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仆们的休息室,是一个由地下仓库改造而成的区域,它宽阔但偏僻。
在没有载具的前提下,女仆们至少要走半个小时的路程,才能到达所侍奉主子所在的区域。
这里如此空旷,空旷到多多几乎能听到她心跳声的回音。
但随着一个悲讯的传来,这儿瞬间被悲愤塞满。
尽管受伤的女仆被尽可能早地送往了医院,但她还是没能挺过来,离开了人世。
人走了,但债务还在。
按照安家的规矩,债务奴隶死了,其剩余的债务就会平均分给其他奴隶。
或悲伤,或愤怒,都在多多出现的瞬间被点燃。
“安静,新人吵吵嚷嚷就算了,老前辈还不知道规矩吗?”
女仆长黑云挽着一位失魂落魄的女仆,走了进来,一句话镇住了场面。
那失魂落魄的女仆怀里正抱着一件染血的女仆装,还拖着一把中杆歪歪扭扭的高尔夫球杆。
“你就是安寝生?”
黑云抚摸着那女仆的背,冷冷开口问道。
“你……你好,我是多多。”
傻子都能看出来不对劲,多多不可能发现不了异常,但现在是她被堵在墙角,无路可退,所以只能硬着头皮前去回话。
“乖,石子,我们帮你姐姐报仇……”
黑云拉着那女仆,走到了多多面前,牵着她的手,举起了那球杆。
多多还没反应过来,她也反应过来,那根球杆正是安俸泊殴打去世女仆所用的,而面前这位失魂落魄的女仆,就是那位女仆的妹妹。
“啊!”
球杆落在多多的腰肢上,她惨叫着倒下,像被火烧的毛毛虫,蜷缩成一团。
“不,不要……”
石子挣脱开女仆长的手,丢下了手上的高尔夫球杆,精神恍惚,不敢直视倒在地上的多多,但手中还紧紧抓着那染血的女仆装。
“算了,本来想让你先享受的。罢了,其他人来吧,别一下玩坏了。”
女仆长扶着石子离开。
其他人围了上去,投下的影子,像一张网,将她死死缠着。
那熟悉的厌恶目光。
又是……我的错吗?
多多想起了季芊芊对她留下的最后一个眼神。
“你觉得你是回来当小公主的?你当年就是被我们某个女仆丢出去的!”
一只脚踩在她脸上。
“有团锦山那个贱人罩着,你觉得你就万事无忧了?”
另一只脚踹在她小腹上。
“那些老东西,把你扔到这里,就是供我们出气的,你猜猜你是第几个来这的私生子?你猜猜那些私生子现在去哪里了?”
恶语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也明白了自己为何会被安排在这里。
“喂,怎么不说话啊?你是死人吗?求饶啊!”
多多的头被人拽着头发提了起来,向身边人展示起来,像是在炫耀。
她并没有给出任何反馈,毕竟越是给出反馈,她们越是兴奋。
相较于曾经挨过的打,这些人手上像是没吃饭似的。
或者说,她们确实没有吃饱。
“啧……怎么什么反应都没有,像个木头一样?”
正如她所料想的那样,一群人很快就失去了兴致。
拽多多头发那个人,也是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又把多多扔回了地上。
但转眼间,她看见了掉在地上的高尔夫球杆,眼睛一转,想到了什么,又去扯着多多的头发,强行把多多拉了起来。
“站好!”
多多摇摇晃晃站起身来,刚抬起头来,一颗迎面飞来的高尔夫球,恰好撞在她的鼻梁上。
“呜啊!”
她突然发现自己呼吸不了了,手向鼻尖摸去,发现上面湿湿的、热热的,低头一看,是血。
“哦——啊!”
多多的一声惨叫,瞬间点燃了女仆们的激情,争吵着去抢那根球杆。
球也纷纷飞向她。
这球的力道,可比女仆们的拳头和脚尖大得多。
她越是慌里慌张去挡飞来的球,女仆们越是兴奋,球的速度也越快、数量也越多。
她本想要缩成一团,像以往那样去适应,去接受,但刚有俯下身子的倾向,就有女仆拽着她的头发,让她站直。
第一次,她真正感觉到了,她毫无反抗之力。
“怎么,不装坚强了?”
“哈哈哈……”
可能是女仆们玩累了,又或者说怕事情弄太大,一个个逐渐收了手。
多多也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
黑云这会才抱着一床被子,提着一个木桶,姗姗来迟。
她无意参与这场“游戏”。
她是安家正职侍女,负责管这些女仆。
只要她没参与,就算出了人命,她只需要以以下犯上的名义,随便处死几个债务奴隶就行。
单薄的被子砸在多多面前。
“再不走,下一班人马就来了哦?”
黑云的话轻飘飘的,却精准地按压在她每一寸伤痛上。
她已经没有力气抱动那单薄的被子,只能将它披在身上,任由鲜血浸透被子的破旧处。
女仆们又回到了原本的样子,各忙各的去了。
走出休息室的大门,她望见了等候多时的姐姐,她身边还停了一辆车。
“下班了?我的好妹妹,我来接你回家喽。”
团锦山热情地拥上去,想要替她接过披在身上的被子,但是多多却死死地抓住了它。
“别这么冷淡嘛,我可是一忙完事情,就来接你的!你这样可太伤姐姐的心了。”
团锦山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冷了下来,像是炙热的熔岩遇水冷却后的生硬,手上拉扯的动作,也变成了死死地抓住她的肩膀,向下压。
“你什么时候,有拒绝的权利了?”
这人,不是姐姐,是恶魔。
多多最终还是松开了被子,退下了她最后的遮羞布。
“嗯,看来你们玩的很愉快嘛。”
团锦山卷起被子,一脸满意地看着多多。
“好了,快上车吧!再磨蹭一会,我们今天可就没机会去向母亲请安了!”
车速很快,以至于在多多反应过来自己现在这一副狼狈的样子时,车已经停稳在门口。
刚好,安然正在院子里喂鱼。
“晚上好,母亲大人,我把妹妹带了回来,新人的欢迎会已经结束了,接下来她就可以好好留在你的身边,好孝敬你老人家。”
团锦山将多多推到了安然面前,对方明显皱了皱眉头,向后退了一步。
“带着她滚!”
安然背过身去。
喂鱼的饲料,洒落了一地。