得吗？」沈念忽然问，「那老人都那样了，救他有什么用？」
「值得。」我望着远处的田埂，声音很轻。
下午，沈念还是跟来了。晚上回府时，她竟难得安静，还扶我从轮椅上下来，小心地搀到床边。第二天一早，不等我派人去叫，她自己就来了，自然地推起轮椅：「走吧。」
「不怕我杀你了？」我挑眉看她，好奇她态度的转变。
「笑话，我死了，谢安哥哥不会放过你！」她嘴硬道，耳根却微微发红，「我……我是怕你拖累谢安哥哥，才替他照顾你。」
三天后，京中事务安顿妥当，我们启程往东南去找谢安。与江渡谈妥共同抵御西北异族后，返程时却在山口遭遇埋伏。
「是江渡的人！」谢安看着对方旗帜，眼神瞬间冰寒，「卑鄙小人！」他派了一小队将士，「我在这儿应敌，你们护着阿念回将军府！」我看了看自己还不利索的腿，终究叹了口气。
逃跑的路并不顺利，最后只剩十几个将士护送我和沈念。沈念推着轮椅在山道上狂奔，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滴在我手背上，滚烫滚烫的。我们躲进一处山洞，刚喘匀气，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
「沈念，」我叫住她，「你现在走还来得及，跟着将士回将军府。」
沈念朝我「呸」了一声：「想让谢安哥哥以为我丢下你跑了？没门！除非我死了！」
江渡的人还是找到了山洞。为首的将领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嗤笑道：「你就是宋年？久仰大名，不过是个瘸子罢了。」
「擒贼先擒王，」我不恼，反而笑了，「你让手下退开，我就放弃抵抗。」
他不屑地俯身：「一个瘸子能掀什么浪？」
就在他靠近的瞬间，我抽出藏在轮椅侧的匕首，狠狠刺向他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溅了我满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